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沈墨面如纸,笑言:“我认得你。”(2/2)
“抱歉……”他声音虚弱,“有些关键的部分……一想就会触发封印反噬。”
楚清歌扶着他重新靠回石壁,心里那点因为“前世今生”而冒出的荒谬感,被实实在在的心疼压了下去。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她说,“反正都是上辈子的事,跟现在没关系——”
“有关系。”沈墨打断她,抬起头。
他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睛很亮,那种亮不是金光,而是某种……释然。
“楚清歌。”他忽然叫她的全名。
楚清歌心里一跳:“……干嘛?”
“我想起一件事。”沈墨看着她,嘴角很慢、很慢地弯起一个弧度——不是之前那种转瞬即逝的浅笑,而是一个真正的、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笑容。
“前世我找到你时,你正在一座荒山的药圃里,给一株快枯死的‘九死还魂草’灌辣椒水。”
楚清歌:“……哈?”
“那株草被你辣得叶子乱抖,用灵识骂你:‘哪个庸医说辣椒能治虚寒的?!’”
楚清歌:“……”
“你一边灌一边回嘴:‘以毒攻毒懂不懂?辣出汗了阳气就上来了!’”
楚清歌:“……”
“然后你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说:‘哟,新来的病号?脸色这么白,阳虚吧?来来来,我这有特制十全大补辣椒汤,一碗下去保证你面红耳赤——’”
“停!”楚清歌满脸通红地捂住他的嘴,“这种黑历史不用记得那么清楚!”
沈墨被她捂着嘴,眼睛却弯得更厉害了。
楚清歌能感觉到他嘴唇在她掌心下动了动,似乎说了句什么。她松开手,警惕地问:“你又说什么了?”
“我说,”沈墨笑着,声音很轻,“‘我认得你’。”
楚清歌怔住。
“即使记忆碎成了千万片,即使轮回洗去了大部分痕迹……”沈墨看着她,眼神清澈得像溶洞深处最干净的那潭水,“但看见你往药里加辣椒粉的样子,我就知道——”
“是你。”
溶洞里又安静下来。
但这次的安静不一样。没有紧张,没有戒备,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像地脉深处涌上来的温泉,无声地弥漫开。
小朱朱用翅膀捂住脸(但留了条缝)。赤羽把脑袋埋进翅膀
楚清歌站在那儿,手里还拿着空了的药瓶,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过了好半天,她才憋出一句:
“……所以上辈子的我,也是个往药里乱加辣椒的庸医?”
沈墨笑出声来。
很轻的一声笑,却因为虚弱而有点喘,听得楚清歌心头发软。
“不是庸医。”他摇摇头,眼神温柔下来,“你是唯一一个敢用‘非常手段’治‘非常之病’的人。天道有杂音,你就想用最烈性的‘药’去疏通——虽然方法有点……惊世骇俗。”
楚清歌撇撇嘴,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那这辈子呢?”她问,“我这辈子的‘辣椒疗法’,是不是也挺有效的?”
沈墨看了看自己包扎好的断臂,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碗辣椒药汤带来的暖流,诚恳地点头:
“嗯,一如既往地有效。”
顿了顿,他补充:“也一如既往地……让人印象深刻。”
楚清歌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管他什么前世,管他什么天道,管他什么钥匙和祭品——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个昏暗却温暖的地下溶洞里,有个人记得她最离谱的样子,并且说:“我认得你。”
这就够了。
“行了。”她吸吸鼻子,重新端起药臼,“既然你承认有效,那就乖乖配合治疗。断臂要长,封印要稳,记忆……慢慢想。咱们有三个月呢。”
沈墨看着她重新忙碌起来的背影,轻声应道:
“好。”
溶洞深处,阿甲挖土的沙沙声又变得轻快起来。小朱朱开始哼一首新的小曲——调子依然很怪,但莫名欢快。赤羽从翅膀下抬起头,金红的眼睛里倒映着石壁上莹莹的微光,和那两个在微光里各自忙碌、却又仿佛被无形丝线牵在一起的人。
三个月。
很长,也很短。
但至少此刻,他们都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