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密西西比风云（2/2）
“明白！”两人齐声。
五
晚上七点，领馆组织的赛前会议在酒店会议室举行。除了中国队，还有几位在美国的中国钓鱼爱好者代表，以及领馆工作人员。
商务参赞姓张，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讲话干脆利落：“各位，首先欢迎国家队来到美国。这次比赛意义重大，不仅是钓鱼比赛，也是展示中国形象的机会。”
他调出一些资料：“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有一些势力可能想借比赛制造事端。包括不实报道、干扰训练、甚至可能在比赛期间制造混乱。我们已经和美方沟通，他们会加强安保，但大家自己也要提高警惕。”
刘建明问：“张参赞，具体有哪些威胁？”
“第一是媒体。”张参赞说，“有几家美国媒体收到匿名爆料，说中国选手使用违禁药物、中国装备存在安全隐患。虽然都是无稽之谈，但如果比赛期间报道出来，会影响士气。”
“第二是人身安全。”他继续，“维克斯堡警方发现，最近几天有几个陌生面孔在比赛区域活动，身份不明。我们已经要求警方加强排查。”
“第三是装备安全。”张参赞看向陈遇，“陈总，你们的钓具和饵料要保管好，防止被人做手脚。历届国际比赛，都发生过装备被破坏的情况。”
陈遇点头：“谢谢张参赞提醒，我们会注意。”
会议结束后，陈遇回到房间，立即召集团队开会。
“大家都听到了，形势不乐观。”陈遇环视众人，“但我们不能慌，按计划行事。周明王磊，你们负责外围安保，特别是装备存放处和队员房间。赵强，饵料和钓具你亲自保管，每次使用前检查。毛蛋，你负责对外联络，所有媒体采访必须通过领馆。”
“那比赛呢？”李默问。
“比赛正常进行。”陈遇坚定地说，“你们专心钓鱼，其他的事交给我们。记住，你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把技术水平发挥出来，把该钓的鱼钓上来。其他的，天塌下来有我们顶着。”
李默眼眶有点红：“陈顾问，谢谢您。有您在，我们心里有底。”
“别说这些。”陈遇拍拍他的肩，“去休息吧，养足精神，明天是第一天比赛。”
夜里十一点，陈遇洗完澡准备睡觉，手机响了。是林莉打来的视频电话。
接通后，屏幕上是林莉温柔的脸。背景是家里的书房，墙上挂着孩子们画的画。
“陈遇，到美国还顺利吗？”
“顺利，都安顿好了。”陈遇不想让妻子担心，“孩子们睡了吗？”
“刚睡下。希希今天又研究了一晚上密西西比河的资料，还给你发了封邮件，说发现了新的水文规律。”林莉笑道，“这孩子，比你当年还痴迷。”
陈遇也笑了：“青出于蓝嘛。莉莉，家里一切都好？”
“都好。专家组那边有反馈了，王院士亲自打电话来，说‘星煌-D7’的立项文件已经上报，估计下周能批下来。”林莉顿了顿，“不过张伟说，昨晚网络攻击又来了，比之前更猛。他怀疑对方知道你来美国，想趁虚而入。”
陈遇神色严肃：“让他加强防御，必要时可以切断外部网络，物理隔离。‘星煌-D7’的数据不能有失。”
“他知道。陈遇，你在那边一定要小心。我刚才右眼皮一直跳，心里慌得很。”
“没事的，有周明王磊在，有领馆在。”陈遇柔声说，“莉莉，等我回去，咱们就去海南，说话算话。”
“嗯，我等你。”林莉眼圈红了，“陈遇，不管比赛结果如何，你平安回来最重要。”
“我保证。”
挂掉视频，陈遇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密西西比河。夜色中的河流像一条黑色的巨蟒，静静流淌。远处有几点渔火，更远处是连绵的黑暗。
手机震动，是张伟发来的加密信息：“陈总，攻击源精确定位了，在纽约布鲁克林区的一栋公寓楼。已通知美方，他们正在调查。另外，我们发现攻击代码中有个签名——‘Raven’s Revenge’（渡鸦的复仇）。”
渡鸦的复仇。
陈遇握紧手机。果然，他们没放弃，反而更疯狂了。
他回复：“继续监控，必要时可以反向追踪。注意安全。”
放下手机，陈遇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德国的展会、越南的威胁、国内的专家组、还有眼前这条陌生的大河。
这一路走来，每一步都不容易。但每一步，他都走得很稳。
因为不是一个人在走。
有家人，有团队，有国家。
窗外的密西西比河静静流淌，像时间本身，从不停歇。而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比赛照常开始。
六
清晨五点半，维克斯堡还在沉睡中，但比赛码头已经灯火通明。二十个国家的旗帜在晨风中飘扬，参赛队员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中国队区域，李默和赵猛在检查装备。每一支钓竿、每一卷钓线、每一个拟饵，都仔细检查。赵强打开保温箱，里面是分装好的饵料，每种颜色、每种味道都标注清楚。
“猛哥，你的钓组我调整过了。”赵强说，“线号加大到12磅，前导线加了防磨套。密西西比河底杂物多，别让线磨断了。”
“谢了赵哥。”赵猛咧嘴笑，“今天看我的，非得钓条大家伙上来！”
陈遇站在旁边，看着队员们忙碌的身影。晨雾中的密西西比河泛着微光，对岸的树林还笼罩在黑暗中。远处传来汽笛声，是早班的渡轮开始运营。
周明走过来，低声说：“陈总，安保部署好了。咱们的人混在观众里，领馆也派了便衣。另外，维克斯堡警方增派了十名警员，比赛期间全程巡逻。”
“媒体呢？”
“来了三十多家，中国的央视和体育频道也到了。”周明顿了顿，“不过《钓鱼运动》那几个人也在，刚才还在拍咱们的准备过程。”
“让他们拍。”陈遇平静地说，“越拍，等咱们赢了，他们脸越疼。”
六点整，开幕式开始。组委会主席是个白发老人，用带着浓重南方口音的英语致辞：“欢迎来自世界各地的钓鱼人！密西西比河养育了美国，今天，她也欢迎你们！记住，钓鱼不只是比赛，是对自然的尊重，是对生命的理解……”
简短的开幕式后，比赛正式开始。二十条比赛船同时离岸，驶向各自的作钓区域。中国队抽到的是7号区域，位于河流中段的一片缓流区。
船开动时，李默对陈遇说：“陈顾问，您就在船上指导吧。”
“不，你们自己来。”陈遇摇头，“我在只会干扰你们。记住训练的内容，相信自己的判断。我在指挥船上看着。”
指挥船是一艘较大的游艇，载着裁判、媒体和各国领队。陈遇上船后，找到中国领队的位置。张参赞也在，朝他点点头。
比赛是积分制，每队两人，在六小时内钓获五尾有效鱼，按总重量排名。鱼种限于大口黑鲈、小口黑鲈、斑点鲈，尺寸必须超过12英寸。
第一小时，中国队没有动静。李默和赵猛在测水深、探结构，寻找鱼群。美国队那边已经上了一尾鱼，引来岸边观众的欢呼。
“陈先生，看起来不太顺利啊。”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陈遇转头，是《钓鱼运动》的麦克。他拿着录音笔，脸上带着看似关切实则嘲讽的表情。
“比赛才刚开始。”陈遇平静地说。
“可是美国队已经领先了。”麦克说，“我听说中国队在日本赢得很漂亮，但密西西比河和琵琶湖可不一样。这里是美国，是美国鱼，美国水情。”
陈遇看了他一眼：“钓鱼的道理是相通的。不同的只是表象，本质都是读懂水，读懂鱼，读懂自然。”
麦克还想说什么，突然岸边传来惊呼声。指挥船上所有人都看向中国队的方向——李默的钓竿弯成了惊人的弧度！
“中鱼了！大货！”赵猛大喊。
李默双手握竿，身体后倾，钓线切割水面发出尖锐的声音。经过五分钟的搏斗，一尾金黄色的巨型大口黑鲈被提出水面，目测超过六斤！
裁判迅速称重：6.3磅！暂时位列单尾重量第一！
指挥船上响起掌声。张参赞用力握拳：“漂亮！”
麦克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运气不错。”
陈遇没理他，拿起望远镜继续观察。李默和赵猛击掌庆祝后，迅速回到状态，继续作钓。他们的配合很默契，一个主攻，一个辅助，一个钓底，一个搜中上层。
第二小时，中国队又上了三尾鱼，总重量达到15.2磅，暂时排名第二。美国队17.1磅排第一，加拿大队14.5磅排第三。
中午时分，比赛过半。各队都在抓紧时间。密西西比河上的太阳很毒辣，气温升到30度以上。队员们汗流浃背，但没人松懈。
就在比赛进行到第四小时时，意外发生了。
中国队船上，赵猛正准备抛竿，突然钓竿从中间折断！不是正常使用断裂，而是整齐的切口，像是被人为破坏！
“怎么回事？”赵猛愣住了。
李默立刻检查其他钓竿，发现另外两支备用竿也有同样的切口——很细微，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一受力就会断。
“有人动过我们的装备！”李默脸色铁青。
指挥船上，陈遇通过望远镜看到了情况，立刻用对讲机联系：“李默，什么情况？”
“陈顾问，我们的钓竿被人破坏了！三支主力竿都断了！”
陈遇心中一沉。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立刻找到裁判，说明情况。裁判是个五十多岁的美国人，听了后皱起眉头：“你们能证明是人为破坏吗？也可能是质量问题。”
“切口整齐，明显是利器所为。”陈遇冷静地说，“我们要求检查装备存放处的监控录像。另外，按照规则，我们可以更换装备，但需要裁判监督。”
裁判点头：“可以更换，但必须在裁判监督下从备用装备中选取。不过我要提醒你，更换装备需要时间，可能会影响比赛。”
“我们接受。”
陈遇立即联系岸上的赵强。五分钟后，赵强带着备用装备箱赶到码头，在裁判监督下挑选钓竿。整个过程被媒体拍了下来。
《钓鱼运动》的麦克又凑过来：“陈先生，装备出现问题，是不是说明中国制造的质量……”
“恰恰相反。”陈遇打断他，“如果是质量问题，应该在使用中断裂，而不是整齐的切口。裁判已经同意调取监控，真相很快会水落石出。”
麦克讪讪地走开了。
更换装备花了二十分钟。李默和赵猛失去宝贵的作钓时间，但两人没有慌乱，重新调整战术。
“猛哥，时间不多了，咱们换策略。”李默说，“不追求数量，追求质量。专攻大个体鱼，用最重的装备，钓最深的结构。”
“明白！”
最后两小时，中国队像换了一支队。李默用重型钓具，专攻40英尺以上的深水区；赵猛用大饵，搜索障碍物边缘。两人的配合更加默契，一个负责找鱼，一个负责钓获。
下午两点五十分，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十分钟。中国队总重量23.1磅，排名第三，距离第二的加拿大队只差0.3磅。
“还差一点……”李默咬牙。
就在这时，赵猛的钓竿猛地一沉！这次的感觉完全不同——不是顿口，不是截口，而是像挂底一样的沉重阻力。
“挂底了？”赵猛皱眉，但很快发现不对——“不对！在动！是鱼！巨物！”
他双手握竿，整个身体几乎被拖离座位。钓线吱吱作响，泄力器疯狂出线。
“李默！帮忙！”赵猛大喊。
李默立刻放下自己的钓竿，拿起抄网准备。指挥船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紧张地看着这场搏斗。
五分钟，整整五分钟，那条鱼才浮出水面。当金色的背鳍划破水面时，岸上响起震耳欲聋的惊呼声。
那是一条巨大的大口黑鲈，目测超过八斤！
赵猛小心翼翼地控鱼，李默精准地下网。当鱼被抄进网里时，两人都累得瘫坐在船上。
裁判快速称重：8.2磅！加上之前的重量，中国队总重量达到31.3磅，反超加拿大队，跃居第二！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最终成绩：美国队34.1磅第一，中国队31.3磅第二，加拿大队30.8磅第三。
颁奖仪式上，李默和赵猛站在亚军领奖台上，脖子上挂着银牌。美国国歌响起时，两人肃立，眼神坚定。
陈遇在台下看着，眼眶发热。这不是一场轻松的胜利——装备被破坏，时间被耽误，但队员们顶住了压力，用实力证明了自己。
仪式结束后，李默和赵猛被媒体团团围住。麦克挤在最前面：“李默选手，你们在装备出现问题的情况下还能拿到亚军，很不容易。但有人质疑，最后那条大鱼是不是运气？”
李默看着他，平静地说：“在钓鱼比赛中，运气是实力的一部分。但更重要的是，在逆境中保持冷静，在困难时调整战术。今天的比赛，我们学到了很多。”
“关于装备破坏，你们认为是故意的吗？”
“裁判已经调取监控，相信会有公正的结果。”李默回答，“但我想说的是，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中国钓鱼人都会坚持到底。因为我们代表的不仅是自己，更是中国钓鱼运动的精神。”
采访结束后，李默和赵猛找到陈遇，三人紧紧拥抱。
“陈顾问，谢谢您。”李默声音哽咽，“如果没有您的指导，没有公司的装备支持，我们走不到今天。”
“是你们自己争气。”陈遇拍拍他们的肩，“走，回去庆功！”
七
当晚，中国队在酒店举行了简单的庆功宴。虽然只是银牌，但含金量很高——在客场，在装备被破坏的情况下，拿到这个成绩，足以让所有人骄傲。
张参赞也来了，举杯致辞：“今天你们的表现，给中国人长脸！特别是最后时刻的那条大鱼，打出了中国钓鱼人的精气神！我代表领馆，感谢大家！”
众人举杯欢庆。毛蛋喝得有点多，搂着赵猛的肩膀：“猛哥，最后那条鱼太牛逼了！你是没看到，那个美国记者脸都绿了！”
赵猛嘿嘿笑：“其实我自己也吓一跳，没想到能上那么大的。不过话说回来，赵哥的饵料真是神了，那条鱼就是冲着‘密西西比秘酿’来的。”
赵强谦虚地摆摆手：“主要是你们技术好。”
庆功宴进行到一半，周明走过来，在陈遇耳边低声说：“陈总，监控结果出来了。视频显示，昨天下午有个戴帽子的男人混进装备存放处，用特制工具在钓竿上做了手脚。警方已经锁定嫌疑人，是当地一个混混，但他说是有人花钱雇他干的。”
“雇主是谁？”
“他不认识，只说是通过电话联系，钱是现金放在指定地点。”周明说，“不过警方根据电话号码追踪，发现是个一次性手机，已经停机了。典型的职业手法。”
陈遇沉思：“看来对方很专业，知道怎么不留痕迹。”
“但也不是完全没线索。”周明压低声音，“我们在那个混混家里搜到一些东西，包括一台一次性手机——虽然已经停机，但技术部门恢复了部分数据。里面有个联系人的备注是‘R先生’。”
R先生。Raven（渡鸦）的R。
陈遇眼神一冷：“继续查。另外，加强安保，比赛还有两天，他们可能还有动作。”
“明白。”
庆功宴结束后，陈遇回到房间，给林莉打电话报平安。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林莉的声音带着睡意：“陈遇？这么晚了，比赛怎么样？”
“银牌，第二。”陈遇尽量平静地说。
“太好了！”林莉瞬间清醒，“我就知道你们能行！孩子们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
“不过出了点事。”陈遇把装备被破坏的情况简单说了，“好在队员争气，顶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莉的声音带着担忧：“陈遇，你一定要小心。那些人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知道。”陈遇柔声说，“莉莉，等我回去，咱们就去海南，我说话算话。”
“嗯，我等你。”林莉顿了顿，“对了，希希今天在学校做科学报告，讲的就是密西西比河的水文。老师说他讲得特别好，还邀请他参加市里的科学竞赛。”
陈遇笑了：“这孩子，随我，喜欢钻研。”
“随你？你那会儿可没他这么用功。”林莉嗔道，“你那时候就知道钓鱼，作业都是我帮你写的。”
陈遇哈哈大笑：“揭我老底啊。好了，不早了，你睡吧。明天还有比赛，我也要休息了。”
“好，注意安全。爱你。”
“爱你。”
挂掉电话，陈遇走到窗前。夜色中的维克斯堡很安静，只有密西西比河在不远处流淌。远处有警车巡逻的灯光，一闪一闪，像黑夜中的眼睛。
手机震动，是张伟发来的信息：“陈总，攻击停止了。美国警方突袭了布鲁克林那栋公寓，抓了两个人，缴获了大量设备。初步审讯，他们承认受雇于一个叫‘Ravens Revenge’的组织，任务是窃取‘星煌-D7’的研发数据，并在美国给旭遇制造麻烦。”
陈遇回复：“雇主是谁？”
“他们不知道，只通过网络联系，报酬用比特币支付。不过技术部门恢复了部分加密通信，发现对方IP曾经在德国汉堡出现。很可能和‘深渊科技’的残余势力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