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追债记(2/2)
“你跟踪我?” 李兆辉的脸瞬间涨红,金表在手腕上晃得人眼晕,“钱肯定给你,下午去公司拿。”
“我不相信你。” 我拽住他的胳膊,“现在就去银行转。”
女人突然尖叫:“放开我老公!不然我报警了!”
“报警?” 我冷笑,掏出手机点开录音,“正好让警察评评理,欠了三十万拖两年,算不算诈骗?”
李兆辉的脸白了,突然从钱包里掏出张银行卡:“里面有十五万,密码六个零。剩下的十五万,下午五点前打到你卡上。”
我接过银行卡,指尖被烫了似的。女人还在尖叫,保安拿着电棍跑过来,李兆辉趁机钻进车里,引擎轰鸣着冲出小区。
“他不会打钱的。” 遛狗的大爷凑过来说,“昨天我听他打电话,说今天就卷款跑路,去海南。”
我的心像被重锤砸了一下,拦了辆出租车就往李氏集团赶。车窗外的街景飞一般倒退,司机突然说:“刚才那不是李老板吗?我拉过他好几次,每次都去不同的小区。”
“他要跑了。” 我盯着银行卡,突然想起什么,“师傅,知道开发区的政务服务中心在哪吗?”
“知道,刚开的,办企业注销啥的都在那。” 司机猛打方向盘,“你要去那?”
“嗯。” 我掏出手机开始查,“我要去查查李氏集团的工商信息,看他有没有转移资产。”
出租车在政务服务中心门口停下时,我突然觉得这张银行卡像块烙铁 —— 李兆辉故意给我十五万,就是想稳住我,好趁机转移剩下的资产。
第四节:司机的身份
政务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看着我递过去的身份证,摇了摇头:“李氏集团昨天下午就提交了注销申请,材料齐全,已经受理了。”
“什么?” 我差点瘫在地上,“不可能!昨天下午我还在跟李兆辉谈还钱的事!”
“确实是昨天下午三点提交的。” 工作人员把电脑屏幕转向我,“法定代表人签字是李兆辉,授权委托书上的日期也是昨天。”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昨天下午三点,我正在茶馆里跟他周旋,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走出政务服务中心,阳光刺眼得很。街边卖煎饼的大姐看我转悠,搭话道:“找李总啊?他昨天开着新车带小蜜跑啦!好多人来公司堵他,都空着手回去了。”
我摸出手机想报警,屏幕上突然跳出个陌生号码,正是凌晨发短信的那个。我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个熟悉的声音 —— 出租车司机。
“在政务服务中心门口吧?” 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上车,带你去找人。”
十分钟后,那辆熟悉的出租车停在我面前。司机摘下鸭舌帽,露出额角的疤 —— 跟我爸手术台上的缝合疤很像。
“你是谁?” 我坐进车里,手心全是汗。
“你爸以前的徒弟。” 他发动汽车,方向盘打得飞快,“十年前在工地上,你爸救过我一命,把我从脚手架下拽出来,自己被砸断了腿。”
我的眼睛突然热了。爸从没跟我说过这事,只说当年工伤是自己不小心。
“我在火车站认出你了,” 司机指了指后视镜,“跟你爸年轻时一个样,倔得像头牛。”
车窗外的街景渐渐熟悉起来,又回到了老城区。司机把车停在 “鸿运招待所” 门口,火车站的大妈正坐在台阶上嗑瓜子,看见我们,眼睛突然亮了。
“人呢?” 司机冲她扬了扬下巴。
“在里间打麻将呢。” 大妈往屋里努努嘴,“跟个女的,还有个戴眼镜的,说要等风头过了再走。”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跟着司机冲进招待所。里间的门虚掩着,传来麻将牌碰撞的声音,还有李兆辉的笑:“等去了海南,咱们天天住海景房……”
第五节:迟来的账单
门被踹开的瞬间,李兆辉手里的麻将牌撒了一地。他身边的女人尖叫着躲到桌底,戴眼镜的男人 —— 正是昨天茶馆里 “演对手戏” 的那个,吓得瘫在椅子上。
“你怎么找到这的?” 李兆辉的脸白了,手往裤兜里摸,大概是想掏手机报警。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司机上前一步,额角的疤在灯光下泛着青,“你以为把资产转移到你情妇名下,就能高枕无忧了?”
戴眼镜的男人突然 “扑通” 跪下:“我是被逼的!他威胁我,说不配合就杀了我全家!”
女人也从桌底钻出来,哭哭啼啼地说:“我根本不知道他是骗子,他说他没结婚……”
李兆辉突然笑了,从钱包里掏出沓钞票扔在桌上:“这里有二十万,你们拿着,就当没见过我。”
我把钱推回去,掏出手机点开录音:“刚才你说‘资产转移到情妇名下’,这句话我录下来了。加上工商注销材料,足够你蹲几年了。”
司机突然从怀里掏出个账本,扔在李兆辉面前:“这是你这两年的流水,给哪个女人买了房,在哪家赌场输了钱,记得比你老婆都清楚。”
李兆辉的脸彻底白了,像张纸。我这才明白,司机早就开始调查他了,火车站的大妈也是同伙,昨晚的短信、今早的提醒,全是他们安排的。
“为什么帮我?” 我看着司机,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你爸当年救我时,说‘人活着,不能欠良心债’。” 他的声音很轻,“他现在躺在医院,我不能让他失望。”
警车呼啸而来时,李兆辉瘫在地上,嘴里还在念叨:“我只是想多赚点钱……”
去医院的路上,我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突然觉得这座城市变得亲切起来。手机收到银行短信,十五万到账了,备注写着 “还款”—— 是李兆辉的情妇转的,大概是想争取宽大处理。
“剩下的十五万,” 司机突然说,“政务服务中心的人说,注销公司的保证金能退,正好十五万,下周就能打到你卡上。”
我握紧他的手,掌心的老茧硌得人生疼:“谢谢。”
“谢啥。” 他笑了,额角的疤挤成条线,“你爸还等着做手术呢,赶紧回去吧。”
火车站的大妈站在招待所门口,冲我们挥了挥手,金耳环在阳光下闪得人眼晕。我突然明白,有些看似不靠谱的人,心里藏着比金耳环还亮的东西。
高铁启动时,我给老婆发了条短信:“钱凑够了,爸的手术能做了。” 窗外的城市渐渐变小,我摸出那张十五万的银行卡,突然觉得这不仅仅是笔欠款,更像张账单 —— 欠良心的,迟早要还。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司机发来的:“你爸说,等他好了,教你修自行车。” 我看着屏幕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原来这世上最靠谱的,从来不是合同和欠条,而是藏在人心底的那点热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