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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食录:一本写满爱的账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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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肉香里的岁月

秋阳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小区的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点。陈默蹲在修鞋摊后,手里的锥子正穿过磨破的鞋底,耳边却飘来熟悉的肉香 —— 来自隔壁单元的老冯家,89 岁的冯大爷又在炖排骨了。

“小陈,帮我看看这鞋跟。” 冯大爷的声音洪亮得像挂在檐角的铜铃,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马甲,腰间别着个搪瓷缸,缸壁上 “劳动最光荣” 的字迹已经模糊。

陈默抬头,看见老人手里拎着双布鞋,鞋头沾着点泥土。“冯大爷,又去早市了?” 他接过鞋子,注意到老人手腕上的银镯子,那是去年老太太去世时,冯大爷从她遗物里找出来戴上的。

“买了两斤肋排,” 冯大爷往楼道的方向努努嘴,“你大妈生前最爱啃这个,今天是她生日。” 他的眼角堆着笑,却掩不住那点落寞。

陈默的心里咯噔一下。冯大妈走的时候,冯大爷在灵前守了三天三夜,谁劝都没用,最后是社区主任硬把他架回了家。那时候老人瘦了一大圈,大家都以为他撑不过去,没想到过了半年,他又恢复了往日的饭量,顿顿不离肉,遛弯时还能跟年轻人掰手腕。

“您老身子骨真硬朗。” 陈默用砂纸打磨着鞋跟,“我爸跟您同岁,现在连粥都喝不动了。”

“那是他没口福。” 冯大爷往搪瓷缸里啐了口茶叶渣,“我这辈子就好这口肉,从学徒那会儿起,一顿没肉就浑身没劲。” 他突然压低声音,凑近陈默耳边,“知道不?我年轻时一顿能吃三斤红烧肉,还不算馒头。”

陈默笑了。小区里谁不知道冯大爷的 “光辉历史”?他是老国营饭店的厨师,最拿手的就是红烧肘子,据说当年市长的婚宴都是他掌的勺。退休后闲不住,每天变着花样给冯大妈做肉菜,楼道里常年飘着肉香。

那天傍晚,陈默收摊时路过冯家,看见冯大爷正坐在阳台上,对着一盘没动过的排骨发呆。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银镯子在手腕上晃悠,像个寂寞的钟摆。

“冯大爷,咋不吃啊?” 陈默隔着栏杆问。

老人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不知道咋回事,闻着香,就是咽不下去。” 他用筷子夹起块排骨,往嘴里送,嚼了半天,又吐回盘子里,“你说怪不怪?牙口好好的,就是咽不下去。”

陈默心里泛起一丝不安。他想起早上买菜时,冯大爷的儿子冯建军说的话:“我爸这两个月瘦了二十斤,去医院查了,啥毛病没有。”

夜风里,那盘排骨的香气渐渐淡了,像个正在褪色的梦。

第二节:咽不下的往事

冯大爷的 “怪病” 成了小区里的热门话题。有人说他是中了邪,建议请个道士来看看;也有人说,这是冯大妈在那边想他了,故意不让他吃。冯建军被说得心烦,干脆请了长假,在家专门照顾老爷子。

“小陈,帮我带两斤牛肉,要腱子肉。” 冯建军隔着窗户喊,他眼下乌青,显然没睡好,“我爸昨晚念叨了半宿,说想吃酱牛肉。”

陈默把牛肉递给他时,看见客厅的桌子上摆着好几个保温桶,里面是燕窝、海参,都是些滋补品。“医生咋说?” 他忍不住问。

“能咋说?” 冯建军叹了口气,“各项指标都正常,就是胃里没消化液。医生说可能是心理问题,让多陪他说说话。” 他指了指里屋,“刚给他喂了两口粥,又咽不下去了。”

陈默正想安慰两句,里屋突然传来冯大爷的声音,中气十足:“建军!把那酱牛肉给我端来!我就不信咽不下去!”

冯建军苦笑:“你看,他自己急得不行,说这是一辈子的饭吃完了,老天爷还不收他。”

陈默想起自己爷爷去世前的样子,也是突然就吃不下东西,没过几天就走了。但冯大爷不一样,他除了吃不下饭,精神头好得很,每天早上还能在阳台上打太极。

那天下午,陈默正在修一双旧皮鞋,鞋面上绣着朵牡丹,是冯大妈生前最喜欢的款式。他突然想起什么,拎着鞋子往冯家走。

冯大爷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旧相册。看见陈默进来,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来,小陈,给你看我年轻时候的照片。”

相册里有张黑白照片,冯大爷穿着厨师服,站在一口大铁锅前,旁边摆着个油光锃亮的肘子。“这是 1958 年,我刚评上劳动模范。” 老人的手指在照片上摩挲,“那天食堂做了一百斤红烧肉,我一个人就吃了五斤。”

陈默把那双皮鞋递过去:“冯大爷,这鞋是冯大妈送修的,您看还修吗?”

冯大爷的眼神突然定住了,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他颤抖着拿起皮鞋,指腹在牡丹花瓣上轻轻划过,眼眶慢慢红了。

“修,咋不修。” 他的声音有点哽咽,“你大妈最爱这双鞋,说穿上跟踩在云彩上似的。”

那天傍晚,冯建军突然敲开陈默的门,手里端着个盘子,里面是几块酱牛肉。“我爸刚才自己吃了两块!” 他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他说看你修鞋,想起以前的事了。”

陈默的心里一动。他想起冯大爷刚才说的话:“那年你大妈刚嫁给我,我穷得叮当响,就请她吃了碗牛肉面。她愣是把牛肉都挑给我了,说自己不爱吃。”

也许,老人咽不下去的不是肉,是那些被岁月掩埋的往事。

第三节:账本里的秘密

冯大爷能吃下点东西了,但时好时坏。有时候能啃半块排骨,有时候连粥都咽不下。冯建军把这归功于陈默,天天往修鞋摊送吃的,搞得陈默都不好意思了。

“小陈,帮我看看这东西。” 一天早上,冯大爷拄着拐杖来到摊前,手里拿着个布包,层层裹得很严实。

陈默打开一看,是个牛皮纸账本,封面都磨破了,上面用毛笔写着 “食录” 两个字。翻开第一页,是 1955 年 3 月 12 日:“今日红烧肉三斤,与秀娥(冯大妈的名字)分食,她吃瘦,我吃肥。”

往后翻,密密麻麻记着每天吃的肉:“1960 年 5 月 7 日,食堂发肉票二两,给秀娥做了肉沫粥,她没尝出来是野菜做的。”“1978 年 10 月 1 日,儿子满月,买了只鸡,秀娥奶水足了。”

最后一页停在去年冬天:“秀娥走了,今天的排骨她没吃,全剩下了。”

陈默的鼻子有点酸。他突然明白,这账本记的哪里是肉,分明是一辈子的爱与牵挂。

“冯大爷,您这账本可真珍贵。” 他小心翼翼地翻着,突然发现有几页被撕掉了,“这是……”

老人的眼神暗了暗:“没啥,记混了的,就撕了。”

那天下午,陈默去社区办事,正好碰到以前在饭店工作的李师傅。两人聊起冯大爷,李师傅突然叹了口气:“你不知道,老冯这辈子不容易啊。”

原来,1962 年闹饥荒的时候,冯大爷在食堂当厨师,偷偷藏了些肉干,想给怀孕的冯大妈补身子。没想到被人发现了,说他贪污,把他下放到农场劳改了三年。

“那三年,秀娥一个人带着孩子,吃了多少苦。” 李师傅摇摇头,“老冯回来后,总觉得亏欠她们娘俩,顿顿给她们做肉吃,自己却偷偷啃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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