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姓焦的烦恼(1/2)
第一节:病房里的误会
县医院三楼的泌尿外科病房总飘着消毒水和草药混合的怪味。焦满仓躺在靠窗的病床上,看着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掉,像他这六十四年的日子,慢悠悠地熬着。床头柜上放着个搪瓷缸,是老伴儿王秀莲早上送来的小米粥,碗底还沉着俩红枣 —— 知道他住院费花得多,这是家里最后的存货。
“焦大爷,该拔尿管了。” 护士小李推着治疗车进来,口罩上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她刚来医院半年,总觉得这老头有意思,昨天还跟临床的病友说,自己年轻时能扛起两百斤的麦捆。
拔尿管的过程比想象中疼,焦满仓咬着牙没吭声,额头上却沁出了一层冷汗。王秀莲在旁边攥着他的手,指关节都发白了:“疼就喊出来,别硬撑。”
“没事,比挨狗咬轻多了。” 焦满仓咧开嘴笑,露出颗缺了角的门牙。那是二十年前在地里追野兔,被树枝刮掉的。
主治医生张磊进来时,手里拿着张出院通知单。“焦大爷,恢复得不错,可以出院了。” 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透着认真,“但有个注意事项,一个月内不能同房。”
焦满仓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张大夫,您这话说的,我家就一间土坯房,就一张炕,咋分房啊?总不能让我睡猪圈吧?”
病房里的病友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张磊的脸有点红,赶紧解释:“不是让您分房睡,是不能同床。”
“那更不成了。” 焦满仓急得直拍床板,输液管都跟着晃了晃,“我家就那盘土炕,没床!您总不能让我老伴儿睡地上?她腰不好,去年秋收时闪着了,到现在还直不起来。”
王秀莲在旁边拽他的胳膊,脸红得像灶膛里的火:“你瞎嚷嚷啥,听大夫把话说完。”
张磊深吸一口气,决定说得再明白点。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我的意思是,您不能性交。”
这话一出,焦满仓的脸 “唰” 地红了,随即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坐起来,因为动作太急,输液针都差点掉了:“张大夫,您这就不对了!我焦家祖辈三代都姓焦,我爹是焦老实,我爷是焦疙瘩,到我这儿凭啥不能姓焦?您是医生,咋还管起人家姓啥了!”
他的嗓门又高又亮,震得窗户玻璃都嗡嗡响。临床的病友笑得直拍大腿,连一直板着脸的护工都转过身,肩膀一抽一抽的。
张磊愣住了,手里的笔 “啪” 地掉在地上。他行医十年,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 把 “性交” 听成 “姓焦”,这老头的耳朵怕不是被棉花堵了?
第二节:走廊里的沸腾
焦满仓的吼声像块石头扔进水里,瞬间在走廊里激起了涟漪。护士站的几个小姑娘捂着嘴笑,手里的血压计都差点拿不稳。
护士长刘敏端着药盘路过,听见病房里的动静,赶紧推门进去。她在县医院干了二十年,啥奇葩事没见过,但看见焦满仓气鼓鼓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想笑。
“焦大爷,您消消气,听我跟您说。” 刘敏把药盘放在床头柜上,摘下口罩,露出张和气的圆脸,“张大夫说的‘性交’,不是让您改姓氏,是指夫妻生活。”
“夫妻生活?” 焦满仓眨巴着眼睛,还是没明白,“就是睡觉那事儿?”
王秀莲的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她拧着焦满仓的胳膊,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就是咱俩晚上... 那个... 你懂的!”
“哪个啊?” 焦满仓还在追问,突然看见老伴儿瞪他的眼神,猛地拍了下大腿,“哎呀妈呀!我明白了!你早说啊!我还寻思张大夫咋管起我祖宗来了!原来是这意思啊!”
他这一喊,走廊里的笑声更大了。张磊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详细解释道:“您尿道做了手术,需要时间恢复,过早同房会引起感染,严重的还会出血,所以得忍一个月。”
“这好办。” 焦满仓摆摆手,脸上的怒气全消了,还冲王秀莲挤了挤眼睛,“一个月不算啥,我和你大妈都六十多了,又不是小年轻,火急火燎的。是吧,秀莲?”
王秀莲羞得直拍他:“老不正经的!大庭广众说这个,不嫌害臊!”
收拾东西出院时,焦满仓还在念叨:“这城里大夫说话就是绕,直接说‘不能办事儿’不就完了,非要整那文绉绉的词儿,差点冤枉人家。”
王秀莲没理他,把叠好的被子往帆布包里塞。这包是闺女上初中时用的书包,边角都磨破了,却洗得干干净净。“赶紧走,再晚赶不上最后一班拖拉机了。”
坐在拖拉机的车斗里,风一吹,焦满仓的脑子突然清醒了。他凑到王秀莲耳边:“哎,你说这事要是让村里那帮老伙计知道了,不得笑掉大牙?”
王秀莲白了他一眼:“知道就知道,多大点事儿。”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把头上的蓝布头巾往下拽了拽,遮住了半张脸。
她哪知道,这事儿根本瞒不住。拖拉机刚到村口,就被蹲在老槐树下的刘老五看见了。老刘头眼睛尖,隔老远就喊:“满仓,听说你在医院跟大夫吵起来了?咋回事啊?”
焦满仓的脸 “腾” 地一下,又红了。
第三节:老槐树下的笑谈
焦满仓住院的事,在十里八乡早就不是秘密。毕竟整个焦家庄就他一个人得了这 “怪病”—— 前阵子总说撒尿疼,一开始以为是上火,后来疼得直打滚,才被王秀莲硬拉到县医院。
现在他出院了,还带着这么个 “笑话” 回来,村口的老槐树下自然成了信息交流中心。第二天一早,刘老五就搬着小马扎坐在树下,见人就说:“知道不?满仓在医院跟大夫吵了,就因为人家不让他姓焦!”
“为啥不让姓焦?” 来打酱油的二柱子妈瞪圆了眼睛,手里的酱油瓶都差点掉了。
“谁知道呢,可能是医院有规定?” 刘老五捋着下巴上的山羊胡,说得有鼻子有眼,“听说满仓当时就急了,说他祖宗十八代都姓焦,凭啥到他这儿就改了。”
正说着,剃头匠老李推着他的剃头挑子过来了。他的挑子是祖传的,一头是烧热水的铜盆,一头是放剃刀的木匣,走哪儿都带着股肥皂味儿。“我昨儿去镇上赶集,听县医院的护士说的,比老刘头说的精彩多了。”
老李放下挑子,拿起毛巾在铜盆里蘸了蘸,往自己脸上一抹,开始模仿焦满仓的语气:“张大夫,你这就不对了!我焦家祖辈三代都姓焦... ...” 他学得惟妙惟肖,连焦满仓拍床板的动作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围着看热闹的人笑得前仰后合,正在给猪喂食的王大嫂笑得差点把猪食倒在自己脚上。“老李,你这学的,比满仓本人还像!”
“那是,我这手艺可不是吹的。” 老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想当年我还给县长剃过头呢,他都说我模仿人学得像。”
说笑间,焦满仓背着一捆柴火从地里回来。他听见老槐树下的笑声,脚步顿了顿,想绕着走,却被刘老五喊住了:“满仓,过来过来,给我们说说,你咋跟大夫吵起来的?”
焦满仓的脸像被太阳晒过的西红柿,红得发亮。他把柴火往地上一放,蹲在树底下,从怀里掏出旱烟袋:“嗨,都是误会。那大夫说的是‘不能办事儿’,我听成‘不能姓焦’了。”
“啥办事儿啊?” 旁边的小屁孩追问,被他奶奶一把拉走了:“小孩子家瞎问啥,回家写作业去!”
哄笑声更大了。王秀莲提着篮子从家里出来,准备去菜园摘点青菜,听见笑声就知道咋回事了。她走到焦满仓跟前,照他胳膊上拍了一下:“还在这儿说呢,赶紧回家吃饭,下午还得去给玉米追肥。”
焦满仓嘿嘿笑着站起来,跟着王秀莲往家走。背后的笑声像追着他的蝴蝶,一路跟着,直到进了院门才被关在外面。
“你说你,净让人笑话。” 王秀莲把碗筷往桌上放,语气里带着嗔怪,却没真生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