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一袋 “花” 的情缘（1/2）

第一节：七夕的邀约

月牙儿刚挂上槐树梢时，周老实蹲在王寡妇家的篱笆外，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油纸袋。袋子里是他中午没舍得吃的糖火烧，芝麻粒粘在袋口，被汗浸湿成黑乎乎的一团。篱笆里的灯亮着，昏黄的光晕透过窗纸，把王寡妇洗碗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摇摇晃晃的水墨画。

“周大哥，有事？” 王寡妇的声音从院里传出来，带着皂角的清苦味。她刚洗完最后一只碗，围裙上还沾着洗洁精的泡沫。

周老实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在篱笆桩上，疼得他龇牙咧嘴。“没、没事。” 他把油纸袋往身后藏，手背在粗布褂子上蹭了又蹭，“就是... 就是听说今儿是七夕，想问问你... 有空不？”

王寡妇端着泔水桶出来，看见他红着脸的样子，忍不住抿嘴笑：“周大哥想请我吃饭？”

“想！想！” 周老实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村东头的老李饭馆，我听说他今儿进了新鲜的带鱼。”

王寡妇把泔水倒进猪圈，月光照在她鬓角的碎发上，泛着银白的光。“吃饭就不必了，我这儿还有剩的玉米粥。” 她擦了擦手，“不过倒是可以出去走走，地里的豆子该收了，去看看长势。”

周老实的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蹦得他心口发慌。他守了四十五年的光棍，从没想过能和王寡妇一起过七夕。这女人三年前死了丈夫，一个人带着俩娃，把二亩薄田侍弄得比谁家都好，是村里男人眼里最俏的风景。

两人沿着田埂慢慢走，青蛙在水渠里呱呱叫，萤火虫提着小灯笼在豆叶间飞。周老实的手在裤兜里攥出了汗，好几次想牵王寡妇的手，都被自己硬生生憋了回去。

“王妹子，” 他终于鼓起勇气，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豆荚，“今儿是情人节，你... 你想要啥礼物？”

王寡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角的细纹像被风吹皱的水面：“我喜欢花。”

周老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买最漂亮的花！” 话音未落，他已经像阵风似的跑了，粗布鞋踩在泥地里，溅起一串泥水。

王寡妇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她其实想说，村口老刘家的月季开得正好，摘两朵就行。可话还没出口，那憨汉子已经跑没影了。

第二节：满袋的 “花”

周老实一口气跑到镇上，气喘吁吁地站在供销社门口。玻璃柜台里摆着塑料花，红的黄的插在铁皮桶里，标签上写着 “五毛一支”。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钱 —— 这是他攒了半个月的工钱，本来想给王寡妇的小儿子买本算术本。

“同志，这花咋卖？” 他指着最大的一束塑料玫瑰，花瓣上还沾着灰尘。

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撇了撇嘴：“那是样品，不卖。要买就买新的，一块钱三支。”

周老实的眉头皱了起来。一块钱能买两斤玉米面，够王寡妇家吃三天的。他想起王寡妇总说，过日子得精打细算，不能乱花钱。“这花... 能吃不？”

姑娘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花能吃吗？你这人真逗。”

周老实没再问，转身往菜市场跑。他记得王寡妇上次说想吃花卷，说她那小儿子总念叨着邻居家的花卷暄腾。菜市场门口的馒头铺还开着，蒸笼里的热气像白云似的飘出来，裹着面香味儿。

“李婶，来十个花卷！” 他把钱拍在柜台上，硬币叮当作响。

胖婶麻利地用草绳捆好花卷：“老实，今儿咋买这么多？是不是有喜事？”

周老实嘿嘿笑，没说话，拎着花卷又往粮油店跑。王寡妇家的花生油快吃完了，上次他去帮忙修屋顶，看见油罐底都朝天了。“张叔，来两斤花生油！”

接着是杂货铺。花椒、花菜、爆米花... 凡是带 “花” 字的东西，他一样不落全买了。最后路过供销社，他看见货架上的花露水，想起王寡妇总被蚊子咬，又抓了一瓶塞进袋子里。

两个小时后，周老实背着鼓鼓囊囊的袋子往回走。袋子勒得肩膀生疼，可他心里美滋滋的，像揣了罐蜜。他想象着王寡妇看见这些 “花” 时高兴的样子，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回到村口，碰见刘老五蹲在老槐树下抽烟。“老实，这是买啥好东西了？” 老刘头眯着眼睛笑，“给王寡妇的？”

周老实的脸腾地红了，加快脚步往田埂走。王寡妇还在豆地里等他，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王妹子，你看我给你买啥了！” 他把袋子往地上一放，累得直喘气。

王寡妇好奇地凑过来：“花呢？”

周老实得意地解开袋子，一样样往外掏：“在这儿呢！你看，花生、花卷、花椒、花菜，还有爆米花！” 他拿起那瓶花露水，献宝似的递过去，“这个是花露水，夏天蚊子多，用得着！”

王寡妇看着满袋子的 “花”，先是愣住了，随即捂着嘴笑起来，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周大哥，我说的是鲜花啊！就是带叶子的那种，能开的。”

周老实挠着后脑勺，一脸困惑：“鲜花？那玩意儿又不能吃，买来干嘛？” 他拿起一个花卷塞给王寡妇，“你看我买的这些，既实用又能填肚子，多划算！”

王寡妇咬了口花卷，暄腾的面香在嘴里散开。她看着周老实认真的样子，心里突然暖暖的。这憨汉子虽然不懂浪漫，却把她的话记在了心里，把她的日子放在了心上。

“你这人真是...”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却满是笑意，“算了，这些东西也挺好的。”

第三节：村里的笑谈

周老实送 “花” 的事，第二天一早就传遍了全村。刘老五在老槐树下添油加醋地一说，蹲在那儿的老头老太太笑得直不起腰。

“听说了吗？周老实给王寡妇送花，送的是花卷和花椒！”

“还有花露水呢！说怕蚊子咬着他那心上人儿！”

“我看那憨货是故意的，省钱又实在，比买那些不当吃不当喝的鲜花强！”

王寡妇去井台打水，听见这些议论，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二柱子妈凑过来，挤眉弄眼地问：“王妹子，周老实那袋‘花’，你还满意不？”

“满意，咋不满意？” 王寡妇提起水桶，故意大声说，“花卷我家娃爱吃，花生油够吃俩月的，比那些开两天就谢的鲜花强多了！”

她的话像块石头扔进水里，让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一下子闭了嘴。王寡妇心里清楚，村里人表面上是笑周老实，其实是笑她一个寡妇跟光棍来往。可她不在乎，周老实的好，她自己知道。

那天下午，周老实扛着锄头来帮王寡妇锄豆子。刚到地头，就看见王寡妇正在给豆苗浇水，小儿子蹲在旁边玩泥巴，手里攥着半块花卷。

“王妹子，我来帮你。” 他把锄头往地上一杵，卷了卷袖子就开始干活。

王寡妇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这男人话不多，却总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开春耕地，他天不亮就来帮忙；夏天下雨，他冒雨帮她抢收麦子；现在秋收，他又主动来锄草。

“周大哥，歇会儿吧，喝口水。” 她递过去一个搪瓷缸，里面晾着菊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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