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飞升即解方程（2/2）
那是一个身材异常高大、几乎接近三丈的巨人！他身披一件由不知名黑色兽皮鞣制、表面镶嵌着暗红色骨片的粗糙战甲，裸露在外的臂膀肌肉贲张，皮肤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青灰色，上面布满了狰狞的伤疤和奇异的暗红色刺青。他的头颅比常人大上一圈，光头，额头上生长着一根弯曲的、如同牛角般的黑色骨刺，面容粗犷，眼神却冰冷锐利如鹰隼，扫视着虚空，最终定格在飞梭藏身的陨石带阴影处。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手拖着一柄几乎与他身高相当的巨型战斧！战斧通体黝黑，斧刃却闪烁着妖异的血光，斧柄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仿佛活物般蠕动着的暗红色锁链虚影——那正是小九九之前听到的“锁链声”来源！
“找到你们了，小老鼠。”巨人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铁摩擦，直接透过虚空，轰鸣在飞梭内众人的意识中，“奉‘暗渊’之命，取‘异数’秦洛头颅，及‘大道方程’秘法。乖乖出来，可留尔等魂魄转世。负隅顽抗……形神俱灭！”
暗渊？
秦洛眼神微冷。这是一个比丹塔更加神秘、更加黑暗、据说活跃于诸多世界阴影之中的组织，专门承接各种见不得光的猎杀、刺探、抢夺任务，行事狠辣，不计代价。丹塔竟然请动了他们？看来是真的不惜一切要除掉自己了。
而且，对方点名要“大道方程”秘法。显然，丹塔已经将自己视为必须抹除的“异端”，连带着自己的“理论”也被列为必须夺取或毁灭的“禁忌知识”。
“化神初期，体修为主，兼修某种血煞或诅咒类的邪道功法，武器附带强大的物理破坏和神魂侵蚀效果。”秦洛在瞬息间，基于对方的威压、形象、武器、以及“神庭”高速运转下的洞察，完成了初步的敌情分析，“擅长正面强攻和空间封锁。弱点：过于依赖肉身和武器，对规则层面的细微变化和非常规攻击应对可能不足。其空间跳跃方式粗暴，对自身消耗巨大，此刻状态并非巅峰。”
分析完毕，战术瞬间形成。
“师姐，铁师兄，小九九。”秦洛的声音平静无波，通过飞梭内部通讯清晰响起，“敌人是化神期体修猎手，正面硬拼我们毫无胜算。飞梭的隐形和机动性在对方神识锁定下意义不大。执行B计划。”
“B计划？”苏妙仪一愣，那是之前秦洛重伤时，他们商讨过的、最极端的逃生方案之一，风险极高。
“对。”秦洛点头，“飞梭转向，最大功率，冲向三点钟方向那颗最大的、内部探测显示有高密度金属核心的陨石！铁师兄，准备引爆飞梭后备能源舱和所有非关键阵法，制造一次定向的、高强度的灵能爆炸和金属碎片冲击！目标不是杀伤敌人，而是干扰其神识锁定，并利用爆炸冲击波和碎片，为我们争取一次极其短暂的‘信息遮蔽窗口’！”
“你要干什么？！”铁大锤吼道。
“我要……‘解’一个临时的‘方程’。”秦洛看向舷窗外那个如同魔神般矗立在虚空中的巨人，银灰色的眼眸深处，七个公式符号疯狂旋转，“用这片星域的环境参数、暗能量背景梯度、以及对方强行撕裂空间留下的‘规则伤口’……构建一个一次性的、短距离的‘非标准空间迁跃通道’。”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冰冷的精确：“目标坐标，我已经通过‘神庭奇点’的感应，大致锁定了——一个距离此地约七百万里、规则极度混乱、足以屏蔽化神期神识扫描的‘混沌漩涡边缘’。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可是那种地方……”苏妙仪脸色发白。
“总比立刻死在这里强。”秦洛打断她，眼神决绝，“执行命令！三息后，飞梭转向冲撞！铁师兄，爆炸时机交给你把握，务求最大化干扰效果！师姐，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启动飞梭的紧急弹射装置，将我们三人连同必要物资，弹射向那颗大陨石的背面！小九九，跟紧我！”
没有时间犹豫。
“暗渊”的化神猎手已经举起了那柄血光巨斧，恐怖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飞梭藏身之处！
“一！”秦洛开始倒数。
飞梭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灵光从黯淡转为刺目！
“二！”
巨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中血光一闪，巨斧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悍然劈落！一道横跨百里的血色斧芒，如同地狱斩出的裂痕，直奔陨石带而来！
“三！！！转向！冲撞！！！”
飞梭如同离弦之箭，拖着绚烂的尾焰，不再隐藏，猛地从陨石阴影中冲出，以近乎自杀的速度，斜刺里撞向那颗直径超过十里的、表面坑洼不平的巨大陨石！
几乎同时，铁大锤怒吼一声，引爆了后备能源舱和超过七成的非核心阵法！
轰——！！！
比恒星爆发还要刺目的白光，在飞梭与陨石撞击的前一瞬，于飞梭尾部炸开！狂暴的灵能乱流、炙热的金属熔液、无数被阵法加持加速的碎片，如同毁灭的浪潮，向着后方追击而来的血色斧芒和那化神巨人汹涌扑去！
爆炸的强光和能量乱流，瞬间扰乱了虚空中的能量场和信息流，也短暂地干扰了化神猎手的神识锁定！
就是现在！
砰！砰！砰！
飞梭腹部，三个紧急弹射舱口同时打开！秦洛、苏妙仪、铁大锤（抱着小九九）的身影，在强力的阵法推动下，如同三颗出膛的炮弹，以毫厘之差，险之又险地擦着那道血色斧芒的边缘，射入了前方那颗巨大陨石背面那崎岖复杂的阴影之中！
而完成了使命的飞梭，则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陨石表面，在惊天动地的爆炸和撞击轰鸣中，化为宇宙尘埃！
化神猎手被那定向的自爆冲击和碎片糊了一脸，虽然未能对他造成实质伤害，却也让他身形微微一滞，斧芒的轨迹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差。待他驱散乱流，神识重新扫过时，只看到飞梭的残骸和那颗被劈出一道巨大裂痕、正在缓缓解体的巨大陨石。
目标……消失了？
不！还有微弱的空间波动残留！
猎手眼中血光大盛，猛地看向陨石背面的某个方向——那里，虚空正极其不稳定地扭曲着，一个极其微小、结构怪异、仿佛由无数错乱公式强行拼凑而成的“空间漩涡”，正在快速形成、又快速消散！
“想跑？！”猎手怒吼，一步踏出，就要撕裂空间追去。
然而，就在他刚要动作的瞬间——
那即将消散的怪异“空间漩涡”中心，一点银灰色的光芒猛地亮起！
那不是传送光芒，而是一个……极其复杂、不断演化的、立体的数学方程虚影！方程的核心，正是秦洛元神中那七个公式符号的某种组合投影！
方程虚影一闪而逝，但在它存在的短暂瞬间，一股奇异的“规则扰动”扩散开来。它没有攻击性，却仿佛在强行“改写”或“覆盖”周围极小范围内的、关于“空间坐标稳定性”和“信息传递路径”的底层参数！
猎手感觉自己与那片区域的空间联系，出现了极其短暂、却又极其别扭的“错位感”！就像明明看着门在那里，伸手去推时，却发现手穿过了虚影，真正的门在另一侧！这种基于规则的“信息误导”，对于依赖神识锁定和空间感知的高阶修士而言，比直接的能量攻击更令人难受和……惊悚！
就是这不到十分之一息的“错位”与“误导”！
那个怪异的“空间漩涡”彻底消散，连同其中那一点微弱的、属于秦洛三人的生命气息，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化神猎手站在虚空中，看着那片恢复平静、却残留着诡异规则余韵的虚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神识如同风暴般向四面八方疯狂扫荡，覆盖了数百万里星域，却再也捕捉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对方……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跑了？！
“异数……大道方程……”猎手握紧了血斧，骨节发出爆响，眼中血光翻滚，“有点意思……看来这次任务，比预想的……更有‘价值’了。”
他身影一晃，融入虚空，开始沿着那一点点极其微弱的、关于“混乱规则”和“非标准空间跳跃”的残留痕迹，展开新一轮的、更加耐心和危险的追猎。
而与此同时。
距离此地七百万里之外。
一片由无数破碎星辰、扭曲的时空乱流、以及永不停息的混沌能量风暴构成的、如同宇宙垃圾场般的“混沌漩涡”边缘。
虚空极其突兀地扭曲了一下，一个踉跄的身影从中跌出，正是秦洛。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银灰色的血迹，显然刚才强行构建和维持那个“非标准空间迁跃通道”，并最后释放“规则误导方程”，对他刚刚完成升级的元神和身体都是巨大的负担。
紧接着，苏妙仪和抱着小九九的铁大锤，也从虚空中被“吐”了出来，状态稍好，但也是一脸惊魂未定。
他们落在了一块相对稳定、但依旧被混乱能量流不断冲刷的巨大陨铁碎片上。
“成……成功了？”铁大锤喘着粗气，看着周围那末日般的景象。
秦洛擦去嘴角的血迹，感受着元神深处因过度消耗而产生的细微灼痛，以及“神庭”中那个“奇点”似乎因为刚才的极限操作而变得更加活跃了一些。
他看向这片规则混乱、足以暂时屏蔽化神感知的绝地，又望向那深邃无垠、仿佛隐藏着所有答案的宇宙深处。
“暂时安全了。”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明悟，“但真正的‘方程’……才刚刚开始。”
飞升即解方程。
而他现在要解的，不仅仅是如何生存下去，如何战胜强敌。
更是要解出那个关于自身存在、关于世界本质、关于如何以“理性”与“公式”，叩开通往更高维度大门的……终极方程。
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充满未知与凶险。
但他已握紧了自己的“粉笔”——那刻入元神的公式，与永不熄灭的科学之魂。
方程未解，征途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