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飞升即解方程（1/2）
飞梭像一粒微尘，在破碎星域的阴影里滑行。秦洛盘坐在主控室中央，身下没有蒲团，只有冰冷的合金地板，他却稳如山岳。苏妙仪将探测阵法功率调到最低，只维持最基础的光学观测和被动监听，飞梭的存在感被压缩到近乎虚无。铁大锤在角落里打磨着一块从之前残骸上拆下来的、性质奇特的暗银色金属，试图将其融入自己的一件半成品法器中，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和材料本身的“惰性”较劲。小九九则蜷在秦洛腿边，九条尾巴形成一个松软的圈，碧眼半眯，耳朵却机警地捕捉着来自虚空最深处的细微回响。
舱内一片静谧，只有维生系统和计算核心发出的、低不可闻的嗡鸣，仿佛深海潜艇在未知水域潜航。
秦洛的意识，却沉浸在一片远比外部虚空更为浩瀚深邃的“内宇宙”之中。
完成了“公式刻元神”的底层重构后，他的识海、或者说元神所处的“神庭”，已经彻底改变了模样。
原先那个庞大、复杂、略显杂乱的“大道方程1.0”框架投影，此刻已经彻底“融入”了背景，或者说，成为了“神庭”本身的结构。无数银灰色的、闪烁着微光的线条、符号、公式、几何图形，构成了“神庭”的“天空”和“大地”，它们并非静止，而是按照某种极其复杂却又和谐统一的规律，缓慢地流转、演化、生灭，如同一个微缩的、动态的宇宙模型。
而在“神庭”的最核心，是那七个缓缓旋转、彼此共鸣的“公式核心符号”。它们是这个新“神庭”的“太阳”与“锚点”，散发着稳定而纯粹的理性光辉，照耀并统御着整个内宇宙的运行。所有复杂的计算、推演、模型构建，都以这七个核心符号为起点和归宿，层次分明，条理清晰。
秦洛感觉自己的思维从未如此清明、迅捷、有力。以前需要大量心神去构建和维持的理论模型，现在几乎一念即成，且结构稳固，逻辑自洽。以前调用框架力量时那种隐隐的“隔阂感”和“功耗”，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水乳交融、如臂使指般的顺畅。
他甚至能“看到”自己与外界的“交互界面”——他的肉身、灵力、感官、神识，都成了这个内宇宙的“输入输出设备”和“物理载体”，正在被“神庭”中流转的规则模型自发地、持续地优化着。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灵力的自然流转，都在细微地调整着肉身结构与能量通道，使其更贴合内宇宙揭示的底层规律。
这是一种全方位的进化，一种从存在根本上向“理性”与“秩序”的靠拢。
但秦洛并未沉迷于这种掌控感。他的注意力，被“神庭”中一个刚刚自发演化出的、极其特殊的“现象”所吸引。
那是一个位于“神庭”边缘、靠近“天空”与“大地”交接处的、极其微小的“奇点”。
这个“奇点”并非实体，更像是一个“信息漩涡”或“规则皱褶”。它不断地从“神庭”演化的背景中，自发地汲取着极其微量的、特定的“信息流”——这些信息流大多与秦洛之前对高维、对偶、暗能量、信息熵等非常规规则的感知和思考有关，也混杂着之前与丹辰子战斗、以及与“天道”交互时留下的某些模糊印记。
“奇点”将这些杂乱的信息流吸入，然后以一种秦洛暂时无法完全理解的、高度抽象的方式进行着某种“自组织”和“压缩”。它并不向外输出任何东西，只是静静地、持续地“旋转”和“凝聚”，体积没有丝毫变化，但其内部的信息密度和复杂程度，似乎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不可逆转的速度增长。
秦洛尝试用“神庭”的规则去解析这个“奇点”。结果让他有些意外。
解析过程异常艰难，这个“奇点”的结构似乎超出了他当前“神庭”模型的描述范围。它更像是一个……“更高维度”或“更深层次”规律在此“神庭”中的“投影”或“映射”？一个由他自身的认知极限和此界未知规则共同作用形成的、指向某个终极问题的……“问号”？
更让秦洛在意的是，当他将意识靠近这个“奇点”，试图深入感知时，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感应”，通过这个“奇点”，从外部真实的宇宙深处传来！
那感应并非声音或图像，而是一种……“呼唤”？或者说，一种“同源性”的共鸣？
仿佛在无尽遥远的宇宙彼岸，存在着某个与这个“奇点”性质相似、但规模宏大无数倍的“存在”或“结构”，正与这个微小的“奇点”产生着跨越时空的、基于某种底层规则的微弱共振。
这种感应，与之前“天道”那冰冷、非人格化的“审视”截然不同。它更加……“中性”，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开放性”？就像一扇紧闭的、铭刻着无穷奥秘的大门，并非拒绝，而是静静矗立，等待着正确的“钥匙”或“密码”。
秦洛心中一动。
他想起了修真界流传了无数纪元的终极目标——飞升。
破碎虚空，羽化登仙，超脱此界，抵达更高维度的“仙界”或“上界”。这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终点，也是此界修炼体系的理论顶点。
然而，古往今来，能成功飞升者凤毛麟角，且过程凶险万分，充满了不可预知的“天劫”、“心魔”、“虚空乱流”。关于飞升的本质、仙界的形态、飞升后的存在形式，更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充满了神话色彩和主观臆测。
但此刻，通过这个自发形成的“神庭奇点”，以及它传来的遥远感应，秦洛脑海中，一个前所未有的、基于他自身科学认知的猜想，如同闪电般劈开迷雾！
“飞升……或许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修炼到足够强大，然后打破空间壁障，前往另一个更高能量的世界’……”
他的思维在全新的“神庭”支持下高速运转，结合之前的战斗感悟、维度体验、暗能量认知、以及“天道”的“审批”和此刻的“奇点感应”。
“这个宇宙，或者说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复杂、多层级的‘规则系统’。修士的修炼，本质上是不断优化自身，使之更适应、更理解、更能利用这个系统的局部规则，从而获得更强的力量、更长的寿命。”
“而‘飞升’……可能是一个认知与存在状态的临界质变！”
“当修士对世界规则的认知、以及自身存在的‘有序度’和‘信息复杂度’，达到或超越此界‘规则系统’所能容纳的某个理论极限阈值时，就会自动触发‘系统’的某种‘升级协议’或‘迁移机制’！”
“这个‘阈值’，可能不是一个固定的能量数值，而是一个多维度的、涉及规则理解深度、信息结构稳定性、存在逻辑自洽性的综合指标！”
“触发之后，‘飞升’的过程，或许就是个体存在信息被此界‘系统’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彻底的一次‘规则编码转换’和‘信息结构升维’，以适应一个更宏大、更复杂、或者规则更‘根本’的‘上层系统’（仙界）的过程！期间遭遇的‘天劫’、‘心魔’，可能就是转换过程中的‘数据校验’、‘兼容性测试’、以及清除个体信息结构中残留的、与上层系统不兼容的‘逻辑错误’或‘冗余信息’（业力、执念等）！”
“而飞升成功，抵达‘仙界’，就意味着个体成功完成了这次‘信息升维’和‘系统迁移’，在新的、更高级的‘规则环境’中，以新的形式‘运行’！”
秦洛被自己的猜想震撼了。
如果这个猜想成立，那么“飞升”的本质，就不是玄之又玄的“得道成仙”，而是一个可以用信息论、系统论、甚至数学来描述的“存在状态迁移与信息结构重组”过程！
它更像是一个……求解一个极其复杂的、关于自身与宇宙的‘方程’，当解满足特定条件（阈值）时，自动触发的‘系统升级’！
“飞升即解方程？”秦洛喃喃自语，眼中银灰色的光芒大盛，瞳孔深处的七个公式符号旋转加速，“那么，我现在的状态……”
他审视自身。
“大道方程1.0”框架，虽然只是对此界规则的初步数学化建模，且充满了假设和近似，但其核心逻辑通过了“天道”的基础校验，并被他成功刻印进元神底层，成为了自身存在的新“基础架构”。这使得他的“有序度”、“信息结构稳定性”、“对规则的契合度”都远超同阶修士，甚至可能超过了某些更高阶但道路传统的修士！
那个“神庭奇点”的自发形成和遥远感应，或许就是一个征兆！表明他的认知和存在状态，已经开始“触碰”到那个可能触发“飞升协议”的……“理论阈值边缘”了？！
但这并非好事。
因为他的“方程”还远未完善！他的认知还存在大量盲区和错误！他的“信息结构”虽然稳定，但可能并不完全符合那个假设中的“上层系统”的“编码规范”！
现在就触及阈值，强行触发“飞升”过程，结果很可能是——在“数据校验”和“兼容性测试”阶段就被判定为“不合格程序”，被“系统”当成“逻辑错误”或“危险病毒”直接“清理”掉！或者，在“信息升维”过程中，因为自身结构的不完善，直接“解构”或“信息熵增到热寂”，彻底消散！
“必须控制……”秦洛心中一凛，“在彻底完善我的‘大道方程’，并确保自身信息结构足以承受‘升维转换’之前，绝不能被动或主动地‘解’开那个最后的‘方程’！”
他需要“压制”自身状态，避免过早触及那个“飞升阈值”。同时，更需要加快研究，完善理论，为将来可能的、主动的、有准备的“解方程飞升”打下坚实基础。
这就像是一个程序员，发现自己的代码快要触发系统自动升级了，但升级包还没准备好，硬件驱动也不兼容，必须赶紧给代码打上“延迟升级”的补丁，同时疯狂完善自己的程序和硬件支持。
就在这时——
“秦洛！”苏妙仪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打断了秦洛的沉思，“三点钟方向，距离约五万里，探测到异常的、高强度的空间折叠波动！不是自然现象！有东西……正在高速穿越虚空，朝我们这个方向而来！速度……快到不可思议！预计接触时间，不超过百息！”
铁大锤猛地抬起头，手中的暗银色金属块差点掉在地上：“他娘的！谁这么不开眼，追到这鬼地方来了？！”
小九九也瞬间炸毛，跳了起来，碧眼死死盯着苏妙仪指示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坏味道！很强的坏味道！带着……好多好多锁链的声音！”
秦洛眼神一凝，银灰色的光芒瞬间内敛，整个人进入一种极致的冷静状态。他站起身，走到主控台前，看向苏妙仪调出的探测画面。
光幕上，一片漆黑的背景中，一个极其刺目的、不断闪烁的红色光点，正以近乎直线的轨迹，撕裂空间，朝着他们所在的坐标疾驰而来！光点周围，伴随着强烈的空间褶皱和紊乱的灵力辐射，显然其穿越方式极其粗暴，完全不顾及对周围环境的破坏和自身的能量消耗。
“不是丹塔的风格。”秦洛快速分析，“丹塔更倾向于利用传送阵或大型飞舟，这种纯粹依靠个体或小型法器进行超高速、高消耗空间跳跃的方式……更像是……”
他脑海中闪过一些关于此界某些特殊势力或独行强者的信息。
“——‘巡天司’？还是……某个被雇佣的‘虚空猎手’？”
无论是哪种，来者不善，且实力绝对不容小觑。能在这片规则相对脆弱、灵气稀薄的破碎星域进行如此高速且稳定的空间跳跃，其修为至少也是元婴后期，甚至可能是……化神期！而且，对方显然是精准定位了他们的位置！
“飞梭隐形阵法全功率开启！所有非必要能量输出切断！”苏妙仪果断下令，“尝试改变航线，切入那片小型陨石带，利用地形干扰对方的空间定位！”
飞梭轻微一震，表面流光一闪，变得更加黯淡，几乎与背景虚空融为一体，同时灵巧地转向，朝着不远处一片漂浮着无数大小不一陨石的区域滑去。
然而，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就在飞梭刚刚没入陨石带边缘的阴影时——
咔嚓！
飞梭前方百里处的虚空，如同被一只无形巨爪狠狠撕裂！一道长达千丈、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紫黑色电光的巨大空间裂缝，骤然张开！
紧接着，一股磅礴、霸道、充满侵略性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从裂缝中汹涌而出，瞬间席卷了整片区域！
陨石带中，一些较小的碎石在这威压下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飞梭的隐形阵法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的灵光剧烈闪烁，眼看就要失效！
“化神威压！”铁大锤脸色发白，声音干涩。
一道身影，从那空间裂缝中，一步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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