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尘缘断处（2/2）

露易丝则闭目凝神，试图用最笨拙的方式去沟通体内那缕异种灵气，结果除了让自己心烦意乱、气血翻腾之外，一无所获。

时间在徒劳的挣扎中悄然流逝。

日头渐渐升高，穿透峡谷上方的浓雾，投下斑驳的光柱，林间的鸟鸣虫嘶重新成为主角，瀑布的轰鸣也恢复了单纯的物理噪音属性。一切都在宣告：仙缘已逝，此地重归平凡。

最终，韩子墨累得一屁股坐倒在溪边的湿滑石头上，背靠着冰冷的岩壁，望着头顶被树木切割成碎片的灰蒙蒙天空，长长地、充满挫败感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九曲十八弯，仿佛把他这辈子没叹过的气都叹完了：“唉……看来是真没戏了……人家神仙打架，啊不，神仙回家，压根没打算带咱们玩儿啊……”

露易丝也倚靠在一棵老树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地望着那面沉默的岩壁。

体内那缕灵气的微弱存在感，此刻像一根细小的刺，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昨夜的可笑、清晨的屈辱、以及刚才那扇彻底关闭的大门。

希望曾以最荒谬的方式闪现，又以最决绝的方式破灭，留下的不是释然，而是更深沉的、无处发泄的窒闷与一种被命运戏弄后的虚脱。

“走吧。”她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留在这里，除了喂蚊子，没有任何意义。”

她率先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步履有些蹒跚地向下游走去。那背影，依旧挺直，却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寂寥与灰败。

韩子墨看着她的背影，又回头不甘心地狠狠瞪了一眼那岩壁，嘴里嘟囔着：“妈的，白跑一趟，还看了场‘仙侠现场直播’……算了算了，好歹也算长了见识，回去跟那帮孙子吹牛都有资本了……露易丝！等等我！”

他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和苔藓，垂头丧气地跟了上去。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渐渐消失在雾气重新聚拢的崎岖峡谷中，只留下溪水潺潺，鸟鸣幽幽，以及那面见证了仙凡之隔、此刻却寂静如初的古老岩壁。

凡尘的欲望与失落，如同投石入水后的涟漪，终将平息，唯有山岚依旧，岁月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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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跨出，乾坤倒转。

踏入那光影交织门户的瞬间，苏景明并未感到任何物理上的冲击或失重，只有一种极其轻微的、仿佛穿透一层温暖而富有弹性的水膜的触感。

伴随着眼前光线的剧烈变幻与色彩的疯狂流淌。耳边瀑布的轰鸣、山风的呜咽、乃至韩子墨最后的怪叫，都在刹那间被剥离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仿佛来自四面八方的、低沉而和谐的嗡鸣，如同置身于一个巨大乐器的共鸣腔内部。

时间感变得模糊，或许是弹指一瞬，或许是漫长片刻。

当脚底传来坚实（却又与凡间土地截然不同的坚实）触感，眼前流动的光影骤然定格、清晰时，他们已不在黔西北的深山峡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