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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信鸽断羽,律火照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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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像一层厚重且粘稠的灰白蚕丝,严严实实地包裹着大邺皇城的角楼。

瓦楞边缘凝结的霜花在熹微晨光中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青色,苏烬宁半蹲在最高处的檐角,指尖死死扣住一块略微松动的琉璃瓦。

寒气顺着指缝往骨头缝里钻,那种细密刺骨的麻木感让她微微皱眉。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肺部在吸入这冷冽水汽时微微收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淡淡的、属于陈年旧瓦的土腥味和远处御膳房刚刚升起的草木灰烟气。

她手里攥着半截刚从半空截获的鸽羽。

这羽毛由于剧烈挣扎而显得凌乱,根部还带了一丝温热的、尚未凝固的血迹。

刚才,她亲眼看着那抹残影消失在层叠的宫檐之下,速度快得像是一道被风撕裂的墨痕。

若不是她提前让律卫布下了“鹰哨阵”,利用高频音震扰乱了信鸽的平衡感,这会儿那信鸽恐怕已经带着秘密翻过了皇城那道高耸的红墙。

“动作还挺快,可惜,大邺现在的防空系统是我说了算。”

苏烬宁低声咕哝了一句,随手拨开额前被雾气打湿的一缕碎发。

她右手指尖熟练地捻开鸽脚密筒上的封蜡,封蜡混合了某种不知名的油脂,在指温的揉搓下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类似腐坏腊肉的甜腻味。

密筒里弹出一枚细长的竹简。

这竹简的质地很古怪,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不像是草木,倒像是某种冰冷的矿石。

苏烬宁借着微光扫了一眼,上面确实用古法篆刻着《凰诏真经》四个大字。

字迹边缘锋利,透着股凛冽的杀气。

她没有盲目兴奋,而是从袖口抖出一小袋灰白色的粉末。

那是前几日从太庙律碑上扫下来的石灰与律力共鸣后的残余。

她指尖一弹,粉末均匀地洒在竹简上。

意料中的金光共鸣并没有出现。

相反,那些粉末在接触到竹简表面的那一刻,像是落入了滚烫的油锅,“滋啦”一声,竟然迅速融化、瘫软,最后化作一层油腻腻的、散发着幽幽青光的粘稠物质。

苏烬宁嫌弃地在瓦片上蹭了蹭指尖,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种低级的“钓鱼”手段,在末世里连三岁的变异种都骗不过。

她站起身,脚下的瓦片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看来沈家这帮老登,是觉得我这皇后的智商跟太液池里的锦鲤是一个水平。”

她翻身而下,红色的后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稳稳落在宫墙下的石径上。

回坤宁宫的路上,长廊里的宫灯还没熄,蜡烛烧到了尽头,灯芯在残油里挣扎着跳动,发出一阵阵焦煳的味道。

这种味道混杂着清晨的露水气,让苏烬宁略微有些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主子,成了。”

青鸢像是一道影子,不知从哪根朱红大柱后转了出来。

她怀里抱着一个包裹,脚步极轻,只有在踩到干枯的落叶时才会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那只鸽子在太液池边坠机了,虽然它临死前想自毁,但还是被咱们的律卫抢下了半截残躯。”青鸢一边说着,一边紧跟在苏烬宁身后。

“不用查了,东西在我这儿,是假的。”苏烬宁把那枚泛着青光的竹简丢给青鸢。

青鸢接过,指尖在竹简背部轻轻一刮,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她鼻翼微动,甚至凑上去闻了闻,随即压低声音道:“主子,这是前朝的‘伪诏竹’。这种竹子生长在尸气极重的乱葬岗,用秘法浸泡过蛊油。若是寻常人,一旦滴入所谓的真凰血,竹简会因为血脉不耐受而炸裂,伤人双目;但若遇上蛊油,它反而会显现出金灿灿的文字,诱人入局。”

说着,青鸢从发髻里抽出一枚看似普普通通的青玉簪。

那簪子尖端极细,她在竹简末端轻轻一挑,一层极薄的皮膜被挑开,露出一行细如蚊足、泛着诡异红光的密文。

苏烬宁停下脚步,侧头看去。

那行字在昏暗的回廊里像是一条蠕动的红线:“真经藏于西山别苑枯井,以律母血饲之。”

苏烬宁盯着那行字,左眼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种痛感像是有一根烧红的细针在眼球后方反复搅动,是“末世之眼”预警的先兆。

“西山别苑?”她冷笑一声,“昨天我刚让禁军大张旗鼓地往那个方向挪动,故意散布消息说律源不稳要移驾修复,今天沈家就给我送了一份‘地图’。这贴心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沈昭仪是我失散多年的亲闺女。”

她抬脚跨过坤宁宫高高的门槛。

偏殿内,地龙烧得很旺,一股燥热的暖意扑面而来,激得她身上的寒气瞬间化作一层薄汗,黏在后背上极不舒服。

萧景珩正歪在软榻上。

他今日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寝衣,那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段冷白的锁骨。

他手里把玩着那枚苏烬宁扔给他的断裂鸽羽,眼神慵懒得像是一只刚睡醒的豹子,虽然看着没什么威胁,但爪子尖儿分明在暗处藏着。

“这羽毛上的味儿,沈昭仪是真不打算藏了。‘断红妆’的脂粉气,熏得朕头疼。”萧景珩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目光在苏烬宁略显疲惫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将那枚鸽羽丢进一旁的瑞兽香炉里。

“嗤”的一声,羽毛遇火即燃,冒出一缕黑烟,散发出阵阵令人反胃的焦臭味。

“沈党这是跟我玩‘饵中饵’呢。”苏烬宁自顾自地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已经凉掉的剩茶,一口闷了下去。

冷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激得她打了个寒颤,但也让她彻底冷静了下来。

“先丢出一个假货,赌我生性多疑一定会识破。等我识破之后,发现这假货层层包裹之下竟然藏着‘真货的线索’,他们就赌我会信以为真,觉得这份得来不易的‘秘密’才是真的。”苏烬宁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可惜,他们算漏了一点。”

“哦?”萧景珩换了个姿势,手肘支着脑袋,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算漏了哪一点?”

“算漏了我不仅多疑,我还懒。”苏烬宁挑眉,“能用数据和逻辑解决的问题,我从来不靠直觉去赌命。”

她转头看向青鸢:“让你去查的西山别苑近三个月的物资采买记录呢?”

青鸢立刻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动作利落地在桌上摊开。

“主子,都在这儿。沈家虽然在户部和内务府都有人,但他们大概忘了,西山别苑周边的供应渠道,去年就被咱们暗中置换成了林墨的人。”

苏烬宁修长的手指在密密麻麻的数字上滑动。

她的指尖在“柴薪”一栏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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