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午夜叩门（1/2）
第一节：红裙访客
凌晨一点的走廊，地毯吸走了所有声响。周明轩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 —— 连续开了六个小时的会，此刻他只想倒头就睡。这家位于老城区的商务宾馆，走廊墙壁上的壁纸卷着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与白天签约时的光鲜亮丽格格不入。
“叩叩叩。”
轻缓的敲门声像羽毛搔过耳膜，周明轩以为是幻听，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直到敲门声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执拗的节奏，他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
透过猫眼望去，走廊的感应灯亮着，映出个穿酒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卷发披在肩头，妆容精致得不像深夜访客，手里拎着只小巧的鳄鱼皮包，高跟鞋尖在地毯上轻轻点着，像是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周明轩皱了皱眉，想起出发前妻子叮嘱的 “在外别轻信陌生人”。他猛地拉开门，故意让锁链留着三十厘米的缝隙：“有事？”
女人抬起头，睫毛上的亮片在灯光下闪了闪。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浓，混合着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大哥，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住隔壁，肚子突然饿了想出去吃夜宵，这时间有点怕……” 她咬着嘴唇，眼神里透着恰到好处的柔弱，“能不能麻烦您陪我去趟街角的便利店？我请您吃点东西。”
周明轩的职业本能让他警觉起来。他是做风控的，最擅长从细节里找破绽 —— 这女人的丝袜膝盖处有道不明显的勾丝，高跟鞋的鞋跟沾着新鲜的泥点，不像是刚从隔壁房间出来的样子。更可疑的是，她说话时右手一直在包里攥着什么，指节泛白。
“抱歉，太累了。” 他刻意板起脸，“你找别人吧。” 没等女人再说什么，“砰” 地一声关上了门，反锁的瞬间，他听见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后背贴着冰凉的门板，周明轩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这栋楼只有三层，电梯早就停运了，深夜叫陌生男人陪去买夜宵？简直荒唐。他想起刚才那女人的眼神，看似柔弱，眼底却藏着一丝算计。
突然，走廊的感应灯灭了。黑暗中传来 “咔嗒” 一声轻响，像是隔壁房间的门锁在转动。周明轩屏住呼吸，再次凑到猫眼上 —— 外面黑黢黢的，只能看见安全出口的绿色荧光牌在远处亮着。
就在这时，感应灯 “啪” 地亮起。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站在隔壁门口，手里捏着串钥匙，正低头往锁眼里捅。男人的后颈有道狰狞的疤痕，动作粗鲁地捣鼓了半天，突然抬脚狠狠踹在门板上，震得周明轩这边的墙皮都簌簌往下掉灰。
“操，跑哪儿去了？” 男人的骂声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周明轩听见钥匙串碰撞的脆响，还有…… 某种金属器械摩擦的声音，像是折叠刀被打开又合上。
他瞬间清醒过来，摸出手机调到拨号界面，指尖悬在 “110” 上方。这俩人绝对认识，红裙女人敲门根本不是为了夜宵，是想把自己拖下水！
黑夹克骂骂咧咧地往楼梯口走，脚步声沉重地敲在台阶上。周明轩刚松了口气，隔壁门板突然传来 “沙沙” 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尖刮擦木头，一下，又一下，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壮着胆子再看猫眼，心脏猛地缩成一团 —— 红裙女人正蹲在隔壁门口，卷发乱糟糟地粘在汗湿的脸颊上，精致的妆容花成了调色盘。她像是察觉到什么，突然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猫眼，然后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指甲在周明轩的门板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大哥！救救我！” 女人的声音变了调，带着哭腔，“他们要杀我！放我进去！”
第二节：猫眼里的惊魂
门板被拍得砰砰作响，女人的哭喊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周明轩死死抵住门，脑子里飞速运转 —— 如果她真是受害者，为什么一开始要撒谎？如果是圈套，她又在怕什么？
“别敲了！再敲我报警了！” 他故意压低声音，模仿着不耐烦的语气。门外的响动果然停了，只剩下女人压抑的啜泣声。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宾馆门口，红蓝交替的光透过走廊窗户映进来，在墙壁上投下诡异的光影。周明轩心里一松，刚想打开门，却听见女人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冲向安全通道。
几乎同时，他的房门被敲响了，这次是三下短促而有节奏的轻叩。“您好，警察例行检查，请开门。” 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
周明轩犹豫了。职业习惯让他对一切 “恰到好处” 的巧合保持警惕。他隔着门问：“请出示证件。”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片刻后，一张警官证被从门缝里塞了进来，照片上的男人穿着警服，眼神锐利。
他刚拔下锁链，门就被一股力量推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胸牌上写着 “经理 张诚”。张诚的额头上全是汗，看见周明轩就一个劲鞠躬：“实在抱歉先生，打扰您休息了。”
带头的警察亮出搜查证：“我们在追捕一名涉案人员，请问您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大概二十多岁，卷发。”
“看到了，” 周明轩指着安全通道的方向，“她刚跑下去，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他注意到警察的皮鞋边缘沾着泥，和红裙女人鞋跟上的泥点颜色一致，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走廊尽头传来骚动，黑夹克被反剪着双臂押过来，脸上还带着伤。他看见周明轩，突然挣扎起来：“就是他！那娘们刚才敲的就是他的门！他俩肯定认识！”
警察没理会他的叫嚣，继续问周明轩：“她敲您的门做什么？”
“说想让我陪她去买夜宵。” 周明轩回忆着细节，“我觉得不对劲就没开门。她的包看起来很重，说话时一直攥着什么东西。”
张诚在一旁擦着汗：“警察同志，这肯定是误会。那女的是今天下午住进来的，登记信息是真实的……”
“真实个屁！” 黑夹克突然啐了一口，“她叫李雪？那是她借的身份证！这娘们欠了我们老板五十万，带着欠条跑了！”
周明轩心里一动：“欠条？什么欠条？”
“还能是什么？高利贷！” 黑夹克的声音透着得意，“白纸黑字写着，还不上就……”
“闭嘴！” 警察厉声打断他，拿出手铐把人铐得更紧了些。“张先生，麻烦您带我们去看看那个房间。”
看着他们走进隔壁房间，周明轩突然发现走廊的应急灯在闪烁，刚才红裙女人消失的安全通道门口，似乎有个黑影一闪而过。他摸出手机，重新按下了报警电话，这次拨的是本地的 110，不是刚才显示在来电记录里的那个 “派出所号码”。
第三节：经理的破绽
隔壁房间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周明轩靠在门上，听见张诚在跟警察解释：“这房间是下午登记的，用的是李雪的身份证，预付款付了三天……”
“她有没有同伴？” 警察问。
“没有，是一个人来的。” 张诚的声音很肯定，“当时我就在前台，记得很清楚。”
周明轩皱起眉。他下午办理入住时，前台只有个年轻姑娘，根本没见过这个张诚。而且刚才警察塞进来的警官证，照片上的警号最后四位是 “3579”，但他隐约记得真正的警察编号有特定规律，本地的似乎都是以 “0” 开头。
楼下突然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周明轩冲到窗边，看见红裙女人正从一楼的卫生间窗户爬出来，手里挥舞着什么东西，像是在求救。而宾馆门口停着的警车，根本没有警灯闪烁，车身上的 “公安” 字样看起来有些模糊。
“不好！” 他转身就往走廊跑，刚到楼梯口就撞见张诚。经理手里拿着根棒球棍，脸上哪还有刚才的谄媚，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想跑？” 张诚冷笑一声，棒球棍在手里转了个圈，“既然看见了，就别想活着出去。”
周明轩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到墙壁。他这才注意到，刚才押着黑夹克的两个 “警察” 也走了出来，正慢悠悠地解着制服外套，露出里面印着 “催收部” 的黑色 T 恤。
“你们不是警察？”
“算你反应快。” 带头的假警察扯下帽子，露出寸头，“本来想演戏把那娘们骗出来，没想到你这多管闲事的非要掺和。”
黑夹克被松开了，他活动着手腕，恶狠狠地瞪着周明轩：“小子，要不是你关门那么快，那娘们早被我们抓住了。现在，你替她还债吧。”
周明轩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走廊 —— 消防栓的玻璃是易碎的，应急灯旁边有报警器，楼梯转角似乎有监控摄像头。他故意拖延时间：“我没钱，就是个出差的普通职员。”
“普通职员住得起商务套房？” 寸头男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我们早就查过了，周明轩，鼎盛集团风控总监，年薪百万。五十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
心脏猛地一沉，他们竟然调查过自己！周明轩想起下午在签约会场，确实接过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自称是宾馆前台，确认入住信息，当时他没多想就报了名字和公司。
“我可以给你们转钱。” 他假装妥协，手悄悄摸向消防栓的玻璃，“但你们得放我走，不然我公司会追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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