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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第七日的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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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水表?大半夜查水表?”男人的语气很不善。

“白天您不在家,我们只能这个时间来。”蓝梦笑了笑,笑容标准得像经过训练。

男人骂骂咧咧地打开了门,转身往里走:“快点啊,老子要睡觉。”

蓝梦跟在他后面走进去,猫灵无声无息地跟在她脚边。

屋子里的情况比蓝梦想象的还要糟糕。

客厅很小,沙发上堆满了衣服和外卖盒,茶几上摆着十几个空啤酒罐和几个烟灰缸,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小山。地上有一滩不知道什么时候洒的可乐,已经干了,粘在地上发黑。

而在客厅的角落里——

有一个铁笼子。

笼子里有一条狗。

是一条黑色的土狗,不大,大概一岁多的样子。它蜷缩在笼子里,身上的毛掉了好几块,露出粉红色的皮肤。它的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勒痕,结了痂,但痂后腿明显断了,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但它没有被带去看过兽医,就那样拖着断腿在笼子里爬。

笼子

蓝梦的手在发抖。

猫灵蹲在她脚边,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绿眼睛里燃着两团幽绿色的火。

“这狗……是你的?”蓝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赵德贵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打开一罐啤酒,灌了一口:“是啊,看厂子的。怎么了?”

“它的腿断了。”

“被车撞的。”赵德贵满不在乎地说,“操他妈的,花了我五十块钱买的,养了不到一个月就不能动了。早知道就不买了。”

蓝梦深吸一口气。她看了一眼猫灵,猫灵已经走到了笼子旁边,用鼻子碰了碰笼子里的黑狗。黑狗大概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猫灵的方向,发出一声很轻的呜咽。

“你之前还养过别的狗吗?”蓝梦问,“比如……一只白色的小狗?”

赵德贵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抬起头,那双绿豆眼盯着蓝梦,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你到底是查水表的还是查户口的?”

“我就是随便问问。”蓝梦笑了笑,“我看你门口有个狗碗,以为你养狗,就多嘴问一句。我也养狗,所以看到狗就想聊两句。”

赵德贵的表情放松了一些,又灌了一口啤酒:“之前养过一只,不听话,跑了。”

“跑了?”

“嗯,跑了。”赵德贵的语气很随意,“那种小土狗,养不熟,一开门就跑了。跑就跑了吧,反正也不值钱。”

蓝梦看着他说话时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突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跑了。

那只白色的小狗,后腿被人砸断,塞进塑料袋,窒息而死。在他嘴里,变成了“跑了”。

“赵先生,”蓝梦站起来,“我有个东西给你看。”

她从口袋里掏出白水晶。赵德贵看见水晶的时候,表情变了一下——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困惑,像是在想“这个查水表的怎么还带着这玩意儿”。

蓝梦把白水晶举到赵德贵面前,水晶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一片细碎的光。赵德贵眯起眼睛,盯着水晶看了几秒。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白水晶里倒映出的不是蓝梦的脸,而是一个模糊的、白色的影子。很小,大概只有巴掌大,蜷缩成一团,像是在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慢慢失去呼吸。

赵德贵的啤酒罐从手里滑落,啤酒洒了一地。

“你……你他妈是谁?”他的声音变了,从刚才的满不在乎变成了一种压抑的恐惧。

“我说了,查水表的。”蓝梦的声音冷得像冰,“顺便,替一只小狗来问问你,它做错了什么。”

赵德贵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椅子被他撞倒了,发出很大的声响。他往后退了两步,撞上了身后的墙,眼睛死死盯着白水晶里那个白色的影子。

“你少他妈装神弄鬼!”他的声音在发抖,“一只破狗而已,老子花钱买的,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管得着吗!”

“我没说要管。”蓝梦把白水晶收进口袋,表情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一个比她高大两圈的男人,“我只是来查水表的。查完了,我走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猫灵跟在她后面。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赵德贵。赵德贵站在墙边,脸色发白,额头上有汗珠滚下来。

“赵先生,”蓝梦说,“那只小狗到死都以为自己的名字叫赵德贵。它以为那是它的名字,因为它被塞进塑料袋之前,听到的最后一个词就是‘赵德贵’。所以它一直记着,记到灵体快要散掉,都还记得。”

赵德贵的嘴唇在抖,说不出话。

“你知道吗,”蓝梦的声音很轻,“动物的亡魂如果死得太痛苦,会一直卡在阴阳之间,找不到路。它们会去找害它们的人,跟着那个人,日日夜夜,年复一年。不是因为它们想报复,而是因为它们太害怕了,害怕得不知道该去哪里,只能跟着最后一个见过的人。”

她顿了顿。

“所以,赵先生,从今天开始,你身后会多一只小狗。你看不见它,但你能感觉到它。在你吃饭的时候,在你睡觉的时候,在你喝酒的时候,它会一直在。它会看着你,一直看着你。”

赵德贵的脸色从白变成了青灰色,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声音。

蓝梦没有再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很黑,她摸黑下楼,脚步很稳。猫灵跟在她后面,尾巴竖得笔直。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猫灵的声音有些迟疑,“是真的吗?亡魂会一直跟着害它的人?”

蓝梦沉默了两步。

“不全是。”她说,“只有怨气足够重的亡魂才会。那只小狗的怨气确实很重,但它灵体太弱了,撑不了多久。它没有力气去跟着谁。”

“那你为什么要那么说?”

蓝梦走出楼道,站在小区的空地上,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那个亮着灯的窗户。

“因为他需要害怕。”她说,“一个不怕任何东西的人,是不会改变的。他需要知道,有些债,是赖不掉的。”

猫灵看着蓝梦的侧脸,月光照在她脸上,表情很平静,但眼眶是红的。

“蓝梦。”

“嗯?”

“你刚才说,需要三样东西做超度仪式。害它的人的血或者头发,你用白水晶收集到了吗?”

蓝梦从口袋里掏出白水晶。水晶的内部有一丝暗红色的纹路,像是一缕被凝固的血丝——那是赵德贵的灵体残留,白水晶在他面前的时候自动提取的。

“收集到了。”她说。

“那第一样东西呢?它生前最喜欢的东西。”

蓝梦想了想,突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回电动车旁边,打开后备箱。那只橘白色的猫蜷缩在围巾上,已经睡着了。

“不是这只猫。”猫灵无语地看着她。

“我知道。”蓝梦在后备箱里翻了翻,翻出一个小塑料袋——是她之前在赵德贵家门口捡的。那个被咬得坑坑洼洼的塑料狗碗,她顺手带了出来。

“这是它的东西吗?”猫灵怀疑地看着那个脏兮兮的狗碗。

“不是那只小狗的,是那只黑狗的。”蓝梦说,“但你看这个碗——边沿的咬痕很深,说明咬这个碗的狗用了很大的力气。什么样的狗会这么用力咬一个碗?”

猫灵沉默了。

“焦虑的狗。”蓝梦自己回答了,“被关在小笼子里、没人管的狗,会通过咬东西来缓解焦虑。这只黑狗——赵德贵现在养的那只——它的处境和那只死去的小狗是一样的。如果它没有被救出来,它的下场会和那只小狗一样。”

猫灵看着蓝梦,慢慢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想用这个碗来做仪式的媒介?”

“不。”蓝梦摇头,“我想把那只黑狗救出来。那只小狗生前最喜欢的东西,不应该是这个碗。它最喜欢的东西应该是——”

她看着手里那个破破烂烂的狗碗。

“应该是自由。”

蓝梦没有等到第二天。

她回到占卜店,把橘白色的猫安顿好,然后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她的一个老顾客——区动物卫生监督所的一个工作人员,之前因为一只被虐待的猫来找蓝梦做过通灵咨询。蓝梦帮那只猫找到了转世的路,那个人感激不尽,说要欠蓝梦一个人情。

蓝梦现在要用这个人情了。

凌晨五点,一辆印着“动物卫生监督”的面包车停在了老旧小区的门口。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中年女人和一个年轻男人,手里拿着执法记录仪和捕捉工具。

蓝梦在小区门口等着他们,把赵德贵的地址和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非法繁殖、虐待动物、无证经营——”蓝梦把在宠物服务中心拍到的记录本照片和赵德贵家的情况告诉了他们,“证据都在这里。”

中年女人看了看照片,脸色很难看:“这个赵德贵,我们之前就接到过举报,但一直找不到确凿的证据。这次有这些记录本和地址,应该可以立案了。”

他们上了楼。

蓝梦没有跟上去。她站在楼下,听着楼上传来敲门声、说话声、然后是一阵激烈的争吵声。赵德贵的声音很大,在骂骂咧咧,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十几分钟后,两个执法人员下来了。年轻男人抱着那个铁笼子,里面是那条黑色的土狗。狗的断腿在笼子里拖曳着,但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带着期盼的呜咽。

中年女人走到蓝梦面前:“狗我们带走了,会送到收容所治疗。赵德贵涉嫌虐待动物,我们会依法处理。”

“谢谢。”蓝梦说。

中年女人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问:“蓝梦,我问你个事儿。那个赵德贵……他刚才在屋子里的时候,一直在嚷嚷,说他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他,让我们帮他看看。我们检查了,什么都没有。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蓝梦看了一眼三楼那个窗户。赵德贵站在窗户后面,脸贴在玻璃上,表情扭曲,眼睛瞪得很大,嘴唇不停地动,像是在对什么人说话。

而在他身后的阴影里,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半透明的白色影子。

蓝梦笑了笑:“可能是吧。”

面包车开走了。蓝梦站在原地,看着三楼的窗户。赵德贵还在那里站着,一动不动,像一个被钉在玻璃上的标本。

猫灵蹲在她脚边,也抬头看着那个窗户。

“它还在那里。”猫灵轻声说,“那只小狗的亡魂。它没有跟着我们走。”

“我知道。”蓝梦说,“它选择了跟着他。”

“为什么?”

“因为它还没有准备好原谅。”蓝梦转身走向电动车,“有些伤口,不是一场仪式就能愈合的。它需要一个过程。等它准备好了,它会来的。”

“那我们的仪式呢?”

“等它自己来。”蓝梦跨上电动车,拍了拍后座,“走吧,回家。家里还有一只橘猫要照顾,一只黑狗要救,还有一个赵德贵要慢慢还他的债。”

猫灵跳上后座,用尾巴卷住蓝梦的腰。

“蓝梦。”

“嗯?”

“你说,那只小狗最后会原谅他吗?”

蓝梦沉默了很久,直到电动车拐上了大路,路灯的光从头顶掠过,她才开口。

“那不是原谅的问题。”她说,“那是放下的问题。那只小狗放不下的不是恨,是怕。它害怕黑暗,害怕窒息,害怕被装进塑料袋里没有人来救它。它需要的不是赵德贵的忏悔,而是一个让它不再害怕的理由。”

“什么理由?”

“有人记得它。”蓝梦的声音很轻,“有人知道它来过这个世界,有人为它哭过,有人愿意在凌晨三点骑着电动车穿越半个城市去找它的尸体,有人愿意站在一个满身横肉的男人面前替它问一句‘它做错了什么’。”

猫灵没有说话,但它把脸埋进了蓝梦的羽绒服里。

三天后。

蓝梦在占卜店里设了一个小小的灵台。

灵台上放着白水晶、那个被咬得坑坑洼洼的狗碗、和一小瓶蓝梦从赵德贵身上收集到的灵体残留。灵台的前面,放着一个小小的纸盒子,盒子里铺着柔软的棉花——那是给小狗亡魂准备的“床”。

那只黑色的土狗被收容所接走了,兽医给它做了手术,断腿接上了,但以后可能会跛。收容所的工作人员说,等它康复了,会帮它找一个领养家庭。

橘白色的猫在蓝梦的店里安了家,它吃了三天饱饭,毛色开始有了一些光泽。它很亲人,总是蹭蓝梦的腿,发出响亮的呼噜声。蓝梦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罐头”,因为它对金枪鱼罐头的热情仅次于猫灵。

猫灵对此表示强烈不满:“凭什么它叫罐头?我才是最爱吃罐头的!”

“那你改名叫罐头?”

“不行,我有名字。”

“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你的名字。”

猫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别过头去:“……忘了。”

蓝梦没有追问。她知道猫灵不是忘了,是不想说。每个亡魂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每个活着的人一样。

第三天的夜里,蓝梦坐在灵台前面,等着。

猫灵蹲在她旁边,尾巴绕在她的手腕上。

凌晨两点,门外的刮擦声又响了。

沙沙沙,沙沙沙。

蓝梦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槛更淡了,淡得几乎像是一团雾气。但它回来了。

它慢慢从门槛明显的裂痕,每走一步都在颤抖。

它走到灵台前面,看了看那个被咬得坑坑洼洼的狗碗,然后看了看那瓶赵德贵的灵体残留。

它没有碰那些东西。

它走到那个铺着棉花的小纸盒子旁边,用鼻子闻了闻,然后慢慢蜷缩进去,把身体缩成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球。

它闭上眼睛。

蓝梦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纸盒子里。

一滴,两滴,三滴。

眼泪落在小狗的亡魂上,像是水落在了干涸的河床上,被一点一点地吸收。小狗的灵体开始发光——很微弱的光,像是萤火虫,又像是黎明前第一缕穿过窗帘的晨光。

猫灵走到纸盒子旁边,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小狗的额头。梅花契约印发出温暖的光芒,那光芒包裹住小狗的灵体,把它身上的裂痕一点一点地修补好。

小狗睁开眼睛,看着猫灵,发出一声很轻的“呜”。

猫灵轻声说:“走吧。不用怕了。有人在等你。”

小狗的灵体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亮得整个占卜店都像被阳光充满了。在光芒中,小狗的灵体慢慢站起来,它的后腿不再跛了,毛色变成了纯白色,像一团雪。

它回头看了蓝梦一眼,然后转身,跑向光芒深处。

在光芒的另一端,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是一只大狗,白色的,很大,很温暖。它蹲在光芒里,张开前肢,等着那只小狗跑过来。

小狗扑进大狗的怀里,大狗低下头,舔了舔小狗的脑袋。

然后它们一起转身,走向光芒的更深处,消失不见。

光芒散去。

占卜店恢复了昏暗的灯光。灵台上的白水晶安静地发着微光,狗碗和那瓶灵体残留还在原处。

但纸盒子里的棉花上,多了一颗小小的星尘。

很小,比之前任何一颗都要小,像是一粒米。但它的颜色很特别——是白色的,像雪,又像,内部流动着微弱的光。

猫灵低头看着那颗星尘,用爪子轻轻拨了拨。

“第三百零七颗。”它说。

蓝梦擦了擦眼泪,把星尘拿起来,放进猫灵脖子上的星尘项链里。星尘自动嵌入了项链的末端,和之前那颗橘金色的星尘挨在一起。

一颗橘金色,像夕阳;一颗纯白色,像雪。

“这颗好小。”猫灵说。

“小怎么了?小也是星尘。”蓝梦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我没说不好。”猫灵用脑袋蹭了蹭蓝梦的手,“我是说……它很小,但很亮。”

蓝梦低头看着那颗小小的白色星尘,想起了那只白色的小狗,想起了它在门槛起了它跑向光芒深处时回头的那一眼。

“它找到妈妈了。”蓝梦轻声说。

“嗯。”

“它以后不会再害怕了。”

“嗯。”

“你说,它下辈子会变成什么?”

猫灵想了想:“可能会变成一只很胖的、被人宠坏的狗。每天吃最好的狗粮,睡最软的床,被人抱在怀里叫‘宝贝’。”

蓝梦笑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值得。”猫灵说,“它苦了一辈子——不对,它只活了两个月,但那两个月太苦了。所以下一世,它会很甜。”

蓝梦伸手摸了摸猫灵的头。

“你也是。”她说,“等你集齐了365颗星尘,转世成人,你也会很甜的。”

猫灵的耳朵红了,尾巴在身后甩了甩。

“少肉麻了。”它嘟囔着,跳下桌子,走向墙角的小窝,“睡了睡了,明天还要去收容所看那只黑狗呢。”

“那只黑狗你打算怎么办?”

“你不是说等它康复了找领养吗?”

“嗯,但我还没找到合适的领养人。”

猫灵钻进小窝,把旧毛衣裹在身上,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慢慢找呗。反正……不着急。”

蓝梦看着猫灵蜷缩在小窝里的样子,突然觉得心里很暖。

她关掉店里的灯,只留下水晶球微弱的荧光。窗外的天开始发白,新的一天要来了。

第三百零七颗星尘,纯白色的,很小,但很亮。

那是一只小白狗用两个月的苦难和最后的奔跑,凝结成的颜色。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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