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对弈（2/2）

朱由检朗声一笑，捻起一枚棋子，落子静声无波，掷地有声：“此棋恰似此景。昔日朕曾想，蛮夷可否出成吉思汗般雄主？如今看你，倒有几分风骨。”

皇太极拱手，笑容淡了几分，直奔主题：“谬赞，开价吧。”

“不急。” 朱由检指尖捻起一枚 “炮”，指尖一转，啪的一声落子，正中棋盘中心，抬眼看向皇太极，笑意不达眼底，“该你了。”

皇太极眼帘微垂，指尖夹起 “马”，轻轻巧巧落在炮口斜侧，挡住去路，抬眼时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语气却带着催促：“陛下还是开门见山的好。”

朱由检低笑一声，捻起己方 “马”，稳稳架在卒前，与他隔空对视，目光交锋间火花四溅。棋盘之上，车马炮往来纵横，士相兵各守其位，杀得有来有回。朱由检落子干脆利落，皇太极却偶有迟疑，指尖悬在棋子上空半晌才落下。

终于，朱由检瞅准破绽，指尖夹起 “炮”，手腕一扬，啪的一声打掉对方的 “马”，随即高声笑道：“你心思乱了，如此，何谈主宰天下？”

“行吧，朕也不瞒你。” 朱由检手指轻叩桌面，慢条斯理开价，“那群不值钱的小妾，一千两一个，想要便来赎。那群庶子，一万两一个。贵族嘛，也就二十几人，五万两一位。至于为首那俩额驸 ——” 他故意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着皇太极，“那是你老丈人，你说值多少？”

皇太极目光瞟向盛京城方向三道倩影，沉声道：“开价。”

朱由检将棋盘上的 “车” 往前一横，咚的一声撞在棋盘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十万两，一个。”

“十万两？” 皇太极轻声道，指尖拨动 “象”，缓缓格挡，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咄咄逼人，与土匪何异？”

“土匪哪有敲竹杠快！” 朱由检冷笑一声，眼底寒光乍现，话锋一转，漫不经心道，“林丹汗之妻，也要十万两，你要吗？”

皇太极嗤笑一声，指尖捻起一枚 “卒”，轻轻往前推了一步，语气轻蔑：“老虔婆罢了，留给陛下。虽上了年纪，倒也风韵犹存。”

“哈哈！” 朱由检放声大笑，猛地捻起 “车”，直逼对方九宫，啪的一声落子，沉喝一声，“将军！”

他盯着皇太极，眼神寒冽，像是要射穿对方，字字如刀：“皇太极！皇太极！你也不过如此！萨尔浒，你输给了朕，这下棋，你也不如朕！”

皇太极看着那凛冽的眼神，心中泛起了丝丝涟漪，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朱由检笑容倏然收敛，语气转冷：“这等姿色，朕无福消受。条件只有一个，洪承畴，必须交换！”

皇太极指尖飞捻 “象”，堪堪挡住 “车” 的去路，语气坚定：“不，洪先生乃我大清肱骨。前账近四百万两，小妾、庶子、那女人，朕无用。其余人，一百五十万两，图谢图汗必须归还。我后金无白银，以一百万头牛羊抵。洪承畴，绝不交换。”

“行。” 朱由检淡淡开口，指尖捻起一枚 “兵”，缓缓往前送了一步，眼底却翻涌着冷光，“不换也可，筹码加倍，牛羊二百万头。三日太短，七日为限。见不到东西，你替他们收尸！”

他再落一子，重重撞在棋盘上，又是一声将军。

朱由检忽然摆手，起身，拂过龙袍上的衣纹，头也不回地往大军走去，只留一句掷地有声的话：“皇太极，七日之后，朕与你不见不散！”

皇太极望着那明黄的背影，缓缓起身，指尖还停留在冰冷的棋子上，良久，才低声叹道，语气里满是复杂：“大明皇帝，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