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对弈（1/2）

辽东城下，黄沙漫天，风卷狂沙迷得人睁不开眼。

辽东城头，铁甲寒光乍刺人眼，密密麻麻的兵卒肃立，甲叶碰撞的脆响混着风声，嗡嗡震耳。

兵士们抬着行军营帐，稳稳扎在城下开阔处。朱由检一袭明黄龙袍，独坐帐前酒桌旁，桌上两坛清酒，一副象棋。他自斟自酌，一杯入喉，朗声道：“好酒 —— 皇太极，下来与朕喝一杯！”

城上皇太极背手而立，目光沉沉落在城下身影上，声音乘风而下：“大明皇帝好胆魄！孤身阵前，朕甚是钦佩！”

朱由检又酌一杯，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淡笑道：“下来谈谈，站那么高，朕不习惯。”

旁侧多铎怒目圆睁，当即弯弓搭箭瞄准朱由检。皇太极脸色一沉，厉声喝止：“退下！杀他何用？他死，明军能退？”

多铎悻悻收手，咬牙道：“大汗，这厮太过狂妄！”

明军阵中，卢象升见多铎张弓，眼底寒光一闪，当即抬手也取过弓箭，箭尖直指城头多铎，只待对方箭出，便要一箭封喉。身旁裨将王达简亦是搭箭上弦，弓弦绷得笔直。凤辇之内，周玉凤声音清冷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陛下之事，岂是汝等可擅自插手？卢将军莫急，陛下自有决断。若他真射出这一箭，后金要付的代价，远比不射更大。相信本宫，不会有事的，放下！”卢象升指尖微顿，看了一眼凤辇方向，缓缓松了弓弦，王达简也跟着收了箭，只是两人目光依旧死死锁着城头。

“你看那辆凤辇。” 皇太极抬手指向明军阵中，语气沉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忌惮，“此乃家国之战，此女且临危不乱，岂是池中之物？杀了朱由检，后面的兵士与凤辇上的女人，当真不会伐我吗？如今盛京兵疲，再战未必能胜。”

他随口道：“范先生，陪朕下去走一走，见见这位大明皇帝吧。”

多铎不敢再言，悻悻放下弓箭。

城下朱由检将这幕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冷哼：“蛮夷之中，尚有识时务者。”

身旁锦衣卫欲上前护驾，朱由检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退下。告知皇后，若朕不测，大军由她指挥，以祖帅、卢帅为主将，破后金！”

锦衣卫躬身退去，留出中间空地。

盛京城门大开，皇太极策马至阵前，翻身下马，掸了掸衣袍上的沙尘，吩咐亲兵：“后退数十丈。”

风卷黄沙掠过空地，酒桌旁象棋红黑对垒，楚河汉界分明，恰似此刻的辽东战局。

两人落座，棋盘上卒炮车马早已摆好。朱由检望着对面素未谋面的男人，心中翻涌 —— 上一世清京入城、嘉定三屠、扬州十日历历在目，那时满清是天命主角，他是亡国之君。面上却不动声色，指尖轻点过 “帅” 字棋子。

皇太极拱手，唇角噙着一抹客套的笑，眼底却冷光暗藏：“大明皇帝，别来无恙。”

朱由检斜睨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不答反问：“别来无恙？此言差矣。请。”

皇太极拿起面前酒盏，一饮而尽，将空盏重重扣在桌上，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几分审视：“陛下又想耍什么阴谋花招？”

朱由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放下，轻蔑一笑：“阴谋？花招？朕问你，可认识帐外那群人否？”

皇太极顺着他的目光瞥向帐外，为首额驸苏泰与一众贵族亲眷垂头丧气，他收回视线，脸上笑意未减，眼底却添了几分锐利：“大明皇帝陛下，要卖何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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