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娶花碟(1/2)
宴会的余韵散在夜色里,杯盘被收拾得整齐,满厅的喧闹渐渐沉淀成庭院里的虫鸣。宾客们陆续起身告辞,五特站在府门口相送,握着每个人的手说几句家常话,直到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月色里,他才松了口气。
转身时,阿果、骨玲、吉娜、田丽、甜甜早已候在一旁,大花、二花、三花挎着食盒,大囤、二囤手里拎着厚披风,林丫和虎岩儿挽着凯琳娜的胳膊和禾穗安并肩站着,蒙哒哒牵着宁儿的手,两人手里都攥着刚摘的野菊花,大囤、二囤也提着刚蒸好的糯米团子,一群人说说笑笑,月光洒在她们身上,映得眉眼格外柔和。
“夫君,累坏了吧?”阿果率先上前,接过五特的外袍递给大臀,“大囤二囤熬了醒酒汤,还蒸了你爱吃的糯米团子,回去就能吃。”
大囤咧嘴一笑,把手里的食盒往前递了递:“城主,这团子甜糯得很,就着醒酒汤吃,解腻又暖胃。”二囤也跟着点头,眉眼间满是笑意:“特意多蒸了些,够嫂子们和孩子们一起吃。”
五特笑着应下,目光扫过身边一张张熟悉的脸,伸手牵住阿果,又朝蒙哒哒和宁儿招了招手:“蒙哒哒,宁儿,快来,咱们一起回家。”
蒙哒哒脆生生应了一声,拉着宁儿小跑几步凑过来,把手里的野菊花举到五特眼前:“五特哥哥,你看,这花好看不?我和宁儿在后院摘的,回去插在你书房的花瓶里。”
宁儿也跟着点头,小脸蛋红扑扑的:“嗯!插在花瓶里,书房就更香啦。”
五特看着两小只雀跃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揉了揉她们的头发:“好看,比今晚的月色还好看。”
一行人踏着月光往黑山西村的家走,晚风带着桃树的清香,酒意也散了大半。大花三花走在前头,叽叽喳喳说着宴上的趣事;大臀二臀跟在后面,细心地叮嘱着夜里路滑;蒙哒哒和宁儿蹦蹦跳跳,时不时弯腰去捡路边的小石子,惹得众人一阵轻笑。脚步声落在石板路上,敲出细碎的声响,和着众人的笑语,在夜色里漾开,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夜色沉下来时,黑山西村的灯火次第亮起,比天上的星星还要稠密。五特一行人踏着月光进了家门,院门“吱呀”一声合上,将外头的喧嚣彻底隔绝。
屋里早烧好了地龙,暖融融的气息裹着淡淡的熏香扑面而来。阿果、骨玲、吉娜、田丽忙前忙后地收拾着,大囤、二囤端着刚蒸好的糯米团子往桌上摆,大花、二花、三花则把温好的醒酒汤分送到每个人手里。孨宁宁和虎岩儿、林丫坐在炕沿,手里拿着针线,正给孩子们缝着小布鞋;凯琳娜靠在窗边,擦拭着一把精致的匕首;蒙哒哒和禾穗安则在灶房帮忙,时不时传来一阵轻快的笑语,满屋子都是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五特脱了外袍,靠在软榻上,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笑脸,连日奔波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他刚要开口,田丽就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攥着一串糖葫芦,不由分说地递到他嘴边:“夫君,快尝尝!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甜得很!”
五特笑着咬下一颗,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他伸手捏了捏田丽泛红的脸颊,刚想说什么,阿果就端着一盆温水走过来,拉过他的手:“一路风尘的,先洗洗手,仔细沾了寒气。”骨玲则贴心地拿来干净的帕子,递到他手边,眉眼间满是温柔。
凯林娜坐在他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事:“你不在的这些日子,石头哥带着人,把东边的荒地又开垦出了几十亩,再过些日子,就能种上耐寒的麦种了。”
大花、二花、三花凑过来,把刚做好的点心摆到他面前,大花笑着道:“这是我们姐妹仨琢磨的新花样,你尝尝合不合口味。”三花则挽住他的胳膊,撒娇似的道:“夫君,你这一走就是几年,可把我们想坏了。”
虎岩儿放下针线,嗔怪道:“可不是,每天都要念叨好几遍,盼着你能早点回来。”林丫也跟着点头,眼里满是笑意:“回来就好,回来就安心了。”
孨宁宁性子温婉,只是看着他笑,伸手给他添了杯热茶:“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凯琳娜也走过来,将擦拭好的匕首递给他:“这把匕首我保养得很好,你试试手感。”
蒙哒哒和禾穗安端着刚炒好的瓜子过来,往他怀里塞了一把,蒙哒哒脆生生道:“夫君,我们还学了新曲子,等会儿唱给你听。”禾穗安则红着脸,点了点头。
大囤、二囤也凑过来,咧嘴笑道:“城主,下次出门要是带着我们,我们还能给你搭把手,总好过在家里惦记。”
五特看着围在身边的众人,心里暖烘烘的。他放下茶杯,伸手将身边的人都揽得近了些,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也想你们,每天夜里,都盼着能早点回来,守着你们,守着这个家。”
这话一出,屋里的笑声更盛了。田丽靠在他肩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他的衣襟;阿果握着他的手,眉眼弯弯;骨玲和吉娜依偎在他身侧,满是安心。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屋里的每一个角落,暖黄的灯火映着一张张笑脸,久别重逢的亲昵与欢喜,就这么融在这一室的温馨里,绵长而安稳。
一夜温纯……
次日天亮了……
次日天光破开晨雾,透过窗棂筛进屋里,落在炕边的青石板上,映出细碎的光斑。地龙的余温还没散尽,屋里暖融融的,灶房那边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轻响,混着米粥的甜香,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五特是被一阵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吵醒的,睁眼时,阿果正坐在炕沿给他掖被角,见他醒了,眉眼弯成月牙:“醒啦?孩子们都在外头候着了,说要等你一起用早饭呢。”
五特揉了揉眼,坐起身,刚套上外衣,就听见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伴着孩子们清脆的笑闹。他快步走到堂屋,就见一群半大的孩子挤在门口,打头的正是十七岁的五思淼。
姑娘亭亭玉立,穿着一身水绿的布裙,眉眼像极了虎岩儿,看见五特出来,她先是愣了愣,随即红了眼眶,快步走上前,轻轻喊了一声:“爹。”
五特心头一酸,上前一步,张开胳膊将她搂进怀里。这是他的大闺女,当年他离开家时,她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如今竟出落得这般标致。他抬手摸着女儿的头发,声音有些发涩:“思淼,长这么高了,爹都快认不出了。”
五思淼埋在他怀里,肩膀轻轻耸动:“爹,你一走就是这么多年,我……我天天都想你。”
虎岩儿端着一碟咸菜从灶房出来,见这一幕,眼圈也红了,却笑着嗔道:“都这么大的姑娘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快松开你爹,让弟弟们也来见见。”
话音刚落,一群十三四岁的半大小子就涌了上来,五田、五令、五沙、五宁、五林、五达、五尔,一个个虎头虎脑,眉眼间都带着五特的影子,七嘴八舌地喊着“爹”,把五特围了个水泄不通。
五特挨个伸手去抱,抱到五田时,这小子已经快跟他一般高了,结实得像头小牛犊,咧嘴笑道:“爹,我跟石头叔学了种地,东边那片新开的荒地,我也帮着翻了土呢!”
五令则拽着他的袖子,扬着下巴道:“爹,我练了拳脚,村里的小子们都不是我的对手!”
五特听着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眼眶发热,他挨个拍着他们的肩膀,细细打量着每张脸,只觉得亏欠得慌。这些年他在外奔波,错过了孩子们的成长,错过了他们第一次学会走路,第一次开口喊爹,第一次背上小筐去拾柴……想到这些,他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涩涩的疼。
这时,八岁的五黑和五夜手拉手跑过来,龙凤胎眉眼酷似蒙哒哒,粉雕玉琢的,五黑举着一个刚折的柳哨,递到五特面前:“爹,我吹给你听!”五夜则从兜里掏出一颗糖,踮着脚往五特嘴里塞:“爹,甜的。”
旁边的五娜也凑过来,小姑娘梳着双丫髻,抱着一个布偶,怯生生地喊了声“爹”,凯琳娜站在她身后,笑着道:“这孩子,昨晚就盼着见你,翻来覆去睡不着呢。”
最后是柳永,这孩子性子沉稳,走到五特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叔父,我帮着村里的先生抄了书,先生说我字写得有进步。”
五特一一应着,伸手把五黑五夜抱起来,又拉过五娜和柳永,看着满屋子的孩子,心里暖得一塌糊涂。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笑着道:“好,好,咱们一家人,今天好好吃顿早饭!”
阿果和虎岩儿早已把早饭摆上桌,小米粥熬得稠稠的,蒸得暄软的馒头,一碟碟酱菜、咸鸭蛋,还有刚炸好的油饼,香气扑鼻。孩子们欢呼着围到桌边,五思淼懂事地帮着摆碗筷,五田则主动给弟弟妹妹们分油饼,一派热热闹闹的景象。
五特坐在主位上,看着身边的妻子们,看着眼前的孩子们,看着这一桌子冒着热气的饭菜,只觉得满心满眼都是安稳。他拿起筷子,给五思淼夹了一块油饼,又给身边的五黑五夜各夹了一个咸鸭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都吃,多吃点。”
孩子们吃得香甜,叽叽喳喳的说话声,碗筷碰撞的叮当声,妻子们低声的笑语声,交织在一起,成了这世间最动听的声音。五特看着五思淼漂亮的侧脸,看着她低头喝粥时微微颤动的睫毛,心里的愧疚翻涌上来,他放下筷子,轻轻握住女儿的手,低声道:“思淼,这些年,爹对不起你,没能陪在你身边……”
五思淼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摇了摇头,笑着道:“爹,我不怪你。娘说,你是去做大事了,是去保护我们,保护黑山西村。”
虎岩儿坐在一旁,伸手拍了拍五特的手背,眼里带着理解和温柔:“孩子们都懂,你别往心里去。回来就好,往后咱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五特看着妻子温柔的眉眼,看着孩子们一张张笑脸,喉结滚动了几下,终是没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温热的小米粥,暖意从喉咙一直淌到心底,那是家的味道,是团圆的味道,是他奔波半生,最想要的安稳。
饭桌上的笑声越来越响,晨光越发明媚,透过窗棂,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映得满屋子都是金灿灿的,暖融融的。
午后的日头愈发暖了,院中的桃树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摆着粗陶茶碗的石桌上。五特让阿果搬来几个矮凳,把孩子们都叫到跟前,说是要教他们些受用的本事。
“咱们黑山西村日子越过越稳,可也得有护身的能耐、养家的手艺。”五特说着,抬手摸了摸五田的脑袋,目光扫过一圈眼巴巴望着他的孩子,“今天就先教你们辨草药、认农具,再练几招防身的拳脚。”
孩子们欢呼着应下,五思淼懂事地搬来小本子,要把爹说的话记下来,五令和五沙已经摩拳擦掌,等着学拳脚了。
五特没有多说什么花哨的话,只是让大囤取来几捆常见的草药,又搬来锄头、镰刀、犁耙这些农具,摆在桃树下的空地上。他先拿起一株车前草,刚要开口讲解它的习性和用处,识海深处便悄然动了动,那些关于草药性味、栽种时节的记忆碎片,顺着无形的脉络,悄无声息地淌进每个孩子的脑海里。
五思淼原本还在低头翻本子,忽然眼睛一亮,脱口道:“爹,车前草能清热利尿,种在田埂边最是合适,开春撒种,夏初就能采收!”
五特笑着点头,又拿起一把镰刀,指尖刚触到木柄,那些关于握镰的姿势、收割的巧劲,还有磨刀的诀窍,便又悄悄传了过去。五田伸手接过镰刀,竟无师自通地掂了掂,手腕一转,就摆出了标准的收割架势,惊得旁边的五令直咋舌:“哥,你啥时候会这个的?”
五田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就是看着镰刀,就晓得该这么拿了。”
教拳脚的时候更是如此,五特只示范了一个格挡的起势,那些关于卸力、转腰、落脚的门道,便顺着识海的连接,融进了孩子们的身体里。五令和五沙比划了两下,竟能稳稳接住对方的冲拳,连虎岩儿在一旁看了,都忍不住笑道:“你们这俩臭小子,倒像是练了好几年似的。”
阿果端着切好的桃脯走过来,看着桃树下的一幕,眉眼间满是笑意:“还是你有法子,孩子们学起来比跟着村里的老把式快多了。”
五特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坐在桃树下的石凳上,看着孩子们围着草药和农具叽叽喳喳地讨论,看着五思淼教五黑五夜辨认蒲公英,看着五田给弟弟们演示怎么磨锄头,看着五娜和柳永蹲在一旁,认真地数着犁耙上的铁齿。
风一吹,桃树枝叶轻晃,落下几片粉白的花瓣,飘在孩子们的头发上、肩膀上。满院都是淡淡的桃香,混着草药的清苦,还有孩子们清脆的笑声,温馨得让人心头发软。
五特靠在桃树的树干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那些奔波的疲惫、心里的愧疚,都在这暖融融的时光里,慢慢消散了。他知道,这些悄然传递的记忆,不是什么神奇的法术,只是想让孩子们少走些弯路,能守着这黑山西村,守着这个家,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日头渐渐西斜,把桃树的影子拉得老长。孩子们还在桃树下闹着,不肯散去,五特便让阿果和骨玲去灶房张罗晚饭,说要给孩子们做顿好吃的。炊烟袅袅升起,和桃树枝头的暮色缠在一起,远远望去,黑山西村的家家户户,都亮起了暖黄的灯火,一片安宁祥和。
日头沉到西山背后时,桃树上的花瓣落了满地,粉白的一层,像铺了软缎子。孩子们还在桃树下追着闹,五思淼攥着草药本子,给围在身边的弟弟妹妹讲着药性,五田则领着几个小子,在空地上比划着下午学的拳脚,一招一式竟有模有样。
五特靠在树干上,看着眼前的热闹,嘴角噙着轻松的笑。识海深处的异动于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知识,那些农耕技巧、防身术、修补农具的窍门,还有辨认毒草、医治小伤的法子,都被他信手拈来,凝成一缕缕无形的丝线。
他压根没费什么力气,抬手揉了揉五黑的头顶,那孩子正举着一朵桃花往五夜头上插,咯咯的笑声脆生生的。下一刻,关于分辨五谷、喂养家畜的记忆,便顺着指尖的触碰,悄无声息地淌进了五黑的脑海。
五黑忽然停了手,歪着脑袋嘟囔:“姐姐,我好像知道怎么喂家里的小羊了,要给它吃带露水的青草,不能喂沾了泥的。”
五夜眨着眼睛:“你怎么知道的?爹没说过呀。”
五黑挠挠头,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五特笑得更自在了,又抬手摸了摸身边五思淼的发顶。那些草药配伍、应对风寒的土方子,便顺着那轻轻的触碰,融进了姑娘的识海。五思淼握着本子的手顿了顿,随即眼睛一亮,提笔在本子上写下几行字,嘴里念叨着:“原来紫苏和生姜煮水,能治着凉,我以前怎么没想到?”
他挨着个儿地伸手,摸过五田的肩膀,触过五令的额头,碰过五沙的手背……每一次触碰都轻得像风吹过花瓣,对他而言不过是弹指之间的小事,那些沉甸甸的知识,就被他轻轻松松送了过去。
五田忽然放下拳头,走到农具旁,拿起一把钝了的锄头,竟熟练地找了块磨刀石磨了起来,动作流畅得像是做过千百遍。五令凑过去看,惊道:“哥,你咋会磨刀的?”
五田头也不抬:“不知道,就是觉得该这么磨。”
阿果端着晚饭走出灶房,看见这一幕,笑着打趣:“你们这几个孩子,今天莫不是开了窍?一个个都变机灵了。”
五特挑了挑眉,没搭话,依旧靠在桃树上,看着满院的灯火,看着妻子们忙碌的身影,看着孩子们欢闹的模样。这就是那东西的恐怖之处——于他而言不过是玩闹般的传递,却能悄无声息地改变这些孩子,不用苦学,不用历练,知识和本事就这么凭空多了出来。
晚风卷起花瓣,落在他的肩头,他伸了个懒腰,浑身舒坦得很,半点累意都没有。
灶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阿果扬声喊着:“开饭啦!都别闹了,洗洗手过来吃饭!”
孩子们欢呼着往屋里跑,五思淼搀着他的胳膊,柔声说:“爹,进屋吧,饭要凉了。”
五特点点头,站起身来脚步轻快,笑着说:“好,吃饭。”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边的暮色,桃树枝桠间,挂着一弯细细的月牙。
他想,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
这样温馨的日子一晃就是五六天,五特彻底把自己埋进了柴米油盐的琐碎里,半点没掺和冰原部落加盟的事。
每天清晨,他跟着孩子们去桃树下练拳脚,看着五田把锄头耍得有模有样,听着五思淼头头是道地讲着草药方子,嘴角的笑就没落下过。晌午,他陪着阿果、骨玲她们坐在院里纳鞋底,听着吉娜念叨村里的织布坊又织出了新花色,看着田丽、甜甜摘来熟透的桃子,切成片分给大家尝鲜。傍晚,他就搬个小马扎坐在桃树下,听孩子们讲着白天的趣事,手里把玩着凯琳娜保养得锃亮的匕首,日子过得安稳又惬意。
黑山西村的另一头,议事厅里却是另一番光景。石头哥带着人把冰原部落的人口、土地、牲畜都统计得清清楚楚,虎涛城主则拿着图纸,跟冰烈、冰松、冰岩几位长老商量着建屋造田的事。
“冰原部落的人惯于住雪屋,咱们得在村西头的平地上盖些夯土房,厚实保暖,比雪屋耐用。”虎涛指着图纸上的一片空地,声音洪亮,“开春再开几条水渠,把山泉水引过去,就能种上耐寒的麦种和土豆了。”
冰烈坐在一旁,眉头渐渐舒展。他身后的冰峰挺直了腰杆,沉声接话:“虎涛城主放心,我们部落的汉子有的是力气,盖房挖渠都不在话下,就是……”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是不懂怎么修农具,也不知道咋侍弄庄稼。”
石头哥闻言哈哈大笑,拍了拍冰峰的肩膀:“这有啥难的?咱们村里的老把式多的是,到时候让他们手把手教你们。五特城主常说,一家人就得互相帮衬着。”
冰松捋着胡子点头,眼里满是赞许:“黑山西村的诚意,我们冰原部落记在心里。能加盟你们,是我们的福气。”
议事厅里的讨论声时而高涨时而低沉,却半点没传到五特的院里。他正陪着五黑五夜蹲在桃树下挖蚯蚓,准备拿去喂家里的几只小鸭子。田丽端着一盘刚炸好的麻花走过来,往他嘴里塞了一根,嗔道:“你倒好,把一堆事都扔给石头哥和虎涛,自个儿躲清闲。”
五特嚼着香甜的麻花,伸手把田丽拉到身边坐下,笑着道:“他们都是靠谱的人,哪用得着我操心?我呀,就想多陪陪你们和孩子。”
话音刚落,五宁就举着刚编好的草蚂蚱跑过来,嚷嚷着要给爹看。桃树下的笑声此起彼伏,混着晚风里的桃香,漫过院墙,飘向远方。
这日晨起,桃树上的露珠还挂着晶莹的光,五特看着孩子们在院里追着蝴蝶跑,忽然笑着开口:“我出去到处转转,看看咱们这地界发展成什么样了,你们不用跟着。”
阿果正晾着刚洗好的衣裳,闻言回头笑道:“早去早回,晌午给你留着刚蒸的白面馒头。”五特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院门,走到村外的林子旁,指尖轻触腕间,那架由机器人变形而成的直升机便悄然现身,低调又利落。
他坐进机舱,操控着机身缓缓升起,沿着黑山西村的地界慢悠悠盘旋,没往冰原部落那边去,只专心打量着黑山联盟城的日新月异。
目光往下一扫,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黑圣城。曾经的土坯墙早已换成规整的青石城墙,城内街巷宽阔平整,一辆辆简易小汽车往来穿梭,车身上印着“黑山农具”“西山粮行”的字样,跑得稳稳当当。视线再往上移,连片的青砖高楼错落而立,不算夸张却透着规整气派,那是联盟的议事堂、学堂和屯粮的仓楼,楼体上还刻着简洁的纹路,透着几分部落与新制融合的韵味。楼前空地上,孩童们追着跑跳,老者们坐在石凳上晒着太阳唠嗑,一派和乐。
再往远处飞,便是黑顺城。城外水渠纵横交错,将一块块田地划分得整整齐齐,田里庄稼长势喜人,几个农人正牵着耕牛除草,田埂上停着几辆手推车,车上堆着刚收割的草料。城里的作坊区热闹非凡,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织布坊的烟囱飘出淡淡青烟,而作坊区后方,几栋三层高的砖石楼拔地而起,那是工匠们的聚居地,窗明几净,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黑宁城的变化更是让五特心头微暖。曾经荒疏的城门口立起石牌坊,刻着“安居乐业”四个大字,城内街道两旁,青砖高楼连成一片,家家户户门前种着花草,窗台上摆着晾晒的谷物。几辆小汽车停在街口,装卸着外地运来的布匹和盐巴,车夫们和店主讨价还价,声音洪亮却不嘈杂。
他驾着直升机,在黑山西村附近的空域兜了一圈又一圈,看着脚下一座座城池高楼林立,道路四通八达,连接起一个个村落和农庄;看着劳作的人们脸上带着笑意,孩童们在学堂外嬉闹,工匠们在作坊里埋头忙碌。这林立的高楼不是凭空而起的奇观,而是黑山联盟一步步兴盛的见证,那些穿梭街巷的小汽车,不疾不徐,恰如这片土地上的日子,安稳又充满生机。
五特悬在高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他想起从前的颠沛流离,再看如今的万家灯火,只觉得这一切都值得。他操控着直升机缓缓降低高度,准备落回村外的林子,回去看看花碟……
五特操控着直升机,一路往黑山拉拉主山脉飞去,机身掠过连绵的山峦,最终悬停在花蝶城的上空。他指尖微动,识海深处的灵智盒悄然运转,零四弦的扫描无声铺开,很快就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花蝶。
扫描画面里,她穿着一身素色的布裙,正站在城楼上查看图纸,身形高挑挺拔,眉眼间褪去了少女的青涩,添了几分沉稳干练,算算年纪,竟已是二十出头。五特心里咯噔一下,这在古代,十三四岁的姑娘早都嫁人生子,可花蝶,竟还在等他。明知道他身边早已妻妾成群,却还是守着这座城,守着当年的那点念想。
“去看看她吧。”五特低声自语,操控直升机缓缓降落在花蝶城外的一片空地上,机身转瞬恢复成机器人的形态,隐匿在树林里。他整了整衣衫,孤身一人走进了城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震撼。遥想当年,这里不过是左拉拉村,几十户人家挤在山坳里,土坯房稀稀拉拉;如今却是一座繁华大城,青石铺就的街道宽阔平整,两旁商铺林立,酒肆、布庄、粮行一家挨着一家,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车马声此起彼伏。城外的良田一望无际,水渠环绕,远处还有作坊的青烟袅袅升起,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这翻天覆地的变化,花蝶的功劳,不言而喻。
五特循着记忆里的路线,穿过热闹的街巷,径直来到城主府。门口的守卫刚要拦下他,就见院内一道身影快步走了出来,正是花蝶。
四目相对的瞬间,花蝶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账本“啪”地掉在地上,她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五特,半晌才颤抖着声音喊出一句:“五特哥,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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