第278章 诏令回京,风云再起(1/2)
神功二年十一月二十五,洛阳城外十里长亭。
时值小雪节气,寒风凛冽,洛水河面已结薄冰。但长亭内外却人声鼎沸,旌旗招展。文武百官、宗室贵戚、洛阳士绅,乃至自发前来的百姓,将官道两侧挤得水泄不通。
今日是汴国公、太子太保、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林薇奉诏回京的日子。
按礼制,宰相还朝,当由礼部官员郊迎三十里。但今日之阵仗,远超常例。原因无他——这位新任宰相太过特殊。女子为相,大周开国以来第一人;年仅二十四岁,史上最年轻;政绩卓着,却又争议缠身。
“来了!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齐齐望去。
官道尽头,先是一队骑兵开道,黑甲红缨,旗帜上绣着“汴”字。接着是仪仗,金瓜钺斧,回避牌肃静牌依次排列。然后是一辆四驾马车,朱轮华盖,正是郡王规制。车后跟着数十辆载着书籍、卷宗、图纸的箱车,还有三百名汴州工匠、学子组成的队伍。
马车在长亭前缓缓停下。
车帘掀起,林薇一身紫色蟒袍,头戴七梁冠,腰悬金鱼袋,缓步下车。一年未见,她清瘦了些,但目光更加深邃,气度更加沉稳。站在那里,虽身形纤秀,却自有山岳之重。
礼部尚书上前,按制宣读迎词:“恭迎太子太保、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汴国公还朝——”
百官齐声:“恭迎林相!”
声音在寒风中回荡。
林薇拱手还礼:“有劳诸位同僚远迎,薇愧不敢当。”
这时,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汴州百姓,恭送郡王!”
只见十几个白发老者从人群中走出,手中捧着一块红布覆盖的匾额。他们并非官员,而是汴州在洛阳的商贾、学子、匠人,自发组织前来。
为首的老者颤巍巍掀开红布,匾额上四个鎏金大字:“功在汴州”。
“草民等代表汴州在洛乡亲,献此匾额,感念郡王恩德!”老者跪倒,身后众人齐跪。
林薇连忙扶起:“诸位乡亲请起。本王在汴州所做,皆分内之事,当不起如此厚礼。”
“当得起!”一个汴州籍的学子激动喊道,“若无郡王新政,学生还在乡下种地,哪有机会来洛阳求学!汴州数十万百姓,皆感郡王大恩!”
百姓中响起附和声。这些日子,汴州的变化早已传遍洛阳,林薇的事迹也被编成话本、戏文,在茶楼酒肆传唱。如今亲眼见到这位传奇女子,许多人心生敬意。
武三思站在百官前列,脸色阴沉。他没想到,林薇人还没进城,就先得了民心。那些汴州乡党,显然是早有准备。
“林相一路辛苦,请先入城歇息。”礼部尚书道。
车队重新启动,向洛阳城驶去。
沿途百姓夹道观看,议论纷纷:
“那就是汴国公?真年轻!”
“听说她在汴州杀贪官、分田地,是个厉害角色。”
“女子为相,能行吗?”
“怎么不行?她在汴州干得多好!”
“可朝堂不比地方……”
各种声音,传入车中。
林薇闭目养神,充耳不闻。她早已料到,自己回京,必将成为焦点。赞誉与非议,都会如影随形。
马车驶入洛阳城。
这座大周都城,比汴州繁华十倍。街道宽阔,楼宇林立,商铺鳞次栉比,行人摩肩接踵。但与汴州不同,这里的繁华中透着一种沉淀千年的厚重,也透着权力中心的压抑。
林薇掀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
一年前,她从这里出发,前途未卜。
一年后,她回到这里,已是位极人臣。
但权力越大,责任越重,风险也越高。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下去。
走到最高处。
汴国公府坐落在洛阳城南的崇仁坊,原是前朝一位亲王的宅邸,武则天赐给林薇作为相府。府邸占地五十亩,五进院落,亭台楼阁,气派非凡。
林薇入府时,管家仆役早已跪迎。
“都起来吧。”她淡淡道,“本王不喜奢华,府中用度一切从简。不必要的摆设撤去,仆役人数减半,留下的工钱加倍。”
管家愣了愣,连忙应下。
这位新主子,果然如传闻中简朴。
林薇在府中走了一圈,最后选定前院的“清心堂”作为日常办公处。这里离大门近,方便接见官员百姓;陈设简单,合她心意。
“元芳,你带人布置一下。”她吩咐,“设书房、议事厅、档案室。后院留给女眷,前院办公。”
“是。”
“显儿,你安排‘听风’的人手,监控洛阳各方动向。特别是武三思、来俊臣那些人,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属下明白。”
“虺统领,府中护卫就交给你了。记住,我们是护卫,不是私兵。一切按律行事。”
“遵命。”
一道道指令下去,相府迅速运转起来。
林薇独自坐在清心堂中,铺开纸笔,开始写回京后的第一份奏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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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写得很慢,字斟句酌。
这份奏疏,将决定她在朝堂的立足点。
一个时辰后,奏疏完成。她仔细看了一遍,封好。
“来人。”
一个年轻书吏进来:“相爷有何吩咐?”
“将此奏疏速送宫中,呈陛下御览。”
“是。”
书吏退下后,张柬之来访。
“林相,”张柬之拱手,“下官已将朝中情况整理成册,请您过目。”
林薇接过,翻开。
册中详细记录了朝中各方势力:以武三思为首的武氏宗亲,以来俊臣为首的酷吏集团,以狄仁杰为首的清流官员,以姚崇为首的中立派,还有宗室、外戚、世家、军功贵族……
关系错综复杂,利益盘根错节。
“狄公那边如何?”林薇问。
“狄公全力支持您。”张柬之道,“但狄公年事已高,精力有限。朝中清流官员,大多敬重狄公,但对女子为相……仍有保留。”
“意料之中。”林薇点头,“姚相呢?”
“姚相中立,但倾向支持新政。他为人正直,看重实绩。您在汴州的作为,他很是赞赏。”
“那就好。”林薇沉吟,“武三思那边,有何动静?”
“武三思正在串联宗室、外戚,准备在明日大朝会上发难。”张柬之压低声音,“他们找了几个御史,准备弹劾您三大罪状。”
“哪三条?”
“第一,女子干政,违背祖制。第二,擅改税法,动摇国本。第三,结党营私,图谋不轨。”
林薇笑了:“还是老一套。”
“虽是老调,但杀伤力不小。”张柬之担忧,“尤其是‘女子干政’,这是许多老臣的心结。若处理不好,恐失人心。”
“本王有对策。”林薇从容,“明日朝会,本王会主动提及此事。”
张柬之见她胸有成竹,稍感安心,但还是提醒:“林相,朝堂之争,不比地方。这里的人,个个老谋深算,不可轻敌。”
“本王知道。”林薇正色,“谢张大人提醒。”
送走张柬之,天色已晚。
林薇站在清心堂前,望着洛阳的夜空。
星光黯淡,月隐云中。
明日的大朝会,将是她回京后的第一战。
只能胜,不能败。
十一月二十六,辰时,紫微殿。
大朝会。
今日的朝会格外隆重,五品以上官员全部到场。因为这是林薇回京后第一次正式朝会,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女宰相如何亮相。
武则天端坐龙椅,目光扫过百官,最后落在林薇身上。
林薇站在文官首位,与狄仁杰、姚崇并列。她神色平静,气度从容,在一群白发老臣中,显得格外醒目。
“有本奏来,无本退朝。”内侍高唱。
话音刚落,御史台侍御史王德出列:“臣有本奏!”
来了。
百官精神一振。
王德是武三思的人,以敢言着称,实则常为武三思冲锋陷阵。
“讲。”武则天淡淡道。
王德手持笏板,朗声道:“臣弹劾太子太保、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汴国公林薇三大罪状!”
殿内一片寂静。
“其一,女子干政,违背祖制。自三皇五帝至我大周,从未有女子为相。林薇以女子之身,位列宰辅,扰乱朝纲,此大罪一也!”
“其二,擅改税法,动摇国本。在汴州推行所谓新政,擅改祖制税法,致使国库空虚,百姓困苦,此大罪二也!”
“其三,结党营私,图谋不轨。在汴州培植私党,收买人心,训练私兵,其心可诛,此大罪三也!”
三条罪状,条条致命。
若坐实任何一条,林薇都难逃罢官问罪。
武三思嘴角露出得意笑容。他安排了三个人弹劾,王德打头阵,后面还有两个。
但出乎他意料,林薇并未慌张,反而上前一步。
“陛下,臣有话要说。”
“准。”
林薇转向王德,目光平静:“王御史弹劾臣三大罪状,臣一一辩之。”
她声音清朗,传遍大殿:
“第一,女子干政。王御史说从未有女子为相,此言差矣。商有妇好,助武丁定天下;周有邑姜,佐武王伐纣。女子才干,何逊男子?陛下以女子之身,临朝称制,开创盛世,岂非证明女子亦可治国?”
她顿了顿:“且臣在汴州一年,政绩如何,有目共睹。若因臣是女子,便否定臣之功绩,否定汴州百姓之福祉,此非偏见为何?”
王德语塞。
林薇继续:“第二,擅改税法。汴州新政,税法确有调整,但非擅改。乃是根据实际情况,减赋税以安民,增商税以富国。结果如何?汴州赋税总额增五成,百姓负担减三成。此乃利国利民之举,何来动摇国本?”
她从袖中取出账册:“此乃汴州详细税目,请陛下御览。每一笔收支,皆有据可查。”
内侍接过,呈给武则天。
“第三,结党营私。”林薇声音转冷,“臣在汴州,所用官员,皆通过招贤试选拔,或从北疆调任,或从地方提拔。皆因才干,不因私谊。工坊工匠,按劳取酬;商会商户,守法经营。何来私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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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视王德:“至于训练私兵,更是无稽之谈。汴州驻军三千,皆为朝廷编制,领朝廷粮饷,受兵部管辖。王御史此言,是在质疑兵部,还是在污蔑边军?”
王德冷汗直流。
他没想到,林薇反击如此犀利,不仅为自己辩白,还反将一军。
“陛下,”林薇跪倒,“臣蒙陛下信任,委以重任。在汴州一年,夙兴夜寐,不敢有负圣恩。今遭弹劾,臣心无愧。请陛下明察!”
武则天翻看着汴州税目,久久不语。
大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等着女皇裁决。
终于,武则天合上账册,缓缓开口:“王德。”
“臣……臣在。”
“你弹劾林薇三条罪状,可有实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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