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井底惊变,反诬为谋逆(1/2)
沈忠那张写满了“志在必得”的脸,在火把跳跃的光影下显得格外狰狞——火苗每一次喘息般的明灭,都在他颧骨与法令纹间投下蠕动的暗影,像活物在皮下游走。
他胯下的战马有些躁动,马蹄在冻得发硬的泥土上刨出刺耳的“咔嚓”声,碎土溅起时带着冰碴刮擦石子的锐响;一股混杂着陈年腐叶的霉潮气、新淋马尿的氨烈味,以及铁蹄碾过干草堆时腾起的微焦尘腥,直冲鼻腔。
“皇后娘娘,这井底藏着的可是前朝逆典,若是惊了凤驾,末将担待不起。”沈忠嘴里说着担待不起,手里的马鞭却极其无礼地在空中虚甩了一下,带出一声短促尖利的破空声——那声音像烧红的针扎进耳膜,震得苏烬宁鬓边金步摇骤然一颤,细碎金片彼此刮擦,发出“叮、叮、叮”三声急促冷脆的撞击,余音在她太阳穴处嗡嗡发麻。
苏烬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在“末世之眼”的血色视野里,沈忠整个人就像是个拙劣的红外成像:体表热辐射斑驳不均,脖颈处有两团异常灼亮的橘红,那是他强行压住怒意时颈动脉狂跳的滚烫搏动;而那口幽深的枯井里,那个披着凤袍的傀儡身上,正散发出一种极其活跃的、呈现出诡异蓝紫色的微光——那光并非静止,而是如活水般在凤袍银线暗纹间游走、明灭,像无数细小的磷火虫在皮下爬行。
那是白磷粉。
只要一点火星,或者一点剧烈的物理摩擦,那玩意儿就能把井底变成一个露天烧烤架——苏烬宁左眼视网膜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灼痒,仿佛有细沙在烧红的玻璃上滚动,她下意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井壁青苔上凝结的寒露正折射出蓝紫微光,冷得刺目。
沈家的剧本写得挺美:搜出逆典,顺便让“证据”自焚,再顺手给她的脸来个深度毁容,简直是职场霸凌的最高境界。
“沈统领,本宫这皇后的位置还没退位呢,太后的懿旨,是不是也得让本宫这个当媳妇的先‘拜读’一下?”
苏烬宁的声音在清冷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突兀,带着一种金属划过冰面的质感——尾音落下时,她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丝铁锈味,是左眼抽痛牵动的牙龈微渗血。
她不动声色地压下左眼阵阵袭来的抽痛,那种痛感像是有人在用烧红的镊子试图拔掉她的眼球神经,指尖因为用力而死死抠进掌心,指甲缝里渗出一丝湿冷的汗意,掌心皮肤被自己掐出四道泛白的月牙痕,边缘微微发烫。
沈忠冷笑一声,极其敷衍地从怀中掏出一道明黄色的卷轴,单手递了过去——卷轴边缘还带着他胸口的体温,微潮,纸面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湿墨迹的滑腻感。
“青鸢,去替本宫瞧瞧。这懿旨的封蜡若是不对,本宫可不敢随便接,免得被人碰了瓷。”
青鸢低头应是,快步上前。
在接过卷轴的一瞬间,她藏在指甲缝里的白色粉末极其自然地抹在了卷轴末端的印鉴处——指腹擦过印泥时,触到一层薄薄的、带着尸蜡般凉腻感的私墨油膜。
那是太庙律碑上抠下来的律粉,对沈家那种带了“阴气”的私墨有着天然的过敏反应。
“刺啦——”
一声极轻的化学反应声被风声掩盖,却在青鸢耳道内激起细微的酥麻震颤,像蚁群爬过鼓膜。
青鸢将懿旨展开,借着火光往苏烬宁面前一晃。
苏烬宁瞧见了,沈忠那张老脸上的肌肉也跟着抖了一下——他喉结上下滚动,吞咽时发出“咕咚”一声干涩闷响。
那懿旨末端,原本应该是太后玺印的地方,此刻竟泛起了一层层扭曲的赤红色,像极了还没干透的猪血——那红晕边缘微微蒸腾着肉眼可见的热气,带着生肉被高温炙烤时特有的、微甜的腥膻。
更要命的是,那红色覆盖的范围,分明隐约显现出一个“沈”字的夔龙纹样——这是沈家私印盖过头了,把皇权的火印都给生吞活口了。
“沈统领,这懿旨……长得挺有个性啊?”苏烬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太后的玺印还没你沈家的私章大,怎么,沈家现在已经不满足于当‘皇亲’,打算直接格式化祖宗法度了?”
“你胡说什么!”沈忠脸色巨变,额角青筋暴起,皮肤下凸起的血管随着心跳“突、突”搏动,像一条条绷紧的黑蚯蚓。
他显然没料到这懿旨会被人当场“显形”,当即恼羞成怒,对着身后律卫大吼,“别听这妖女胡言乱语!给我下井!搜出逆典者,重赏!”
两个玄甲卫抬着竹筐,手脚利落地开始往井下放——粗麻绳勒进他们手背青筋,指节因用力泛出死白;绳索划过辘轳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在寂静的别苑里像是一声声催命符,每一声都拖着悠长的、令人牙酸的尾音。
就在竹筐即将触到底部的一瞬,苏烬宁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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