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短暂(2/2)
旁边是叶子落尽的梧桐,枝桠爪牙舞张的分割低垂的天空。我们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
魏语把头靠在我的肩上,很轻,一点试探,又有点依赖。好久不说话,轻微均匀的,丝毫不饶人的喊声在我耳边呼吸,我才知道她睡着了。
只要她需要依靠,我能在我死前被她这么靠着,一直,一直。前提是我还活着。
我似乎理解为什么我能对着不认识的老头老太凝望许久,我常思考自由是什么,可能是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但是在我看到那对老头老太,我突然有了不一样的感想。
自由,可能是,像他们那样,也像我们现在这样,无所事事的坐一下午,心里什么也不用想。
可是,我已经没可能了。
这段时间我也没闲着,我注视前方不远处是灌木丛。虽是阴天,但正午不过多久,还是有些光明撒下来,地上也结了些近乎透明的影子,定睛一看还是能在地上品会出一些模糊。
时光一点点流逝,时针下滑的缓慢,那影子也渐渐跟随天色的暗淡而消失不见。我常认为影子是伴随人终生的东西,可是一日之际,影子竟能由天气影响而渐近无踪,可见万物都有消逝的时候。
我和她的时光,屈指可数。我深知自己不可能陪她到最后,树叶常在,可影子只存活一个白昼,我和她就像实物与虚影。她从来光鲜亮丽,而渺小的我只能是她的影子,当最灿烂的白昼消失,我也就不复存在。
所以作为一个影子的我,我的所有积极情绪,包括快乐……欣喜,注定是短暂的,痛苦长存,死是唯一的解脱。
也就是这个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我不能陪魏语跨年,我必须在跨年之前离开她。
……
……
我们在昆明的民宿订了房间,魏语顺口跟我提到此事:
“还有三天就要跨年了,”魏语说的很自然,视线在大堂的各个角落漂移,“我估计,跨年的那一晚一定有人放烟花。”
“你就这么确信?”
“那当然……也不是百分百肯定。南京经常有人在跨年夜放烟花,昆明应该也是吧,毕竟文化这个东西某种程度上具有普遍性。”
“所以呢?”
魏语不满的瞪我一眼,“所以所以,你敷衍请创新一点。咳咳……所以,今年的最后一天,你我都别早睡,我们一起在民宿的阳台看烟花。”
我点头,答应,随即又后悔。
我不能这么做,如果我和魏语一起跨年,是不是象征着我以后要和她至死不渝?我不能,并非我不想,而是我的身体已经做不到了。
我必须去,必要,彻底断绝魏语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