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方向盘上的博弈（2/2）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一辆白色轿车突然停在旁边，车门打开，下来个穿着得体的女人，正是周慧。她径直走到李锐面前，脸上带着歉意的笑：“警察同志，不好意思，我是他爱人。老林今晚喝了点酒，我来接他回家。”

李锐挑了挑眉：“您刚才给他打电话了？”

“是啊，” 周慧点头，“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我就顺着路找过来了。” 她看向林副局长，眼神里带着责备，“你看看你，让司机送回来不就行了，非要自己逞能。”

这番话看似合情合理，却把李锐刚才的怀疑坐实了 —— 如果真是司机开车，周慧怎么会知道在这儿找？而且她刚才的电话，分明是林副局长自己按掉的。

“周女士，” 李锐的目光落在她的车钥匙上，“您这车是从家里开过来的？”

“是啊。”

“那您家小区门口的监控应该拍到您出发了？” 李锐拿出对讲机，“小王，联系一下幸福里小区物业，调一下九点半以后的监控。”

周慧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根本不是从家里来的，而是接到林副局长的求助短信，从单位赶过来的 —— 她在市纪委工作，今晚正好加班。

林副局长见状，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他推开周慧，深吸一口气：“别查了，车是我开的，酒也是我喝的。”

李锐看着他，突然想起去年那个交通安全会议上，林建军站在台上，意气风发地说：“规则面前，人人平等。无论是领导还是群众，都没有特权。” 此刻，他的背影在路灯下显得格外佝偻。

第四节：会议室的回声

市纪委会议室的空气，比中山路的夜更冷。林建军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忏悔书》，笔尖悬在纸上，半天写不出一个字。

对面的纪委书记敲了敲桌子：“林建军，说说吧，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 林建军的声音很干，“当时喝多了，脑子不清醒，就想着不能被查到，不然影响不好。”

“影响不好？” 书记拿起桌上的证据袋，里面是李锐提交的执法记录仪视频和酒精测试报告 —— 血液酒精浓度 127g/100l，属于醉驾，“你知不知道醉驾要负刑事责任？你知不知道你这个级别的干部，醉驾会造成多大的恶劣影响？”

林建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签下过无数份文件，主持过无数次会议，此刻却连笔都握不稳。他想起周慧昨晚在拘留所外说的话：“我教你那些小聪明，是想让你学会保护自己，不是让你用来违法乱纪的。”

“我错了。”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不该心存侥幸，不该把规则当儿戏，更不该…… 辜负组织的信任。”

这时，纪委的小郑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份文件：“书记，查到了。林副局长上周确实让办公室报备了专职司机，叫张磊，但这个人三天前才刚入职，还没正式上岗。”

“也就是说，” 书记看着林建军，眼神里满是失望，“你连报备司机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幌子？”

林建军的脸埋得更低了。他想起自己为了应付可能的检查，特意让人事科招了个司机，还伪造了入职手续，就为了让 “被司机扔下” 的戏码更逼真。现在想来，这些处心积虑的算计，不过是自欺欺人。

“还有这个。” 小郑又拿出个物证袋，里面是那瓶喝剩的依云矿泉水，“技术科检测了，瓶身上除了林副局长的指纹，还有他妻子周慧的指纹，瓶盖内侧有红酒残留，和当晚私局的酒一致。”

所有的细节都串了起来：提前改的备注，调整的方向盘，准备好的矿泉水，甚至周慧的 “及时” 出现，都是这场闹剧的一部分。林建军突然明白，真正的危险从来不是交警的检查，而是自己心里那道名为 “特权” 的坎。

“我……” 他想说什么，却被书记打断了。

“林建军，” 书记的声音很沉重，“你最大的错误，不是酒驾，是你觉得自己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你忘了，我们党最讲的就是‘规矩’二字，谁也不能例外。”

会议室的窗户开着，风灌进来，吹动了桌上的《忏悔书》。林建军看着空白的纸页，突然想起刚参加工作时，父亲 —— 一位老党员 —— 对他说的话：“当官就像开车，方向盘得握正了，油门不能乱踩，该刹车的时候就得果断。”

他终于拿起笔，在纸上写下第一行字：“我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第五节：方向盘的启示

一个月后，林建军被开除党籍，撤销职务，因危险驾驶罪被判处拘役三个月。消息传开，在全市干部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发改委的会议室里，新任的王局长正在主持警示教育会。他指着大屏幕上的案例 —— 正是林建军酒驾的全过程，从私局的推杯换盏，到路上的处心积虑，再到被查后的百般狡辩。

“同志们，” 王局长的声音很严肃，“林建军同志的教训是深刻的。他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我们，任何试图钻法律空子的小聪明，最终只会害了自己。”

台下坐着的小陈低着头，手里的笔记本上记着密密麻麻的字。他想起那晚林副局长塞给他的卡，最终还是交了上去。王总因为涉嫌行贿，也被纪委调查了。

“所谓的‘教学案例’，” 王局长继续说，“绝不是让大家学习怎么逃避检查，而是要让大家明白，在法律面前，没有特殊，没有例外。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这条规则，对谁都一样。”

散会后，小陈路过停车场，看见那辆帕萨特停在角落里，落了层薄灰。新司机张磊正在擦车，动作很认真。

“张师傅，” 小陈走过去，“这车以后可得好好开。”

“放心吧。” 张磊笑了笑，“王局说了，这车以后除了公务，谁也不能私用，更不能酒驾。” 他指了指方向盘，“你看，我特意调回了标准高度，时刻提醒自己，开车要守规矩，做人也一样。”

小陈看着那辆熟悉的车，突然觉得，有些错误虽然代价沉重，但如果能让人明白规则的重要性，也不算完全白费。

三个月后，林建军刑满释放。周慧来接他，开的是家里的旧车。

“驾照被吊销了，以后只能我当你司机了。” 周慧的语气很平静，没有责备。

林建军点点头，坐进副驾。车里放着本《道路交通安全法》，书页边缘有些磨损，显然被翻过很多次。

“我找了份社区志愿者的工作。” 他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帮老人买菜，给孩子辅导功课，挺踏实的。”

周慧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爸知道了，说…… 说让你好好反省，以后做个本分人。”

车驶过中山路，当年查酒驾的地方，现在立着块新的警示牌：“拒绝酒驾，从我做起，不分职务，不分高低。” 林建军看着那块牌子，突然笑了，眼角有泪光闪烁。

他终于明白，方向盘不仅能掌握车的方向，更能映照出人心的方向。无论是当官还是做人，都得守规矩，知敬畏，才能行得稳，走得远。

夕阳把车的影子拉得很长，周慧轻轻踩下油门，车平稳地向前驶去，驶向一个全新的开始。而那些关于特权和侥幸的故事，终究成了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