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深渊潮汐第一波（1/2）
灰港的清晨，总是带着一点潮湿的海腥味。
但这一日，当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在灰港的城墙之上时，空气里却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那是一种混杂着硫磺、铁锈，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的味道。
阿烬站在城墙之上，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抬起手，在空中轻轻一抓，一缕淡淡的黑色雾气便被他握在掌心之中。
那雾气在他掌心疯狂扭动，仿佛想要挣脱他的掌控，却又在触碰到他掌心那一丝混沌与秩序交织的力量时，发出了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尖叫。
“深渊的气息。”阿烬低声说道。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
他的话音刚落，身旁的无始便也走上前来，抬手在空气中一抹。
与阿烬不同，无始并没有抓住什么具体的东西，但他的脸色却在瞬间变得异常凝重。
“不只是浓郁。”无始说道，“它在……聚集。”
“就像是潮水，正在从多元宇宙的某个角落，朝着我们这个世界涌来。”
元相的身影在两人身旁缓缓浮现。
他的脸色比前几日更加苍白，显然还没有完全从星界石碎裂的反噬中恢复过来，但他的眼神却一如既往的冷静而锐利。
“你感知到了？”阿烬看向他。
“嗯。”元相点头，“在星界石碎裂的瞬间，我在多元宇宙的‘脉络’中，留下了一些印记。”
“那些印记，正在被某种力量侵蚀。”
“那种力量，与我们之前在囚牢中遇到的阴影生物同源。”
“深渊。”无始咬牙，“它们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不是找上门。”元相摇头，“是……试探。”
他抬起头，看向灰港上空的天空。
那里，原本已经逐渐恢复清明的星空，此刻却又被一层淡淡的阴影笼罩。
那阴影并不浓密，却异常诡异。
它不像普通的云层那样随风飘散，而是在天空中缓缓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这只是第一波。”元相说道，“深渊正在试探我们的力量，试探这个世界的防御极限。”
“它们想要知道，我们点燃的火种，究竟有多亮，有多热。”
“然后……”阿烬接过他的话，“再决定，要用多大的力量，将我们彻底扑灭。”
无始冷哼一声：“那就让它们试试看。”
他抬手，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汇聚，化作一面巨大的盾牌虚影，在灰港上空缓缓展开。
盾牌虚影之上，灰港的纹章熠熠生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盾牌表面流转，形成了一道坚固的光幕。
然而，当那光幕与天空中的阴影接触的瞬间，无始的脸色却微微一变。
“不对劲。”他低声说道。
“怎么了？”阿烬问。
“这阴影……”无始皱眉，“比我们想象的要‘深’。”
“它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一种……‘概念’。”
“它在侵蚀的，不是我们的防御，而是这个世界本身的‘规则’。”
元相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终末负责毁灭世界，而深渊负责抹去世界的存在。”
“现在，它们正在做的，是后者。”
“如果任由这阴影扩散，灰港……不，整个世界，都将从多元宇宙的‘故事’中被抹去。”
“就像那些已经熄灭的星辰一样。”阿烬喃喃说道。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们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当然不能。”无始点头，“那就战吧。”
他一步踏出，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冲天空。
“无始！”阿烬喊道。
“放心！”无始的声音从高空传来，“我可是灰港最坚固的盾！”
“但这次，我不只是盾。”
“我还是矛！”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空中响起了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金色的光芒与黑色的阴影在灰港上空剧烈碰撞，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阿烬和元相站在城墙之上，抬头看着这一幕，神情都异常凝重。
“你不去帮他吗？”元相问。
“暂时不用。”阿烬摇头，“无始需要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证明’。”
“证明他不仅可以守护一座城市，还可以在终末与深渊面前，守护一个世界。”
“但如果他撑不住呢？”元相问。
阿烬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那我就去。”
“我会用我的方式，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元相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变了。”他说道。
“变了？”阿烬愣了一下。
“嗯。”元相点头，“以前的你，总是习惯一个人扛下所有的事情。”
“你把自己当成终末的继承者，当成混沌与秩序的调和者，当成这个世界最后的希望。”
“但现在……”
他看向天空中那道正在与阴影激烈交战的金色身影。
“你开始学会，把希望分给别人。”
“你开始相信，这个多元宇宙，并不只有你一个人，可以燃烧。”
阿烬微微一笑：“也许是吧。”
“毕竟，火种之约，不是我一个人的盟约。”
“而是我们三个人的。”
“也是未来，无数新火种的。”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战斗，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占据上风的金色光芒，在阴影的侵蚀下，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小的裂纹。
无始的怒吼声，从高空传来：“可恶！这东西……根本杀不死！”
阿烬眼神一凝：“元相，分析阴影的结构。”
“已经在做了。”元相闭上双眼，双手在虚空中快速勾勒出一道道复杂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空中交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将灰港上空的阴影笼罩其中。
“这阴影，是由无数被抹去的世界的‘痕迹’组成的。”元相说道，“每一个世界的痕迹，都是一个小小的‘空洞’。”
“这些空洞相互叠加，就形成了我们看到的深渊阴影。”
“想要摧毁它，就必须……填补这些空洞。”
“填补？”阿烬皱眉，“怎么填补？”
“用新的‘故事’。”元相睁开眼睛，“用新的世界，新的文明，新的希望。”
“用……火种。”
阿烬的瞳孔微微一缩：“你的意思是……”
“用我们刚刚点燃的火种，去对抗深渊的阴影？”
“这是唯一的办法。”元相说道，“终末毁灭世界，深渊抹去世界，而我们……”
“我们创造新的世界。”
“我们用新的故事，去对抗被抹去的故事。”
“我们用新的存在，去对抗深渊的虚无。”
无始在高空怒吼：“你们两个别在
阿烬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元相。”他说道，“把火种的印记，连接到我身上。”
“你确定？”元相问，“这会对你造成极大的负担。”
“我确定。”阿烬点头，“因为我是火种之约的核心。”
“因为我是……阿烬。”
元相沉默了片刻，终于点头：“好。”
他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由星界残余力量构成的光线，从四面八方汇聚到阿烬身上。
那些光线中，蕴含着无数世界的火种印记，每一个印记，都是一束微弱却顽强的光芒。
当这些光芒全部涌入阿烬体内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在他的身体里疯狂涌动。
那是无数世界的希望，无数文明的梦想，无数故事的开端与结局。
它们在他体内交织、碰撞、融合，最终，化作了一束远比之前更加耀眼的光芒。
“阿烬！”无始的声音从高空传来，“你在干什么？！”
“帮你。”阿烬抬头，冲他露出了一个略显疲惫，却异常坚定的笑容。
“你负责挡住阴影。”
“我负责……照亮它。”
话音落下，阿烬纵身一跃，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流光，直冲天空。
混沌与秩序的力量，在他身后展开，化作了一对巨大的羽翼。
羽翼之上，无数星辰的虚影在缓缓流转，仿佛整个多元宇宙，都被他背负在身后。
当他冲上天空的瞬间，无始忍不住骂了一句：“你这家伙……又抢我的风头。”
但骂归骂，他还是立刻调整了自己的力量输出，将更多的防御，转化为攻击。
金色的光芒与黑白相间的光芒，在灰港上空交织，形成了一道耀眼的光柱，直冲云霄。
深渊的阴影在这道光柱的照耀下，开始剧烈扭动。
那些由被抹去世界的痕迹组成的空洞，在光芒的照射下，逐渐浮现出了一些模糊的影像。
那是一座座被毁灭的城市，一个个被终结的文明，一段段被遗忘的故事。
它们在光芒中挣扎、呐喊、哭泣，却又在光芒的温暖中，逐渐平静下来。
“这是……”无始喃喃说道，“那些被抹去的世界的‘回声’？”
“不。”元相在地面上说道，“这是他们最后的‘执念’。”
“他们不甘心就这样被深渊抹去。”
“他们想要在多元宇宙中，留下哪怕一丝痕迹。”
“而现在……”
他看向天空中那道正在与阴影激烈交战的黑白身影。
“阿烬正在给他们这个机会。”
阿烬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耗。
每照亮一个空洞，他就要燃烧一部分自己的“存在”。
这是一种近乎自杀式的行为。
但他没有退缩。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现在退缩了，那么灰港，这个世界，以及无数尚未被深渊侵蚀的世界，都将失去最后的希望。
“终末之后，我们点燃新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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