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尘缘断处（1/2）

当那融合了月华与金光、流淌着云霞仙山虚影的光影门户，在欧阳雪儿身影没入后。

如同被无形之手缓缓收拢的画卷，光芒寸寸黯淡，景象节节模糊，最终“啵”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于寂静深潭，彻底湮灭无踪时。

黔西北这条人迹罕至的支流峡谷，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神异与色彩，重新坠回凡俗的、带着潮湿腐殖质气息的深山老林之中。

岩壁还是那面岩壁，藤蔓与青苔看似依旧，但仔细看去，那些藤蔓的走向，青苔的厚度，甚至岩石表面细微的纹理。

都与之前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经历了一场短暂“神圣浸染”后的不同——它们似乎更显苍翠，更富生机，却也更加……普通，彻底失去了那勾连异界的玄妙质感，变回了纯粹的自然造物。

韩子墨扑到岩壁前，双手用力拍打着冰凉粗糙的岩石，触感坚硬真实，带着山石的湿冷。

他还不死心，学着苏景明之前的样子，闭着眼睛，撅起嘴，试图将“意念”集中在眉心，嘴里念念有词：“芝麻开门！般若波罗蜜！急急如律令！……

靠！怎么没反应？！” 他甚至尝试用额头去撞那岩壁，结果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迅速红了一块。

“别费劲了。”露易丝冰冷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筋疲力尽后的空洞。

“那扇门，需要他的血脉，需要那位宫主的法诀，或者……需要特定的‘钥匙’。我们，什么都没有。”

她依旧站在原地，山风穿过峡谷，吹动她深色的衣襟和散落的发丝，让她看起来像一株即将枯萎的、扎根在悬崖边的植物。

她的双手依然无意识地交叠在小腹前，那里，那缕源自苏景明、被欧阳雪儿点破的淡银色异种灵气，如同最微弱的萤火。

在丹田这片充满晦暗与紊乱的泥沼中，孤独而顽强地闪烁着，带来一丝持续不断的、微弱的温热与……难以言喻的悸动。这感觉陌生而诡异，仿佛身体里多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拥有微弱生命的器官。

“什么都没有？我不信！”韩子墨猛地转过身，脸上混合着不甘、沮丧和一种被巨大机遇当面溜走的抓狂，鼻头还挂着干涸的血迹，模样狼狈又滑稽。

“露易丝！你体内不是有那什么……‘道基’了吗？欧阳仙子都说了！那是少主的东西！说不定……说不定这就是钥匙呢？

你再试试！集中精神！感受它！命令它开门！” 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催促着，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对露易丝这“意外收获”的嫉妒与依赖。

露易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自嘲的冷笑：“钥匙？韩大少，你听过一把钥匙能打开一扇已经彻底消失、并且从根本上拒绝你的门吗？”

她缓缓走到岩壁前，伸出冰冷颤抖的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看似普通的藤蔓和青苔，感受着其中残留的、几乎微不可察的、属于苏景明血脉和欧阳雪儿仙灵之气的淡淡余韵。

那余韵让她丹田处的异种灵气微微波动了一下，如同离家的小兽嗅到了故乡的气息，但那波动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瞬间就被她体内更庞大的晦暗与紊乱所吞没，根本无法引起任何共鸣，更遑论开启门户。

“看吧！”她收回手，声音低沉，“它认得那气息，但它不属于我，我也驱使不了它。

它就像……就像一颗被强行塞进垃圾堆里的珍珠，除了让我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身处垃圾堆之外，毫无用处。” 这个比喻残酷而精准，让韩子墨一时语塞。

两人在岩壁前又徘徊、摸索、尝试了许久。韩子墨甚至异想天开，掏出手机想拍照“记录能量残留”（尽管这里早就没了信号），又对着岩壁各种角度磕头作揖，许下无数荒唐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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