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我演不出来了（2/2）

“快到了。”毕雯珺看了一眼窗外，“早点休息，别多想。”

结束通话，张予曦洗了把脸，虽然心情依旧沉重，但那股灭顶的自我怀疑已经退去。

她躺在床上，反复咀嚼着毕雯珺的话，手指无意识地在空气中模拟着触摸收音机零件的动作，渐渐沉入一种半梦半醒的专注状态。

第二天清晨，张予曦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唤醒的。

雨后的古镇空气格外清新。她坐在床上，昨晚那些纷乱的思绪似乎被洗涤过，变得清晰起来。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今天会不一样。

来到片场，化妆，做造型，她异常沉默，但眼神里有一种沉静的专注。

导演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状态的变化，没有多问，只是示意各部门准备。

“《寂静回响》第四十七场，第一次，开始！”

场记板落下。

张予曦坐在那张老旧的木桌前，面前是那台拆开了一半的旧收音机。

她没有立刻动作，而是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目光落在了那些散落的零件上。

她的手指伸向一个锈蚀的旋钮，指尖的触碰极其轻柔，仿佛在触碰易碎的蝴蝶翅膀。

她转动它，动作缓慢，眼神却紧紧盯着，仿佛在通过指尖的阻力“听”到它内部齿轮可能发出的、早已不存在的滞涩声响。

接着，她拿起一个小镊子，试图夹起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细丝，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全神贯注的紧绷。

她的呼吸变得很轻，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开合，像是在默念什么，又像是在无声地呼唤。

周围的世界仿佛真的从她感知里褪去了。她没有去“演”听不见，而是将所有注意力都灌注在指尖和眼前方寸之间。

那些零件的形状、颜色、磨损的痕迹，在她眼中似乎都对应着某种逝去的声音密码。

她的表情不是单一的悲伤，而是一种混合着怀旧、困惑、专注、以及一丝近乎疯狂的渴望的复杂体。

她失败了，细丝从镊子间滑落。她僵了一下，肩膀微微垮塌，但仅仅是一瞬，她又重新挺直脊背，更加小心地再次尝试。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多了一股狠劲，一种不肯向寂静低头的倔强。

整个表演过程，片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种极度内化却又充满张力的表演攫住了呼吸。

“卡！”

导演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张予曦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被猛地拉回，怔忪了几秒，才慢慢放松下来，手指还维持着捏着镊子的姿势，微微颤抖。

导演走到监视器前，反复看了几遍回放，脸上终于露出了开拍以来最舒展的一个笑容：“这条过了！非常好！予曦，就是这种感觉！保持住！”

现场工作人员都松了口气，不少人向张予曦投来赞许的目光。

张予曦也松了口气，对导演点了点头，这才感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但心里却是一片澄澈的轻松和释然。她知道，她终于抓住了那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