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我演不出来了(1/2)
《寂静回响》的拍摄,在江南水乡氤氲的春色中,缓慢而坚定地进行着。
正如导演和毕雯珺所预见的,这是一次对演员身心极限的挑战。
张予曦需要长时间沉浸在一种“半失聪”的模拟状态中,用加倍敏锐的其他感官和极度内化的表演,去呈现角色与外部世界声音的逐渐剥离,以及内心随之掀起的惊涛骇浪
她切断了大部分与外界的非必要联系,除了每天和毕雯珺固定的简短通话或信息。他的存在,如同一条连接“寂静”与“喧哗”两个世界的安全绳,让她在深度投入角色后,还能记得回归现实的锚点。
拍摄进行到第三周,一场重头戏反复卡壳。那场戏需要角色在完全失去听觉的绝望中,凭借记忆和触觉,尝试修复一台对她有特殊意义的旧式收音机。
情绪层次极为复杂:绝望、不甘、怀旧、以及一丝近乎偏执的希望。张予曦拍了七八条,导演始终觉得“差一口气”,不是过于外放的悲伤,就是过于内收的麻木。
收工时已近凌晨,张予曦身心俱疲,回到酒店房间,连洗漱的力气都没有,瘫坐在沙发里,对着窗外古镇零星未熄的灯火发呆。挫败感和自我怀疑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上来。
手机屏幕亮起,是毕雯珺发来的信息,只有两个字:「收工了?」
她看着那两个字,鼻尖忽然一酸,所有的坚强外壳瞬间出现裂痕。她拨通了他的视频。
接通后,屏幕那边的背景却不是他的书房或家里,光线有些昏暗,似乎是车内,还能看到窗外飞掠而过的模糊路灯。
“你在车上?”张予曦哑着嗓子问,努力压下喉咙的哽咽。
“嗯。”毕雯珺的脸在晃动的光线中有些模糊,但眼神专注地看着屏幕里的她,“刚结束一个工作,你脸色不好。”
只一眼,他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张予曦再也绷不住,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她偏过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
“今天……拍得不好,总是找不到那个点。”她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导演没骂人,但我知道他不满意。我好像……演不出来了。”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拍摄的困难,那种明明很努力却始终隔着一层的无力感。
毕雯珺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眉头微微蹙起,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等她说完,抽噎着停下,他才开口,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沉稳:“曦曦,看着我。”
张予曦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屏幕。
“你记得我们之前讨论过,声音消失后,其他的感知会如何被放大吗?”他没有直接安慰,反而回到了专业话题。
张予曦点了点头。
“那场戏,重点或许不在于‘修复’这个动作的结果,甚至不在于‘绝望’本身,”毕雯珺的声音不疾不徐,像在调试一段复杂的旋律,“而在于‘过程’。在于手指触摸到那些冰冷元件时,触觉带来的、关于过去的‘声音记忆’的回溯;在于眼睛辨认那些微小零件时,视觉与记忆中的听觉图谱的强行对接;在于那种明知可能徒劳,却依然无法放弃的、近乎本能的‘想要再次听见’的执念。”
他顿了顿,给她消化的时间,然后继续:“忘掉‘表演绝望’,去体验那个‘执念的过程’。你的角色,不是在悲伤地修理一件旧物,她是在用触觉和视觉,笨拙地、拼命地,试图重新‘听见’一段被寂静吞噬的时光。”
他的话语,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打开了张予曦被阻塞的思路。
她之前一直纠结于情绪的外显,却忽略了动作本身承载的内在驱动力和情感逻辑。
见她眼神有所变化,毕雯珺语气缓了下来:“别急,明天再试。今晚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
“嗯……”张予曦抹了抹眼泪,感觉堵在胸口的巨石松动了一些,“你……还在路上?要开很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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