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阴亲.(1/1)
《阴亲》
第一章 血色花轿这荒郊野外的,怎么会有送亲队伍?陈默握紧了腰间的柴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在这片乱葬岗附近砍柴多年,别说送亲队伍,就连活人都难得遇见一个。可此刻,唢呐声正从西边的乱葬岗深处飘来,咿咿呀呀,带着说不出的诡异。他屏住呼吸,悄悄拨开身前的灌木丛。只见一支约莫二十人的队伍正缓缓走来,打头的是四个吹唢呐的乐手,后面跟着八个抬轿的轿夫,最后是几个捧着嫁妆的“娘家人”。诡异的是,明明是大白天,这支队伍却像是在雾里行走,每个人的脸色都白得像纸,尤其是那些吹唢呐的乐手,脸上毫无血色,眼睛的位置竟是两个黑洞,仿佛被人挖去了眼珠。更让陈默头皮发麻的是他们走路的姿势——所有人都像是提线木偶,双腿僵直地向前挪动,膝盖处没有丝毫弯曲,脚底板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那顶红色的花轿更是诡异,轿身用的是早已失传的阴沉木,在阳光下泛着乌青色的光,轿帘上绣着的鸳鸯图案,眼睛竟是用红线绣成的,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双双流血的眼睛。“阴亲……”陈默倒吸一口凉气,想起了村里老人常说的禁忌。所谓阴亲,就是为死去的未婚男女举办的婚礼,通常是将两具尸体合葬。但他从未听说过,阴亲的送亲队伍会在白天出现,更别说是在乱葬岗这种地方。就在这时,走在最后的一个“娘家人”突然转过头,那张惨白的脸正对着陈默藏身的方向。陈默吓得心脏骤停,那“人”的脸上没有鼻子,只有两个黑洞洞的鼻孔,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唢呐声越来越近,陈默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尸臭味,混杂着劣质的胭脂水粉味。他不敢再看,转身就往山下跑,连柴刀和砍好的柴都顾不上了。他拼命地跑,感觉那唢呐声就在身后追着他,怎么也甩不掉。不知跑了多久,直到看到村口的老槐树,陈默才敢停下来,扶着树干大口喘气。他回头望去,乱葬岗的方向一片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但他腰间的冷汗和剧烈的心跳告诉他,那一切都是真的。“陈默,你咋了?见鬼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陈默回头,看到村里的老猎户张老汉背着猎枪站在那里,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张爷,乱葬岗……乱葬岗有送亲队伍!”陈默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张老汉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一把抓住陈默的胳膊,厉声问道:“你看清楚了?是不是阴亲队伍?”陈默点点头,把刚才看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张老汉听完,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他叹了口气:“造孽啊……看来王家是真的要把女儿嫁给那个东西了。”“王家?哪个王家?”陈默不解地问。“还能是哪个王家,就是镇上的王大户呗。”张老汉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他女儿上个月掉进河里淹死了,才十八岁。听说王家请了个高人,要给她配阴亲,男方是……是三十年前死在乱葬岗的那个土匪头子!”陈默倒吸一口凉气,三十年前的土匪头子?那岂不是早就成了枯骨?张老汉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这事不是我们能管的,你就当没看见。记住,这几天晚上别出门,尤其是别往乱葬岗那边去。”说完,张老汉便背着猎枪匆匆离开了,似乎有什么急事。陈默站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的。他总觉得,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第二章 夜半叩门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陈默简单吃了点东西,就把自己关在屋里。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白天看到的那支诡异的送亲队伍。唢呐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那些惨白的脸和黑洞洞的眼睛在他眼前挥之不去。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陈默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么晚了,会是谁?“谁啊?”他壮着胆子问了一句。门外没有回应,敲门声却还在继续,不紧不慢,节奏均匀,像是有人用手指关节在轻轻叩门。陈默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门外确实站着一个人。“谁啊?有什么事明天再说!”陈默的声音有些发颤。敲门声停了。陈默松了口气,以为外面的人已经走了。可就在他准备转身回床时,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比刚才更响,更急促。“咚!咚!咚!”陈默吓得后退了一步,他清楚地看到,透过门缝,有一只惨白的手正搭在门环上,那手的指甲又尖又长,泛着青黑色的光。“陈默……开门……”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声音又细又尖,像是用指甲刮擦玻璃。陈默浑身汗毛倒竖,这声音他从未听过。他死死地抵住门,大声喊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我是……王家的女儿……王秀莲……”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好冷……你让我进来暖和暖和……”王秀莲?那个淹死的王家小姐?陈默吓得魂飞魄散,他怎么会来找自己?“你……你已经死了!别来找我!”陈默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我没死……我只是……只是冷……”王秀莲的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就在门后,“陈默,我知道你白天看到我了……你帮帮我……我不想嫁给那个土匪……”敲门声越来越响,门板被撞得“吱呀”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被撞开。陈默看到门缝里的那只手开始扭曲变形,指甲变得越来越长,几乎要戳进门缝里。他急中生智,想起张老汉说过,对付不干净的东西要用阳气重的东西。他转身跑到灶房,拿起一把菜刀,又从米缸里抓了一把糯米。回到门边,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将糯米朝着门外撒了过去,同时举起菜刀挥了下去。“啊!”门外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陈默看到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正站在门外,她的脸惨白如纸,眼睛是两个黑洞,正是白天送亲队伍里的那个“新娘”!此刻,糯米撒在她身上,冒出阵阵白烟,她的身体像是被硫酸腐蚀一样,开始融化。王秀莲尖叫着后退,身体逐渐变得透明,最后消失在黑暗中。陈默“砰”地一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他知道,王秀莲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件事,否则自己迟早会被她缠上。第三章 道士相助第二天一早,陈默就去找张老汉。他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张老汉,张老汉听后,脸色变得更加凝重。“唉,该来的还是来了。”张老汉叹了口气,“那王秀莲的魂魄被人用邪术困住了,不得超生,只能听从别人的摆布。她昨晚来找你,估计是想让你帮她解脱。”“那我该怎么办?”陈默焦急地问。“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的根源在王家和那个给他们做法的高人身上。”张老汉想了想,“这样吧,我带你去找一个人,或许他能帮你。”张老汉带着陈默来到了村子后山的一座道观。道观很破旧,院墙斑驳,门口的石狮子缺了一只耳朵。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道士正在院子里扫地,他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眼神炯炯有神。“清虚道长,打扰了。”张老汉对着老道士拱了拱手。清虚道长抬起头,看了陈默一眼,眉头微微皱起:“这位小友身上有阴气,看来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陈默心里一惊,没想到这位道长一眼就看出了自己的情况。张老汉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清虚道长。清虚道长听完,沉吟片刻,说道:“这是一场阴婚,而且是用邪术强行配的阴婚。男方是三十年前的土匪头子,怨气极重,女方阳寿未尽,被人害死,魂魄被锁,无法投胎。这门亲事一旦成了,女方的魂魄就会被男方的怨气吞噬,永世不得超生。”“那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吗?”陈默急忙问。“难啊。”清虚道长叹了口气,“王家请的那个高人,道行不浅,而且用的是极其阴毒的邪术。要阻止这场阴婚,必须在他们拜堂之前,毁掉阴婚的信物,打散男方的魂魄。”“阴婚的信物是什么?”“一般来说,阴婚的信物是男女双方的头发和生辰八字。这些东西应该被那个高人藏在某个地方,用来控制女方的魂魄。”清虚道长顿了顿,“而且,那个土匪头子的尸骨也必须找到,将其火化,才能彻底消除他的怨气。”陈默感到一阵头疼,这两件事都不容易。王家是镇上的大户,守卫森严,要进去偷信物谈何容易?乱葬岗那么大,要找到三十年前的土匪头子的尸骨更是难如登天。“道长,您能帮帮我们吗?”张老汉恳求道。清虚道长摇了摇头:“我年事已高,法力微薄,恐怕不是那个高人的对手。不过,我可以给你们一些东西,或许能帮上忙。”说着,清虚道长从袖中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和一把桃木剑:“这是一张驱邪符,可以暂时抵挡阴气。这把桃木剑是我年轻时用的,虽然威力不大,但对付一般的邪祟还是有用的。”他又递给陈默一个罗盘:“这是寻龙盘,可以感知阴气的所在,或许能帮你们找到土匪头子的尸骨和阴魂的信物。”陈默接过这些东西,心里充满了感激:“多谢道长!”“你们要小心。”清虚道长叮嘱道,“那个高人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你们的意图,你们千万要谨慎行事。”第四章 夜探王家离开道观后,陈默和张老汉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去王家偷阴婚的信物。王家的阴婚定在三天后的子时,他们必须在这之前拿到信物。当天晚上,陈默和张老汉趁着夜色,悄悄潜入了王家。王家的院子很大,房屋错落有致,四周都有家丁巡逻。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家丁,来到了王家的正房。根据张老汉的打听,那个高人就住在正房里。陈默拿出清虚道长给的罗盘,罗盘的指针不停地转动,最后指向了正房的一个房间。他们来到房间门口,门是锁着的。张老汉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铁丝,三两下就把锁打开了。两人悄悄溜进房间,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香味,像是某种香料。陈默打开罗盘,指针指向了房间角落里的一个柜子。他走过去,打开柜子,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盒子。他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放着一绺头发和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黄纸。“找到了!”陈默心中一喜,刚想把盒子拿出来,突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不好,有人来了!”张老汉低声说。两人赶紧把盒子放回原处,躲到了床底下。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道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身材高大,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面具,看不清长相。他走到柜子前,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里面的头发和生辰八字,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有三天,等阴婚一成,那女娃的魂魄就是你的了,我的主人。”中年男人对着空气说道,声音沙哑而诡异。床底下的陈默和张老汉吓得大气不敢出。这个中年男人就是那个高人!他口中的“主人”难道就是那个土匪头子?中年男人又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了。等他走远后,陈默和张老汉才从床底下爬出来。“好险!”张老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陈默赶紧拿出盒子,将里面的头发和生辰八字揣进怀里。两人不敢久留,迅速离开了王家。回到家后,陈默拿出头发和生辰八字,交给了张老汉。张老汉看着这些东西,皱着眉头说:“有了这些,那个高人就无法再控制王秀莲的魂魄了。但是,那个土匪头子的尸骨还没找到,他的怨气还在,阴魂还是有可能继续。”“那我们明天就去乱葬岗找他的尸骨。”陈默坚定地说。第五章 乱葬岗寻骨第二天一早,陈默和张老汉就带着桃木剑和罗盘来到了乱葬岗。乱葬岗上荒草丛生,到处都是破败的坟墓和白骨,阴风阵阵,让人不寒而栗。陈默拿出罗盘,罗盘的指针在乱葬岗深处剧烈地转动。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指针指示的方向走去。越往深处走,阴气就越重,周围的景象也变得越来越诡异。他们看到许多棺材暴露在地面上,有的棺材盖已经打开,里面的尸骨散落一地。突然,罗盘的指针停在了一个塌陷的坟墓前。坟墓里的棺材已经腐烂不堪,露出了里面的尸骨。陈默和张老汉对视一眼,走了过去。尸骨的身上还穿着破烂的衣服,看款式像是三十年前的。尸骨的脖子上戴着一个金色的项链,上面挂着一个骷髅头吊坠。“这应该就是那个土匪头子的尸骨了。”张老汉说。陈默拿出桃木剑,刚想动手劈开尸骨,突然,坟墓里传来一阵“咯咯”的声音,尸骨的手指竟然动了一下!“不好!”张老汉大喊一声,“他的怨气太重,已经化成了僵尸!”只见那尸骨从棺材里坐了起来,空洞的眼眶里闪烁着红光,张开嘴,露出了尖利的獠牙。它猛地从棺材里跳了出来,朝着陈默扑了过来。陈默赶紧举起桃木剑,朝着僵尸的胸口刺去。桃木剑刺在僵尸的胸口,发出“滋啦”一声,冒出阵阵白烟。僵尸发出一声怒吼,一把抓住桃木剑,将其掰断。“快跑!”张老汉拉着陈默转身就跑。僵尸在后面紧追不舍,它的速度极快,几步就追了上来。张老汉从怀里掏出清虚道长给的驱邪符,朝着僵尸扔了过去。符纸贴在僵尸的额头上,僵尸顿时停下了脚步,身体不停地抽搐。“趁现在,烧了它的尸骨!”张老汉大喊。陈默赶紧从怀里掏出火柴和火折子,跑到坟墓边,将火折子扔到棺材里的尸骨上。火焰迅速燃烧起来,棺材里的尸骨发出“噼啪”的声响,一股焦臭味弥漫开来。僵尸在符纸的作用下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尸骨被烧毁。随着尸骨被烧成灰烬,僵尸的身体也逐渐变得透明,最后消失在空气中。“终于解决了!”陈默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张老汉也累得够呛,他看着燃烧的棺材,说道:“这下,阴婚应该无法继续了。”第六章 真相大白回到村子后,陈默和张老汉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清虚道长。清虚道长听完,点了点头:“你们做得很好。那个土匪头子的怨气已经消除,王秀莲的魂魄也得到了解脱。”“可是,那个高人怎么办?他会不会报复我们?”陈默担心地问。“他损失了这么大一笔生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清虚道长说,“不过,他的邪术需要借助阴气,现在土匪头子的尸骨没了,他的力量也会大打折扣。而且,我已经给镇上的官府写了信,揭发了王家和那个高人的罪行。官府很快就会派人来调查。”果然,没过几天,镇上的官府就派人查封了王家,抓走了那个中年高人和王大户。据官府调查,王秀莲并不是意外淹死的,而是被王大户活活打死的。因为王大户欠了那个高人一大笔钱,无力偿还,就把女儿卖给了高人,用来配阴婚。那个高人则想用王秀莲的魂魄来增强自己的法力。真相大白后,王大户和那个高人受到了应有的惩罚。王秀莲的魂魄得到了解脱,再也没有出现过。陈默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他依然每天去山里砍柴。只是,他再也不敢去乱葬岗了。每当想起那天看到的送亲队伍和王秀莲惨白的脸,他都会感到一阵后怕。这件事过后,陈默明白了一个道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坚守自己的良知,不能为了利益而不择手段。否则,最终只会害人害己。第七章 诡异村庄一个月后的一天,陈默去邻村送货,回来时天色已晚。他抄近路经过一片密林,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哭声。哭声是一个女人的,悲悲切切,听得人心里发慌。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走去。穿过一片树林,他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人正坐在一棵大树下哭泣。女人的背对着他,看不清长相。“这位大姐,你怎么了?”陈默上前问道。女人停止了哭泣,缓缓地转过头。当陈默看到她的脸时,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女人的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嘴角还流着血。“我……我的孩子……不见了……”女人的声音沙哑而诡异。陈默转身就跑,他知道,自己又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他拼命地跑,感觉那个女人就在身后追着他。不知跑了多久,他看到前面有一个村庄。村庄里灯火通明,看起来很热闹。陈默像是看到了救星,赶紧跑了进去。村庄里的人很多,他们都穿着古代的衣服,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陈默觉得很奇怪,这个村庄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位小哥,你从哪里来啊?”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老汉走过来问道。“我……我路过这里,迷路了。”陈默结结巴巴地说。“迷路了?那就在我们村里住一晚吧。”老汉热情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