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情感代价:时之花的最后馈赠(1/2)
琴键发出的那一声闷响还在空气中震颤,我没有移开手。右臂的石化感正在退散,像是冻僵的血重新开始流动,带来一阵阵刺麻。我低头看,石质纹理正从指尖一寸寸剥落,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这变化来得突然,却没有惊喜。我知道,这不是恢复,是交换的前兆。
掌心忽然发烫。
一开始我以为是错觉,毕竟刚才按琴键用力过猛,指腹磨得有些红。可那热度持续升高,不是烧灼,而像握着一块刚从阳光下拿回的石头。我摊开手,看见一缕淡金色的光从虚空中垂落,凝聚成少年的轮廓。
时栖站在那里,但又不像站着。他的脚没有踩地,整个人浮在半空,身体透明得能透过他看见后面的钢琴腿。他没穿食堂发的围裙,也没摩挲叶片的习惯动作。他就那样静静看着我,脸上没有表情,也没有呼吸起伏。
“我只剩这一次对话的机会。”他说。
声音很轻,却直接落在耳膜上,不像通过空气传来的。我说不出话,只是盯着他。上一次见他还是在桥塌之前,他把向日葵根系接进我的血管时,手指还在抖。现在他的手安静地垂着,指尖泛着植物枯萎前的那种微黄。
他掌心朝下,一朵东西飘落下来。
很小,蜷缩着,像一颗还没发芽的种子,表面有细密的纹路,随着光线微微转动。它落在我的掌心,温度比时栖的投影更真实。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甚至觉得它在跳动,节奏和我的心跳慢慢对上了。
“它会带走你最后情感,但赋予绝对理性。”他说完这句话,身影晃了一下。
我没有问为什么是他,也没问这花种从哪来。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知道我在犹豫。从我砸碎那朵时之花起,我就一直在等一个不会让我付出代价的选择。可现在我知道,没有这样的选择。
时栖的身影开始碎裂,不是消失,而是像纸张被风吹成灰烬那样,一点一点飘散。最后一片光粒落下前,我听见他说:“别哭。”
然后他就没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那颗种子。窗外的天空依旧扭曲,云层逆向旋转,可钟声真的停了。连风都静止。阿絮还是石像,抱着那朵已经碎掉的蓝花。我转头看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音。
我把注意力放回掌心。
种子安静地躺着,温热,轻微搏动。它不大,却沉得像压着一段记忆。我记得母亲笔记里提过这种花——不是名字,是描述:“生于无爱之壤,开于绝情之时,其果可清心神,断执念。”她划掉了最后一句,原稿写着:“服者再不知痛为何物。”
我握紧它。
左眼突然抽痛。银光不受控制地闪了一下,随即稳定下来。不是闪烁,是亮着,像灯被打开后再没关上。我感觉到它在变化,不只是亮度,还有某种……结构上的重组。仿佛有东西正顺着视线往眼球深处钻。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你母亲当年选择了理性。”
我猛地抬头。
谢无涯不在这里。我知道他在哪——还困在玄铁剑里,灵魂态依附于铭文之间。这个声音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我脑子里冒出来的,带着一种熟悉的语气,那种假装冷静实则藏不住担忧的腔调。
我没理他。
可那句话重复了一遍,这次更清晰,像是有人在我背后低语。我闭上眼,试图屏蔽,却发现左眼的银光随着心跳加速闪烁。每一次闪动,眼前就浮现一行字迹——是母亲的笔迹,写在她最后一页笔记上:“理性即生存,感情为累赘。”
我反问:“那她有没有后悔?”
话出口的瞬间,我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我不是在问他,是在逼系统回应。如果这是预设的记忆残影,它应该按照程序回答。可它沉默了。
那一秒的空白成了答案。
她后悔了。或者至少,她的选择留下了无法抹去的痕迹。否则系统不会卡顿,不会停顿,不会让这段记忆出现断裂。
我睁开眼,把种子抵在左眼下方。
它贴着眼皮,热度变得更明显。我没有立刻推进,而是感受这一刻的身体状态:右臂几乎完全恢复,左肩的石化也退到了锁骨位置;银杏叶耳坠仍是石质,但表面那层光晕还在,微弱却持续。我能听见鬼语系统的底层运行声,像无数蚂蚁在爬过纸面。我也能感知到时间的流向,不再是模糊的感觉,而是具体的线,一根根悬在空中,等着被拨动。
我知道一旦植入成功,这些感知都会变得更精确。我不再需要猜测鬼怪的想法,不再靠试错积累怨气值,不再因为情绪波动影响判断。我会变成一台完美的机器,能计算每一步结果,能预判每一个变量。
代价是我再也感觉不到心疼。
我想起阿絮第一次帮我抄作业时骂我蠢。
想起陆绾绾紧张时指甲缝渗出的银粉。
想起谢无涯把剑插在地上替我挡下预警时,胸口楔子陷得更深的声音。
想起母亲笔记本边缘画的小星星,那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涂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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