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聊斋志异 > 第254章 《邵九娘》--贤邵女三度施仁术,悍金氏终悔悟前缘

第254章 《邵九娘》--贤邵女三度施仁术,悍金氏终悔悟前缘(2/2)

目录

邵女先去见金氏,说:“郎君刚回来,自己惭愧没脸见夫人,求夫人前往一晤。。”

金氏不肯去,邵女说:“我已经说过:丈夫对于妻子,就像正妻对于庶妾一样。孟光对丈夫举案齐眉,人们不认为她是谄媚,为什么呢?因为名分在那里,就应该这样。”

金氏这才跟着去,见到柴廷宾说:“狡兔有三窟,你回来干什么?”

柴廷宾低头不答。邵女用胳膊肘碰他,柴才勉强笑笑。金氏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便要回屋。邵女推柴廷宾让他跟着,又嘱咐厨师准备酒菜。

自此以后,夫妻重修旧好。邵女每天早早起来,穿着青衣去请安,奉巾递帨,谨守妾礼。柴廷宾到她房里,她苦苦推辞,十几天才肯留宿一次。

金氏也觉得她贤惠,但自愧不如,惭愧慢慢变成嫉妒。但邵女侍奉谨慎,无可挑剔,有时金氏稍微呵斥责备,她也是顺从接受。

一天夜里,柴廷宾和金氏闹口角,第二天早上梳妆时金氏还带着怒气。邵女捧镜侍妆,不小心把镜子掉下来摔破了。金氏勃然大怒,邵女长跪在地上乞求饶恕。金氏怒气未消,用鞭子抽了她几十下。

柴廷宾忍无可忍,气冲冲地奔进来,把邵女拉出去,金氏见状咒骂追打。柴廷宾大怒,夺过鞭子反打金氏,将其脸颊抽裂,这才退去。

从此夫妻二人又像仇人一样。柴廷宾禁止邵女再去见金氏,邵女不听,早早起来,跪着爬到金氏卧室门外。金氏捶床怒骂,呵斥她离开,不让她上前。

金氏怨气未消,每次待柴廷宾出门,就把怒气发泄在邵女身上。柴廷宾知道后,闭门谢客,杜绝往来。金氏无可奈何,只好每天打丫鬟老妈子来发泄怨恨,下人们皆苦不堪言。

自从夫妻分居,邵女也不敢邀宠,柴廷宾便一个人独睡。金氏听说后,心里稍微安稳些。有个大丫鬟一向狡猾,偶然和柴廷宾说了句话,金氏怀疑他们私通,就酷刑拷打。于是这个丫鬟怀恨在心,暗地咒骂金氏。

一天夜里,轮到这个丫鬟值班,邵女嘱咐柴廷宾别让她去,说:“这丫鬟面带杀机,居心叵测。”

柴廷宾听罢,把那丫鬟叫来,诈问道:“你想干什么?”

丫鬟惊慌失措,说不出话来。柴廷宾更加怀疑,搜查她的衣服,找到一把利刃。丫鬟无话可说,只是伏地求死。

柴廷宾要打她,邵女阻止说:“恐怕夫人听到,这个丫鬟就肯定没命了。她的罪过固然不可饶恕,不如把她卖了,既保全她的生命,我们也能得点钱。”

柴廷宾答应了。正好有人要买妾,急忙把她卖了。金氏因没跟她商量,便怪罪柴廷宾,更迁怒于邵女,对其恶语相加。

柴廷宾生气地看着邵女说:“皆因你心慈!早前杀之,哪有今天?”

说完就走了。金氏没明白柴的话,问遍身边的人,没人知道,问邵女,邵女也不说。金氏更加闷怒,扯着衣襟乱骂。柴廷宾这才回来,把实情告诉她。金氏大惊,对邵女温言相待,心底却怨其不早说。

柴廷宾以为嫌隙完全消除了,不再防备。恰好有一次他出远门,金氏就把邵女叫来数落说:“恶婢弑主,你却把她放走,是何居心?”

邵女仓促间难以辩解。金氏就拿烧红的烙铁烫邵女的脸,要毁她的容,丫鬟老妈子都为她不平。

邵女每痛得号叫一声,家里人都大哭,愿代她受死。金氏这才停手,又用针扎邵女肋下二十多下,才挥手让她离开。柴廷宾回来,看到邵脸上的伤,暴怒,要去找金氏算账。

邵女拉住他的衣襟说:“我明知是火坑却故意跳进去。当初嫁给你的时候,难道以为你家是天堂吗?也是自知命薄,用这个来发泄造物主的愤怒罢了。安心忍受,便会苦尽甘来,若再去触犯,就像是坑已经填平又再挖开一样。”

于是用药敷在伤处,几天后就好了。有一天忽然拿起镜子照看,邵女高兴地说:“您今天应该为我祝贺,她烙断我的晦纹了!”

从此依旧早晚侍奉金氏,金氏前次见众人悲泣,知道自己众叛亲离,于是萌生愧悔,时常叫邵女共理家事,脸色语气都渐渐柔和。

过了一个多月,金氏忽患噎膈,饮食难进。柴廷宾恨她不死,根本不去过问。几天后,金氏肚子胀得像鼓,日夜困顿不堪。邵女废寝忘食悉心照料,金氏更加感激她。邵女欲以医理相助,金氏觉得往常对她太残酷,怕她会借机报复,所以婉拒了。

金氏平日持家严整,丫鬟仆人都受约束;自从生病后,都散漫不干活。柴廷宾亲自操持家务,劳顿不堪,家中用度莫名亏空。他由此慨然萌生了想念妻子主持家务的心思,就请医生为金氏看病。

金氏对别人说自己得的是气胀,所以医生诊脉后,都说是气郁。一连换了好几个医生,最终无效,病势垂危。

煎药时,邵女说:“这种药,吃一百剂也没用,只会加重病情。”

金氏不信。邵女暗中换了别的药。药吃下去,一顿饭的工夫拉了三次,病势顿减。

金氏反而更笑话邵女,呻吟着叫她:“女华佗,现在怎么样?”

邵女和丫鬟们都笑了。金氏问笑什么,才把实情告诉她。

金氏哭着说:“我每日受你的恩惠却不自知!从今以后,家政悉听你安排。”

不久,金氏病好了,柴廷宾摆酒庆贺。邵女捧着酒壶在一边伺候,金氏起身夺过酒壶,拉她连臂坐下,异常亲爱。

夜深了,邵女借口离席,金氏派两个丫鬟把她拉回来,硬要和她同床。从此,有事必定商量,吃饭必定在一起,就是姐妹也没有这么和睦。

不久,邵女生了一个男孩。产后多病,金氏亲自照料她,像伺候老母亲一样。

后来金氏得了心痛的病,一发作就面目青紫,只想寻死。邵女急忙拿来几枚银针,等赶到时,金氏已经气息奄奄,邵女按穴位扎针,疼痛立刻止住。

十几天后复发,又扎针;过了六七天又发。虽针到痛止,不至于太痛苦,但金氏心里常常惴惴不安,害怕它再发作。

一天夜里,金氏梦见自己来到一座庙宇,殿中的鬼神都在动。

神喝道:“金氏!你的罪过多端,寿数本该尽了;念你能够改悔,仅降灾示警。以前杀了两个妾,这是你的报应。至于邵氏有什么罪,你却对她那样惨毒?鞭笞之债已由柴生代偿,可以相抵;所欠的是烙刑一次和针刺二十三,如今三偿其零,你就指望病根除掉?明天又该发作了!”

醒来后非常害怕,第二天果然又病了,痛苦加倍。邵女来给她扎针,当即就好了。

邵女疑惑地说:“我的医术都用尽了,病根为何除不掉?须再用灼烧,只怕夫人不能忍受。”

金氏想起梦中话,慨然应允。但在呻吟忍受的时候,心里暗想还欠十九针,不知会变成什么病症,不如一次受完,也许可以免去以后的痛苦。

于是求邵女再扎针,邵女笑道:“针岂可妄施?”

金氏又说:“不必扎穴位,随意扎十九针便可。”

邵女笑着不答应。金氏坚决请求,起身跪在床上,邵女终究不忍心。金氏只好把梦境如实告诉她,邵女才约略按着经络,扎了十九针。

从此以后,金氏的痼疾得痊,永无复发。金氏自此虔心悔过,待下宽和。

邵女的儿子取名俊,聪明非凡。邵女常说:“这孩子有翰林之相。”

后来,儿子果然八岁就有神童之名,十五岁考中进士,授官翰林。

这时柴廷宾夫妇四十岁,邵女三十二三岁。他们乘车马回娘家,乡里都觉得很荣耀。邵翁自从卖了女儿后,突然暴富,但读书人羞于和他交往,直到此时,才渐渐有人和他往来。

正是:

悍妇回头金不换,贤妾仁心化干戈。

善恶到头终有报,只看早春与晚秋!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