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星图.(1/1)
《星图》
罗盘突然开始转动,二十八星宿的位置依次亮起,青铜剑发出嗡鸣。陈砚之看到自己映在剑刃上的影子,额角的伤口正在渗出暗金色的血珠。那些血珠并未滴落,反而像受到某种引力牵引,沿着剑刃上的菱形纹缓缓游走,在剑脊处汇成一个闪烁的光点。第一章 龙角星动暗金色光点突然炸裂成细碎的星芒,在窑洞四壁投射出流动的星图。陈砚之后退半步,撞到身后堆叠的竹简,哗啦啦的滚落声中,他看清那些星图竟是二十八星宿的动态轨迹——东方青龙七宿正在穹顶缓慢旋转,角宿二的星光恰好与青铜剑的剑尖重合。角木蛟,井木犴,奎木狼...他下意识地念出星宿名,指尖触到剑鞘上的错金纹饰时,整柄剑突然挣脱掌心,悬浮在半空。剑身上的暗纹逐一亮起,如同被点燃的引信,将窑洞里的空气烤得发烫。洞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陈砚之转身时,正看见师妹林墨青举着火把站在洞口,她身后跟着三个身着玄色锦袍的人,为首者手中握着半块龟甲,甲片上裂纹组成的图案与剑上星图如出一辙。陈师兄,交出天枢剑。林墨青的声音带着异样的颤抖,火把光照亮她耳后若隐若现的青色鳞片。陈砚之这才注意到,她握着火把的手指关节处,正渗出与自己额角相同的暗金色血液。青铜剑突然发出龙吟般的震鸣,剑身上浮现出完整的二十八星宿图。东方青龙七宿的星光最为明亮,角宿二的光芒直射为首者的眉心。那人闷哼一声后退半步,手中龟甲裂开细纹:果然是角星现世的谶语...他抬手抹去唇角血迹,玄袍上的北斗七星纹突然亮起,奉少司命令,缉拿叛徒之子陈砚之!陈砚之握紧剑柄,剑刃自动出鞘三寸,冷光映出他瞳孔里跳动的星图。十年前父亲被冠以私通天象罪名处斩时,也是这样的星夜。当时他藏在祠堂梁上,亲眼看见那些玄袍人用龟甲灼烧父亲的指尖,逼他交出所谓的。第二章 龟甲裂纹林墨青的火把突然脱手落地,火焰在她脚边蜷曲成蛇形。陈砚之趁机旋身躲过刺来的铜戈,青铜剑划破空气时带起一串火星,在窑洞石壁上烧出蜿蜒的轨迹。那些轨迹自动组合成星图,玄武七宿的斗宿突然大放光明。坎位!为首者厉声喊道。三个玄袍人立刻变换阵型,手中铜戈的位置恰好对应北方玄武的斗、牛、女三宿。陈砚之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北方袭来,仿佛整个窑洞都在倾斜。他想起父亲临终前塞给他的那卷《甘石星经》,其中玄武主冬,其位在北,其声为羽的记载突然变得清晰。青铜剑突然剧烈震颤,剑鞘上的二十八宿纹与石壁星图产生共鸣。陈砚之额角的伤口再次渗血,这一次血珠在空中凝结成北斗七星的形状。当斗柄指向西北时,窑洞地面突然裂开,露出下方层层叠叠的竹简。天枢、天璇、天玑...为首者盯着那些竹简,声音发颤,原来《天官书》真的在这里!他突然从袖中掏出一面铜镜,镜面反射着火光在石壁上投射出复杂的符文,陈砚之,你可知你父亲为何必须死?他妄图用星象改变王朝更迭,这是逆天而行!陈砚之挥剑斩断袭来的锁链,剑风扫过竹简堆,卷起一片带着墨香的尘雾。他看见其中一卷竹简上写着秦之亡,五星聚于东井,旁边用朱砂画着与青铜剑相同的菱形纹。记忆突然涌现——七岁那年,他曾看见父亲在深夜用龟甲占卜,裂纹中渗出的也是这种暗金色的血。林墨青突然发出痛苦的呻吟,她耳后的鳞片正在脱落,露出皮肤下纠缠的青色血管。那些血管的走向竟与石壁上的星图完全吻合。陈砚之想起《淮南鸿烈》中人副天数的说法,心脏猛地缩紧:你们对她做了什么?她是青龙之女为首者冷笑,生来就是祭祀星宿的容器。当年你父亲带走你时,我们便选中了她。现在,她体内的青龙星力已经觉醒...话音未落,青铜剑突然自行飞出,剑尖直指林墨青的心口。陈砚之飞身扑救,却见剑刃在触及她衣襟的瞬间停住,剑身上的星图与她皮肤上的血管纹路完美重合,暗金色的血液顺着剑纹缓缓流动,在地面汇成一个完整的太极图。第三章 四象归位太极图旋转起来,窑洞四壁的星图随之移动。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四象逐渐清晰,各自统领的七宿在穹顶形成四个巨大的光环。陈砚之感到体内有股力量正在苏醒,仿佛与青铜剑建立了某种联系。不好!为首者脸色骤变,将手中龟甲猛地掷向地面。龟甲碎裂的瞬间,三个玄袍人同时口念咒语,他们手中的铜戈开始发烫,表面浮现出与四象对应的纹饰。窑洞内的空气变得粘稠,陈砚之听见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林墨青的身体开始发光,青龙七宿的光芒在她周身形成青色的光晕。她睁开眼睛,瞳孔里闪烁着角宿二的星光:陈师兄,还记得《周髀算经》里的勾三股四弦五她的声音同时从四面八方传来,父亲说过,天地万物都遵循数理。陈砚之突然明白过来。他举起青铜剑,剑尖指向青龙七宿中最亮的角宿。当剑与星连成一线时,地面的太极图突然射出一道光柱,将整个窑洞照得如同白昼。他看见光柱中浮现出无数竹简,上面记载的星象运行规律正在自动组合,形成一部完整的天文历法。这是...《甘石星经》的全貌?为首者目瞪口呆,玄袍上的北斗七星纹开始褪色,不可能!当年我们明明只找到了残卷...父亲把真正的星图刻在了我的骨头上。林墨青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青龙七宿的光芒从她体内溢出,与青铜剑上的星图融为一体,他说当青龙之子与青龙之女相遇,四象才能真正归位。陈砚之这才注意到,林墨青的影子在地面上呈现出龙的形状。随着她身体的透明化,影子正逐渐与青铜剑的影子重合。当两个影子完全融合的瞬间,四象光环突然收缩,化作四道流光注入剑中。青铜剑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剑身上的二十八宿纹全部亮起,如同将整个星空都凝聚在其中。为首者惨叫一声,玄袍寸寸碎裂,露出里面布满符咒的身体。那些符咒正在燃烧,发出刺鼻的焦味:少司命不会放过你们的...谶纬早已注定,汉室将亡,新朝当立!他的身体化作无数飞灰,只留下半块烧焦的龟甲。第四章 星轨之誓窑洞开始坍塌,陈砚之抱起逐渐透明的林墨青冲向洞口。青铜剑悬浮在前方,自动清理掉落的石块。当他们冲出窑洞时,正好看见东方泛起鱼肚白,二十八星宿在晨曦中逐渐隐去。师兄,林墨青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她的手指穿过陈砚之的掌心,化作点点青光,父亲说,星轨就是天道的誓言。当五星聚于东井时,新的王朝就会诞生...她的身体完全消散,只留下一枚青色的鳞片落在陈砚之手中。青铜剑突然发出温和的光芒,剑身上的星图开始缓慢旋转。陈砚之握住剑柄,感觉剑中蕴含着无穷的力量。他抬头望向天空,虽然星宿已经隐去,但他能清晰地它们的位置——角宿二正在东南方闪烁,仿佛在指引方向。远处传来马蹄声,陈砚之握紧青铜剑,转身隐入密林。他知道,玄袍人的话并非虚言,谶纬的力量正在显现。但他也记得父亲的教诲:星象虽定,人事可为。手中的青色鳞片微微发烫,仿佛林墨青的灵魂正在与他同行。当第一缕阳光穿过树梢照在青铜剑上时,剑身上的二十八宿纹突然定格,角宿的光芒最为明亮。陈砚之知道,他的旅程才刚刚开始。他要找到散落在各地的另外七柄星剑,集齐八卦方位,才能真正理解父亲留下的秘密。密林深处,一只青色的小蛇从草丛中探出头,望着陈砚之远去的背影,眼中闪烁着与林墨青相同的星光。它缓缓游向地面那半块烧焦的龟甲,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暗金色的光芒。第五章 玄武之泽三个月后,陈砚之来到云梦泽畔。青铜剑在进入湿地范围后便开始震颤,剑身上玄武七宿的星纹逐渐亮起。他按照《淮南子》中北方玄武,其形如龟蛇交缠的描述,在芦苇荡中寻找着线索。夜幕降临时,他在一处废弃的水神庙发现了异常。庙墙斑驳的壁画上,玄武的蛇尾指向湖心的小岛。当他乘舟靠近时,看见岛上矗立着一座石碑,碑上刻着北斗七星的图案,勺柄正对着水下。青铜剑突然自行出鞘,悬浮在水面上方。剑身上的玄武七宿纹与石碑上的北斗图案产生共鸣,湖水下开始泛起气泡。陈砚之握紧剑柄,想起父亲笔记中玄武主水,其精为龟的记载,便将剑尖指向湖底。湖水突然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往水下的石阶。陈砚之持剑走入,发现甲棺椁,棺盖上刻着二十八星宿图,其中玄武七宿的位置镶嵌着黑色的宝石。擅闯玄武秘境者,死。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墓室中回荡。陈砚之转身,看见三个身披龟甲的卫士从阴影中走出,他们手中的长戈在水中划出幽蓝的光芒。青铜剑自动护在陈砚之身前,剑身上的斗宿星纹亮起,与卫士长戈上的纹饰产生激烈碰撞。打斗中,陈砚之注意到卫士们的动作遵循着某种规律——前进后退间暗合玄武七宿的运行轨迹。他想起《孙子兵法》中其疾如风,其徐如林的阵法要诀,便将青铜剑插入地面。剑身上的星图投射到墓室顶部,形成一个巨大的玄武虚影。当虚影的蛇尾缠住最大的卫士时,陈砚之趁机跃至棺椁前。棺盖突然自动打开,里面躺着一具身着黑色玄甲的尸体,手中握着半块刻有北斗图案的玉佩——与玄袍人手中的龟甲恰好能拼合完整。你终于来了,青龙之子。尸体突然睁开眼睛,瞳孔中闪烁着玄武七宿的星光,我是守护玄武星剑的水神,等了你三百年。他抬起手,指向棺椁角落,那里插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鞘上雕刻着龟蛇交缠的图案。第六章 谶语成真水神的尸体开始风化,化作无数黑色光点融入玄武剑中。陈砚之握住剑柄时,青铜剑与玄武剑突然交叉成十字,两剑的星图相互融合,在墓室中投射出完整的二十八星宿运行轨迹。五星聚于东井,秦亡汉兴;四星聚于奎娄,王莽篡汉...水神残留的声音在墓室中回荡,如今荧惑守心,帝星晦暗,新的谶语已经出现——青龙衔璧,玄武献书,白虎啸林,朱雀衔烛陈砚之突然明白,四柄星剑分别对应四象,集齐后就能解读完整的星图谶语。他将玄武剑收入剑鞘时,墓室开始剧烈晃动,水下的石阶正在崩塌。当他冲出湖面时,看见远处的天空出现异常天象——五颗亮星正在东方井宿的位置汇聚。五星聚...陈砚之喃喃自语,想起父亲曾说过,这种天象五百年才出现一次,每次都预示着王朝更迭。他策马向长安方向疾驰,青铜剑和玄武剑在马鞍旁发出共鸣,剑鞘上的星纹随着他的心跳频率闪烁。途经洛阳时,他在市集上看到张贴的布告,上面画着一个手持青龙剑的男子,悬赏金额高达万两黄金。布告角落盖着的印章,旁边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荧惑入南斗,天子下殿走。陈砚之撕下布告,发现背面用密文写着白虎山见。他想起林墨青曾说过,她的师父隐居在终南山的白虎峰。当他抵达山脚时,正看见一群玄袍人围攻一座道观,为首者手中握着半块龟甲——与之前那个首领的正好互补。陈砚之,交出玄武剑!为首者狞笑着举起龟甲,少司命已经算定,今日四象归位,新朝当立!他将龟甲掷向空中,与之前那半块残片在空中拼合,形成一个完整的占卜盘,上面浮现出汉祚终,新运启的谶语。第七章 白虎啸林道观的大门突然打开,一个白发老道手持拂尘走出,身后跟着七个手持长剑的弟子。他们的站位暗合白虎七宿的方位,形成一个巨大的星阵。陈砚之认出老道正是《史记》中记载的白虎神君,当年曾助汉武帝观测星象。白虎七宿,奎、娄、胃、昴、毕、觜、参。老道挥动拂尘,弟子们同时拔剑,剑身上的星纹与陈砚之的两柄星剑产生共鸣,少司命妄图以谶纬操控天命,逆天而行!玄袍人们组成阵型攻向道观,他们手中的铜戈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形成一个巨大的字。陈砚之跃至阵中,青铜剑和玄武剑交叉成十字,剑身上的星图投射到空中,与白虎七宿的星阵融为一体。以青龙为锋,玄武为盾!老道高声喊道,拂尘指向西方,白虎啸林,荡妖除魔!七个弟子同时跃起,剑尖在空中连成一道白光,如同白虎的獠牙撕裂夜幕。玄袍人的阵型被打乱,铜戈纷纷落地,露出里面刻着字的令牌。激战中,陈砚之注意到为首者腰间挂着一枚朱雀形状的玉佩。当他挥剑斩断玉佩时,玉佩突然化作一团火焰,在空中形成朱雀的虚影。老道脸色骤变:不好!朱雀剑已经被他们炼化,南岳衡山危矣!话音未落,南方天空突然出现异象——朱雀七宿同时亮起,形成一只巨大的火鸟虚影。陈砚之想起水神的谶语,握紧两柄星剑:我去衡山!这里交给你们!老道点点头,拂尘一挥,白虎七宿的星阵突然扩大,将剩余的玄袍人全部困住。当陈砚之策马南下时,他听见身后传来白虎的咆哮,仿佛整个终南山都在共鸣。两柄星剑在月光下闪烁,剑身上的青龙、玄武星纹与南方天空的朱雀虚影遥相呼应。他知道,最后的决战即将来临。第八章 朱雀衔烛衡山祝融峰上,少司命正站在祭坛中央,手中握着一柄燃烧着火焰的长剑。祭坛周围,七十二名玄袍人组成朱雀阵,口中念着诡异的咒语,将山中的阳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剑中。陈砚之,你终于来了。少司命转过身,脸上戴着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完整的二十八星宿图,你可知你父亲为何必须死?他想阻止火德代汉的谶语,却不知天命不可违。陈砚之举起两柄星剑,青龙与玄武的星纹同时亮起:谶语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父亲说过,星象虽定,人事可为。他挥剑冲向祭坛,青铜剑和玄武剑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与朱雀剑的火焰碰撞出漫天星火。少司命冷笑一声,朱雀剑突然分裂成七道火光,分别对应朱雀七宿的井、鬼、柳、星、张、翼、轸。火光在空中组成巨大的鸟形,尖喙直指陈砚之的心口。陈砚之想起《天官书》中朱雀主火,其精为鸟的记载,便将两柄星剑交叉成十字,剑身上的星图投射出四象虚影。四象归位,天地共鸣!陈砚之高喝一声,青龙、白虎、玄武、朱雀的虚影同时出现在空中,将整个祝融峰笼罩。少司命的面具开始龟裂,露出只知火德代汉,却不知后面还有一句仁德复归陈砚之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他额角的伤口再次渗出暗金色的血,与四象虚影融为一体,我父亲用生命守护的不是汉室,而是天下苍生!当四象虚影同时冲向朱雀剑时,少司命发出凄厉的惨叫。朱雀剑的火焰逐渐熄灭,露出里面刻着的星图。陈砚之握住四柄星剑,剑尖同时指向天空,二十八星宿的光芒从剑中溢出,在苍穹组成一个巨大的星盘。星盘缓缓旋转,将少司命和残余的玄袍人吸入其中。当最后一缕星光消散时,陈砚之感到体内的力量正在流失。他看着手中的四柄星剑逐渐化作光点,融入自己的血脉之中。第九章 星轨永恒三年后,陈砚之站在洛阳城头,望着天空中的五星连珠。他已经成为新的太史令,负责修订历法。怀中的青色鳞片微微发烫,仿佛林墨青正在与他一同见证这历史性的时刻。父亲,我们做到了。他轻声说道,指尖划过城墙上的星图。那些图案是他亲手所刻,记录着四象归位的过程。远处传来孩童的笑声,他们正在广场上用石子摆出二十八星宿的形状。青铜剑和其他三柄星剑已经融入他的血脉,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每当夜幕降临,他的瞳孔中就会浮现出星图,能够看见星宿的运行轨迹。他知道,这是父亲和林墨青留给他的礼物,也是守护天下苍生的责任。太史令大人,新的历法已经修订完成。下属捧着竹简走来,上面画着全新的星图,是否要昭告天下?陈砚之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