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人间烟火故事集 > 第184章 标准之下

第184章 标准之下(1/2)

目录

第一节:二十岁的滤镜

林晚星第一次在画展上见到江哲时,他正站在莫奈的《睡莲》前,阳光透过穹顶玻璃落在他的驼色大衣上,发梢沾着点金箔似的光。她捏着画展门票的指尖微微发颤,突然觉得课本里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的形容,原来不是古人的夸张。

那年她二十岁,是美术学院油画系最被看好的学生,笔下的人物永远带着朦胧的柔光。在她的世界里,爱情就该像拉斐尔的画,男主角必须有挺拔的鼻梁、修长的手指,会在雨天撑着黑伞等在画室门口,递过来的热可可永远温度刚好。

江哲几乎符合她所有的想象。留洋归来的策展人,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是钢琴家,自己开着家小众画廊,朋友圈里全是卢浮宫的穹顶和塞纳河的落日。他们第一次约会在顶楼旋转餐厅,江哲谈论着印象派的光影时,林晚星觉得连窗外的霓虹都成了他的背景板。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江哲用银质小勺轻轻搅动咖啡,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要像你一样,” 林晚星红着脸低头,“有才华,懂艺术,还要…… 长得好看。”

江哲笑了,眼角的细纹里仿佛都盛着星光:“那你可得抓紧我,像我这样的可不多。”

那段日子,林晚星的画板上全是江哲的影子。她画他低头看展的侧脸,画他握着画笔的手指,画他在雪地里为她系围巾时呵出的白气。室友打趣说她掉进了爱情的滤镜里,连江哲偶尔迟到半小时,她都能解读成 “为了给我挑礼物耽误了时间”。

直到那个雨夜,她提前结束写生,想给江哲一个惊喜。画廊的灯还亮着,透过玻璃窗,她看见江哲正低头吻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生,动作亲昵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那个女生她认识,是艺术系的新生,比她小两岁,眼睛像小鹿一样湿漉漉的。

林晚星站在雨里,手里精心包装的画框被淋得透湿。她突然发现,江哲谈论印象派时眼里的光,或许不是因为艺术,而是因为她眼里的崇拜。就像他画廊墙上挂着的那些画,与其说是展示艺术,不如说是在展示他精心打造的 “完美人设”。

她没有冲进去质问,只是默默转身走进雨幕。回到宿舍,她把所有画着江哲的画布都翻过来,背面朝上摞在墙角。那晚她第一次画了幅没有柔光的画,漆黑的背景里,只有两双纠缠的鞋,一双是江哲的牛津鞋,一双是陌生的小白鞋。

毕业季的散伙饭上,室友喝醉了哭着问她后不后悔。林晚星举杯敬了敬窗外的月亮:“至少我知道了,油画里的光影,照不亮现实里的褶皱。” 她那时还不知道,这个认知,会在十年后变成更沉重的叹息。

第二节:三十岁的账单

三十岁生日那天,林晚星在设计公司加班到深夜。电脑屏幕上是甲方刚改完的第十版方案,手机里母亲发来的微信还亮着:“张阿姨介绍的那个公务员,周末见一面吧?人家在市委大院工作,父母都是退休干部。”

她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望向窗外的 CBD 夜景。玻璃幕墙上的霓虹明明灭灭,像极了她这十年的感情经历。离开江哲后,她拒绝了所有 “长得好看” 的追求者,一头扎进学业和工作里,如今已是业内小有名气的插画师,银行卡余额足够在市中心买下套小公寓。

可母亲总说她 “过得不像个女人”。在长辈眼里,三十岁的女人就该像超市里的临期商品,再不打折处理就要过期了。张阿姨介绍的公务员陈凯,就是母亲眼里的 “最优解”—— 体制内工作稳定,无不良嗜好,身高一米七五,刚好符合 “不算矮” 的标准。

见面定在周日的茶馆。陈凯穿着熨帖的白衬衫,袖口扣得一丝不苟,坐下后先掏出酒精湿巾擦了擦桌子,又把茶杯洗了三遍才倒茶。他说话条理清晰,像在汇报工作:“我年薪二十万,有套全款房,代步车是大众。父母有退休金,不用我操心。”

林晚星搅着面前的碧螺春,突然想起二十岁时,她绝不会和说话时盯着手表的男生约会。可现在,她竟然在心里默默计算:全款房意味着没有房贷压力,大众车维修成本低,体制内的工作能规避失业风险。

“我对另一半的要求不高,” 陈凯推了推黑框眼镜,镜片反射着顶灯的光,“工作稳定,作息规律,婚后最好能尽快生小孩,我妈想早点抱孙子。哦对了,我不喜欢女人化妆太浓,也别染奇怪颜色的头发。”

林晚星摸了摸自己挑染成闷青色的发尾,突然觉得有些滑稽。她这十年努力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却在相亲市场上,被简化成 “能否生小孩”“化妆浓不浓” 的标签。

他们断断续续见了三个月。陈凯会在下雨天准时送伞,会记得她不吃香菜,会把工资卡主动交给她保管。母亲说:“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踏实,能过日子。” 林晚星也试着说服自己,爱情或许不需要轰轰烈烈,细水长流才是真谛。

直到那次体检,她被查出甲状腺结节,医生建议做进一步检查。她给陈凯发微信,想让他陪自己去医院,等来的回复是:“下周单位要评先进,我走不开。对了,这个病会不会影响怀孕?我妈很在意这个。”

林晚星盯着那条消息,突然想起二十岁时,江哲为了陪她看一场小众电影,推掉了画廊的重要酒会。原来她这些年降低的标准里,不仅有外形和才华,还有 “在乎” 这两个字。

她回复:“应该会影响,我们还是算了吧。” 然后拉黑了陈凯所有的联系方式。那天晚上,她给自己做了碗长寿面,对着烛光许愿:就算孤独终老,也不能委屈自己。只是吹灭蜡烛时,眼角还是悄悄湿了。

第三节:四十岁的清单

“第七条,必须是独生子,原生家庭关系简单;第八条,会做饭,能分担家务;第九条,不能有啤酒肚,每周至少运动三次……”

苏敏在咖啡馆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笔尖在 “身高 180 以上” 那条后面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划掉了,改成 “175 以上即可”。对面的林晚星看着她列的第九条标准,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她们在宿舍里嘲笑隔壁系女生 “要求男生身高 178” 是 “物化男性”。

今年苏敏四十岁,是国企的部门主任,名下两套房一辆车,唯一的遗憾是至今单身。三个月前,她把父母从老家接来同住,老太太每天看着小区里抱孙子的邻居唉声叹气,上周竟然偷偷托人在公园相亲角挂了她的资料,把 “部门主任” 写成 “普通职员”,就怕吓退了男方。

“你说我要求高吗?” 苏敏把笔记本推过来,密密麻麻的十条标准像份工作报告,“我没要他年薪百万吧?没要他有别墅吧?就想要个身体健康、情绪稳定的,这很难吗?”

林晚星看着她鬓角新长出的白发,心里有些发堵。苏敏这十年的感情史,比电视剧还曲折。三十五岁时谈过个大学教授,各方面都合适,却在见家长时被男方母亲嫌弃 “年纪大不好生”;三十八岁遇到个离异带娃的建筑师,她掏心掏肺对孩子好,最后却发现对方还在和前妻纠缠不清。

“上周张阿姨介绍的那个呢?” 林晚星给她续上热水,“听说在税务局工作,挺稳重的。”

“别提了,” 苏敏翻了个白眼,“五十岁的人,一见面就说我‘保养得不像四十岁’,然后开始打听我退休金多少,房子写的谁的名字。最后说‘我们搭伙过日子可以,但别指望我给你拎包,我以前的女朋友都比你年轻漂亮’。”

林晚星沉默了。她上周去参加同学聚会,发现男同学们的话题永远围绕着 “哪个健身房的私教年轻”“新来的实习生真清纯”,连那个挺着啤酒肚、发际线退到后脑勺的班长,都在炫耀自己 “能聊动二十岁的小姑娘”。

“你说他们是不是瞎?” 苏敏突然提高声音,引来邻桌的侧目,“我们这个年纪的女人,知道疼人,会持家,经济独立,哪点比不上那些小姑娘?”

林晚星想起自己的前夫。三十五岁那年,她终究还是向现实妥协,嫁给了条件 “合适” 的建筑设计师。他符合她所有的 “硬性标准”:体制内出身,无不良嗜好,会做四菜一汤。可日子过起来才发现,他手机里存着二十多个 “学妹” 的微信,会在她加班晚归时冷着脸说 “你就不能像别的女人一样顾家”,甚至在她母亲生病时,借口 “要陪领导应酬” 躲出去喝酒。

“或许不是他们瞎,” 林晚星轻声说,“是我们搞错了标准。” 她指着苏敏的笔记本,“这些条件就像买家具,尺寸合适不代表坐着舒服。真正过日子,要看他皱着眉给你熬药的样子,看他暴雨天接你下班时裤脚的泥,看他把你随口说的一句话记在心里……”

话没说完,苏敏的手机响了。是她母亲打来的,声音激动得发颤:“敏敏!公园那边有个退休老师,六十八了,身体硬朗,说不嫌弃你年纪大!”

苏敏挂了电话,突然捂住脸,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咖啡馆的背景音乐里,王菲在轻轻唱:“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第四节:错位的目光

市图书馆的相亲角,每周六都像个热闹的集市。林晚星陪着苏敏来 “赶集”,看着一张张挂在绳子上的资料卡,突然觉得像在超市货架前挑选商品。

“你看这个,” 苏敏指着张塑封卡片,“四十五岁,大学教授,离异无孩,要求女方‘年龄 35 以下,温柔贤惠’。” 她冷笑一声,“自己头发都白了,还想要小姑娘。”

旁边的大爷听见了,凑过来说:“姑娘你不懂,男人嘛,不管多大年纪,都喜欢年轻的。这叫天性。” 大爷手里举着儿子的资料,照片上的年轻人戴着黑框眼镜,介绍里写着 “IT 工程师,年入五十万,要求女方 25-28 岁,身高 165 以上,长相甜美”。

“可我们这个年纪的女人,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啊。” 苏敏的声音带着委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