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古渊深处遇故人 绝境联手破危局（2/2）
“小，小幽？刚，刚才那是？”炎舞最先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问道，美眸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小幽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依旧水汽氤氲，带着惶恐和后怕，细声细气地说：
“我，我不知道，我好像，记得那个手势，那条大蛇好像很怕它，我就，我就试了试。”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仿佛刚才被吓坏的是她自己。
影烁眉头紧锁，狼一般的眸子锐利地扫视着小幽，试图从她身上找出任何一丝力量的痕迹，却一无所获。
这少女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与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反差。
青霖扶着何不牧，看向小幽的目光也充满了审视。
他感知敏锐，但也完全看不透这个少女。
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没有感觉到任何能量波动，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层次上的，压制感？
但这感觉稍纵即逝，让他无法确定。
何不牧咳嗽了两声，又咳出些血沫，他虚弱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先，先离开这里，那畜生可能还会回来。”
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无论这小幽是什么来历，刚才她确实间接救了大家。
而且，他现在的状态，也无力探究。
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危险的迷魂雾瘴，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
听到何不牧的话，影烁和炎舞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点了点头。
确实，此地不宜久留。
“跟我来，出口不远了。”影烁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弯刀，在前带路，更加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炎舞拉起小幽的手，感觉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心中疑虑更甚，但此刻也只能将疑问压下。
五人再次上路，速度加快了不少。
或许是幽冥腐骨蟒的余威尚在，接下来的路途异常顺利，再没有遇到任何袭击。
小幽也恢复了之前那副怯懦、需要保护的模样，紧紧跟着炎舞，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的雾气逐渐变得稀薄，隐约有微弱的天光透入。
“到了！前面就是出口！”影烁语气中带着一丝欣喜。
穿过最后一片浓雾，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站在一处悬崖峭壁的洞口，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对面是连绵的、笼罩在灰暗天光下的荒芜山峦。
空气中虽然依旧弥漫着葬龙古渊特有的死寂气息，但比之前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好了许多。
终于离开了那片诡异的迷魂雾瘴！
“暂时安全了。”影烁松了口气，看向何不牧和青霖说：
“何兄，青霖殿下，你们伤势沉重，需要尽快疗伤。我知道离此不远有一处相对隐蔽的山谷，或许可以暂作休整。”
何不牧点了点头，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青霖代为回答：“有劳影烁兄。”
在影烁的带领下，几人沿着险峻的山路，向下而行，最终来到一处被几座石山环抱的、寸草不生的荒芜山谷。
谷中有一个小小的水潭，潭水漆黑，散发着寒气，但似乎没有毒性。
“这里还算隐蔽，我和炎舞之前探查过，附近没有强大的妖兽巢穴。”影烁说道。
几人找了个背风的石壁坐下。
何不牧立刻盘膝闭目，全力运转混沌星衍道基，吸收天地间稀薄的灵气，修复着濒临崩溃的伤势。
青霖也坐在他旁边，吞服丹药，运功疗伤。
影烁和炎舞负责警戒。
小幽则抱着膝盖，坐在水潭边，看着漆黑的潭水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
山谷中寂静无声，只有偶尔掠过的阴风，发出呜咽。
何不牧的体内，混沌星衍道基如同一个破损的宇宙，缓慢地旋转着，竭力弥合着裂痕。
那枚得自龙戬的“征伐”源星龙契烙印，散发出温润的光芒，似乎在滋养着他的战意和伤势。
来自星穹龙族和混沌龙族的本源精血，也在发挥着作用，稳定着他的龙族血脉。
但这次的伤，实在太重了。
晶裔族统领那一击，蕴含的冰冷秩序法则，极具侵蚀性，仍在不断破坏着他的生机。
没有十天半月的静养，恐怕难以恢复。
青霖的情况稍好，主要是龙元亏损和晶裔族能量的侵蚀，在服用了何不牧给的丹药后，正在逐步好转。
夜幕降临。古渊的夜晚，更加寒冷，黑暗中仿佛有无形的眼睛在窥视。
影烁升起了篝火，用的是某种耐燃的矿石，火焰呈幽蓝色，驱散了些许寒意，却更添几分诡异。
炎舞拿出一些干粮分给大家。
小幽接过干粮，小口小口地吃着，依旧沉默。
“何兄的伤势，”影烁看着脸色依旧苍白的何不牧，面露忧色。
“道基受损，非一日之功。”青霖叹了口气，“此次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
炎舞看向小幽，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小幽姑娘，今日在雾瘴中，你……”
小幽猛地抬起头，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我，我真的不知道！
那个手势，那几个音，我，我脑子里突然就冒出来了！我好害怕！炎舞姐姐，我是不是，是不是变成怪物了？”
她双手紧紧抓住炎舞的胳膊，身体微微发抖，显得无比脆弱和无助。
炎舞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看着她这副模样，心软了，连忙安慰道：“别怕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也许，也许是你家族传承的某种保命秘法，只是你失忆了不记得了。是好事，救了大家呢。”
她轻轻拍着小幽的背，虽然心中的疑虑并未消除，但也不忍心再逼问。
影烁皱了皱眉，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警惕并未减少。
他走到山谷入口处，更加专注地警戒四周。
这件事太诡异，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青霖也收回目光，继续疗伤，但一丝疑虑已种在心里。
这个少女，绝不简单。
何不牧虽然闭目疗伤，但外界的一切都清晰映照在他心湖中。
小幽的反应，看似合理，却总有种说不出的刻意。
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感，绝非普通秘法能够解释。
但他没有点破，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复实力。
夜色渐深，幽蓝色的篝火跳动，映照着几张心事重重的脸。
突然，何不牧猛地睁开双眼，看向山谷外的某个方向，眼神锐利。
几乎同时，影烁也低喝一声：“有东西靠近！很多！速度很快！”
青霖和炎舞也立刻警觉起来。
小幽则吓得缩到炎舞身后。
只听一阵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由远及近，仿佛有无数只脚在摩擦地面。
紧接着，一片黑压压的潮水从山谷入口涌了进来！
那是一只只拳头大小、通体漆黑、长着锋利口器的甲虫！
它们眼睛血红，散发着贪婪与饥饿的气息，数量成千上万，如同黑色的死亡浪潮！
“是腐骨噬金虫！快退！”影烁脸色大变，弯刀出鞘，刀光如练，瞬间斩碎一片甲虫。
但更多的甲虫前仆后继地涌上来，它们的甲壳极其坚硬，寻常攻击难以致命！
炎舞长鞭挥舞，火焰席卷，烧得甲虫噼啪作响，但虫潮无边无际，火焰范围有限，眼看就要被包围！
青霖强提龙元，青光绽放，震飞一片甲虫，但脸色更白，伤势被牵动。
何不牧眼中寒光一闪，正要强行出手。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一直瑟瑟发抖的小幽，看着汹涌而来的虫潮，眼中再次闪过那种与年龄不符的冰冷决绝。
她猛地咬破自己的指尖，挤出一滴殷红的血珠，屈指一弹！
血珠并非射向虫潮，而是落在了她身前的地面上。
嗡！
血珠落处，一个微小的、复杂无比的暗红色符文一闪而逝！
一股无形无质，却让所有生灵灵魂颤栗的威压，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
那汹涌的虫潮，在接触到这股威压的瞬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猛地停滞！
所有腐骨噬金虫都僵在原地，血红的复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然后，它们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如同潮水般退去，比来时更快，眨眼间就逃得无影无踪！
山谷内，再次陷入死寂。
影烁的弯刀还举在半空，炎舞的长鞭火焰尚未熄灭，青霖的龙元还在激荡。
所有人都如同泥塑木雕般，看着那个缓缓放下手指、脸色更加苍白、仿佛随时会晕倒的灰裙少女。
一滴血，一个符文，吓退了数以万计的凶残妖虫？
这已经不是诡异可以形容了！
“我，我又……”小幽看着自己指尖那微小的伤口，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声音充满了绝望的迷茫，“我不知道，身体自己就动了，呜……”
她终于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和恐惧，双眼一翻，软软地晕倒在地上。
“小幽！”炎舞连忙抱住她，探查了一下，松了口气，“只是晕过去了。”
影烁和青霖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凝重。
这个少女的身份，已经成了一个无法忽视的巨大谜团和潜在风险。
何不牧缓缓站起身，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和深邃。
他走到小幽身边，蹲下身，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混沌星芒探出，轻轻点在小幽的眉心。
片刻后，他收回手指，眉头微蹙。
“怎么样？”青霖问道。
“灵魂受创，记忆混乱，似乎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封印过。”何不牧缓缓道：
“但她体内，确实潜藏着一股，非常古老、非常强大的力量本源，只是她自己无法控制，甚至无法感知。
刚才那两次，或许是生命受到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古老强大的力量本源？”影烁眼神锐利，“她到底是什么人？会不会是晶裔族派来的，”
“不像。”何不牧摇头，“她的力量属性，与晶裔族的冰冷秩序截然不同。
而是更加原始，更加接近世界的本源规则，并且，晶裔族没必要用这种费事的方式安插眼线。”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带着她？”炎舞看着昏迷的小幽，心情复杂。这少女救过他们，但也带来了太多的未知和危险。
何不牧沉默片刻，看着远处葬龙古渊深处那更加黑暗、更加不祥的区域，缓缓道：
“带上她。或许，她的存在，与这古渊深处的秘密，甚至与晶裔族的阴谋，有着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关联。
而且，将她独自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葬龙古渊。我的伤势需要静养，也必须将晶裔族基地和兵器计划的消息带回去。”
影烁和炎舞点了点头。经历了这么多，他们已对何不牧产生了信服。
“我知道一条相对安全的捷径，可以更快抵达古渊边缘，但需要穿过一片寂静坟场，那里是上古龙族战死者的集体墓地，怨气极重，容易迷失心神。”影烁说道。
“就走那条路。”何不牧果断道，“尽快离开这里。”
休整片刻后，何不牧的伤势勉强稳定了一些，至少能够赶路。
青霖的状态也好了不少。影烁背起依旧昏迷的小幽，一行人再次上路，朝着影烁所指的“寂静坟场”方向，快速行去。
每个人的心中都沉甸甸的。
不仅因为晶裔族的巨大阴谋，也因为身边这个神秘莫测的少女，给这次归途，增添了更多的不确定性。
葬龙古渊的夜，还很长。
而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
夜色如墨，将荒芜的山谷染成一片沉郁的暗色。
幽蓝色的篝火跳动，映照着几张神色凝重的面孔。
影烁背着小幽，少女依旧昏迷，呼吸微弱。
炎舞在一旁小心看护，目光复杂。
青霖闭目调息，龙元缓缓运转。
何不牧则靠在一块岩石上，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山谷外的黑暗。
“寂静坟场，”影烁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那片区域很诡异，据说埋葬着上古龙战中陨落的无数龙族，怨气积郁万年不散，形成了天然的迷魂力场。
更麻烦的是，那里游荡着一些被怨气侵蚀、失去理智的龙魂残念，极度危险。”
“没有其他路了吗？”炎舞蹙眉问道。
“有，但至少要绕行数日，途中要经过几处已知的凶兽巢穴，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影烁摇了摇头，意思不言而喻。
“就走坟场。”何不牧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却不容置疑，“尽快离开这鬼地方。怨气迷魂而已，守住本心便是。”
他挣扎着站起身，混沌星衍道基艰难地运转，一丝微弱的混沌星辉在体表流转，勉强压制着伤势。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必须争分夺秒。
青霖也睁开眼，点了点头：“此地龙息死寂，于我龙族修行不利，久留无益。寂静坟场虽险，却是捷径。我对魂体有一定克制，或可周旋。”
见两人主意已定，影烁和炎舞也不再犹豫。
“好！跟我来！”影烁背紧小幽，率先向山谷深处走去。
炎舞紧随其后，长鞭紧握。
青霖扶住何不牧，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没入更深的黑暗中。
越往山谷深处走，空气中的死寂龙息越发浓郁，仿佛凝固的血液，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四周开始出现一些巨大的、半埋于泥土中的龙骨，形态各异，有的断裂，有的焦黑，无声地诉说着远古战场的惨烈。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更加开阔的区域。
这里没有嶙峋的山石，只有一望无际的、灰白色的沙砾地。
沙地之上，零星矗立着一些残破的墓碑和倒塌的石柱，上面刻满了模糊的古老龙纹。
最诡异的是，这片区域的天空，仿佛比其他地方更加低沉，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让人心神不宁。
空气中飘荡着若有若无的呜咽声，像是无数亡魂在低语。
“到了，这就是寂静坟场的外围。”影烁停下脚步，神色凝重，“都小心，紧守心神，千万别被怨气侵入识海！”
何不牧深吸一口气，混沌星衍道基微微震动，在识海外构筑起一层无形的壁垒。
青霖周身泛起淡淡的星辉，龙威内敛，形成防护。
影烁和炎舞也各自运转功法，护住灵台。
踏入坟场的一瞬间，那股无形的压力骤然增大！
仿佛有千万双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
脚下的沙砾异常松软，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格外刺耳。
呜咽声变得更加清晰，不再是模糊的低语，而是化作了充满怨恨、不甘、愤怒的嘶吼，直接冲击着众人的神魂！
“滚出去！”
“闯入者死！”
“龙族的荣耀，不朽……”
“恨啊……”
纷杂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钻入每个人的脑海。
影烁和炎舞脸色发白，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在全力抵抗。青霖眉头紧锁，星辉明灭不定。
何不牧闷哼一声，识海中的混沌星衍道基剧烈震荡，那些怨念冲击在道基壁垒上，激起圈圈涟漪。
让他本已沉重的伤势雪上加霜，嘴角再次溢出血丝。
但他眼神依旧清明，混沌星衍，衍化万法，亦能包容万念，寂灭万邪。
这等怨念冲击，虽猛烈，却还撼动不了他的道心。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青霖和影烁他们，见他们虽显吃力，但还能支撑，稍稍放心。
目光随即落在影烁背上依旧昏迷的小幽身上。
奇怪的是，那足以让神帝境修士心神摇曳的龙魂怨念，在靠近小幽时，却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屏障，纷纷绕开，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畏惧？
何不牧心中疑窦更深。这少女，到底是什么来历？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前方的沙地突然炸开！
一道巨大的、由灰白色怨气凝聚而成的龙形虚影咆哮而出！
它双眼赤红，充满了疯狂的毁灭欲望，张开巨口，带着刺骨的阴寒，朝着为首的影烁狠狠噬来！
这是一条强大的龙魂残念！
“小心！”影烁厉喝，弯刀出鞘，刀光如匹练，斩向龙魂！
但刀光穿过龙魂虚影，竟如同斩中空气，效果甚微！
龙魂只是微微一滞，继续扑来！
炎舞长鞭席卷，火焰灼烧，但对这没有实体的魂体伤害同样有限！
青霖冷哼一声，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星辉龙力激射而出，击中龙魂！
星辉蕴含净化之力，龙魂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嚎，虚影黯淡了几分，但凶性更炽，转而扑向青霖！
“让我来！”
何不牧强提一口气，一步踏出，挡在青霖身前。
他双手结印，胸口微缩宇宙中，那枚代表“寂灭”的幽暗星辰骤然亮起！
“混沌星衍——寂灭魂殇！”
他张口，并未发出声音，但一股无形无质、却直指魂灵本源的寂灭波纹，如同水银泻地般扩散开来！
那扑来的龙魂残念，被这寂灭波纹扫中，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哀嚎，庞大的虚影瞬间扭曲、崩解，最终化作缕缕青烟，消散无形！
一击，湮灭龙魂！
影烁和炎舞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何不牧的真正实力？重伤之下，依旧有如此恐怖的魂道杀招？
何不牧身体晃了晃，脸色更白，这一击对他负担极大。
但他顾不得调息，急声道：“快走！刚才的动静会引来更多！”
果然，四周的沙地开始剧烈翻涌，一道道强大的龙魂残念被惊动，从坟场深处苏醒，带着滔天怨气，蜂拥而至！
眨眼间，就有数十道龙魂虚影将众人团团围住！其中几道的气息，甚至接近超神境！
“麻烦了！”影烁脸色难看。炎舞也握紧了长鞭。
青霖深吸一口气，周身星辉大盛，准备拼命。
就在这时，谁也没注意到，影烁背上昏迷的小幽，眉头微微蹙起，似乎被外界的怨气和杀机刺激。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一股极其微弱、却至高无上的古老威压，以她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那威压，并非针对何不牧等人，而是精准地笼罩了周围那些狂暴的龙魂残念。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张牙舞爪、充满毁灭欲望的龙魂，在接触到这股威压的瞬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全部僵立在半空！
它们赤红的眼中，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本能的、无法理解的，恐惧！甚至，还有一丝丝微弱的，孺慕与敬畏？
仿佛臣子遇到了君王，野兽遇到了始祖！
下一秒，所有龙魂残念，齐齐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复杂情绪的呜咽。
然后，它们竟缓缓低下头，如同朝拜一般，对着小幽的方向，微微伏下虚影，随即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没入沙地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坟场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呼啸的阴风和呜咽的怨念，但再无一条龙魂敢靠近他们周身百丈范围。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影烁、炎舞、青霖，甚至连何不牧，都彻底愣住了。
如果说前两次吓退妖兽虫潮，还能用“秘法”、“克制”来解释。
那这次，让这些失去理智、只剩怨念的上古龙魂残念表现出恐惧和朝拜？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何不牧死死盯着影烁背上那个依旧“昏迷”的少女，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这绝不是失忆那么简单！
这少女体内沉睡的力量，其位格之高，恐怕远超想象！
甚至可能，与这葬龙古渊，与上古龙族，有着极深的渊源！
炎舞下意识地松开了握着小幽的手，后退了半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恐惧。
影烁也感觉背上的少女重若千钧，喉咙有些发干。
青霖看向何不牧，眼神无比凝重，传音道：“此女，太过诡异！带着她，福祸难料！”
何不牧沉默片刻，看着周围那些虽然不敢靠近，却依旧在远处徘徊、发出低沉呜咽的龙魂怨念，又看了看昏迷的小幽，缓缓摇了摇头。
“福祸相依。没有她，我们刚才可能已经陷入苦战。她的存在，或许是危机，但也可能是我们平安穿过这片坟场的关键。走吧，尽快离开这里。”
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当先向前走去。
此刻，探究小幽的秘密是次要的，活着离开才是第一要务。
青霖叹了口气，跟上。
影烁和炎舞对视一眼，也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紧跟上去。
果然，有了小幽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古老威压庇护，他们所过之处，坟场中的龙魂怨念纷纷退避，让开一条通路。
虽然依旧能感受到那无处不在的阴冷和怨毒，却再无魂体敢上前袭击。
一行人沉默地在死寂的坟场中穿行，速度加快了不少。
每个人的心头，都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小幽的身份，成了一个比晶裔族阴谋更加深邃、更加令人不安的谜团。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看到了坟场的边缘，那是一片更加荒凉、遍布空间裂缝的破碎山地。
就在众人即将走出坟场范围时，何不牧猛地停下脚步，霍然转头，看向坟场深处某个方向，瞳孔骤缩！
“怎么了？”青霖警觉地问。
“有东西，醒了……”何不牧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一个非常可怕的东西，被我们，或者说，被她惊醒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整个寂静坟场，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
大地开裂，沙砾倒卷！
一股无法形容的、足以让超神境修士都魂飞魄散的恐怖龙威，如同沉睡了万古的火山，从坟场的最深处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