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皇陵棺启,凰诏暗涌(2/2)
那红色太鲜艳了,像是刚刚涂上去的活人血,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金色的律令符文——金纹在火把跳跃的光影里明明灭灭,仿佛正随某种隐秘心跳缓缓搏动。
“这不是大邺的制式。”青鸢凑近瞧了一眼,眉头紧锁,“这些符文……倒像是用来封印什么大凶之物的。”
苏烬宁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那包还没用完的“律碑灰粉”——这灰是太庙余烬混着律碑残屑碾的,专克阴邪符箓,烧人蛊时她就试过三次。
这玩意儿既然能烧化太庙的人蛊,想必也能对付这上面的邪性。
她扬手一撒,灰粉落在棺沿上,原本金光流转的符文像是遇到了强酸的冰块,发出“嘶嘶”的声响,瞬间消解得无影无踪;灰雾腾起时,竟蒸出一缕极淡的、类似烧灼生肉的焦香。
“起。”
两人合力推开厚重的棺盖。没有意料中的腐臭,也没有白骨累累。
棺材底静静地躺着一卷泛黄的羊皮手札,还有半卷看起来一扯就会碎的竹简——竹简边缘毛糙如锯齿,指尖拂过,簌簌落下细小的褐黄色碎屑,带着千年朽木特有的、微酸的粉尘气。
苏烬宁指尖发颤,捡起那份手札,只看了一眼,心底就升起一股子钻心的凉气。
那是先帝的笔迹,字迹潦草,透着股临死前的癫狂。
上面写着,当年为了压制前朝那些杀不绝的乱党,他竟然默许沈家以“律蛊”这种阴邪东西作为大邺律法的隐形根基。
所谓的《安民律》,底层逻辑竟然是用蛊毒来控制臣民的潜意识,顺者昌,逆者蛊发身亡。
而那半卷《凰诏真经·下卷》上,赫然刻着一行血字:“凰诏非天授,乃人铸,以嫡血为引,可正律源。”
“以嫡血为引……”苏烬宁喃喃重复着,脑子里像是进了一根搅屎棍,乱成了一锅粥。
她忽然想起萧景珩每次见她左眼渗血,指尖总会无意识摩挲袖口内侧——那里,似乎有道极淡的朱砂胎记轮廓。
而青鸢昨夜查族谱时,曾低声念过一句:“青氏嫡脉,血沁朱砂。”
还没等她回过神,左眼那种被烈火焚烧的剧痛再次毫无征兆地降临。
这一次,画面比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也比任何一次都要令人绝望。
漫天风雪抽打摘星楼琉璃瓦,碎冰簌簌滚落。
萧景珩立于飞檐之巅,金边黑袍猎猎如墨云翻涌。
他垂眸看着手中玄铁针匣,暗红血珠正顺着匣底夔龙纹路蜿蜒而下,在纯白雪地上砸出一个个细小的、沸腾的坑洞。
脚下女子披散长发被风撕开,露出颈侧一道朱砂色的、与苏烬宁左眼伤痕形状完全一致的旧痕。
她抬起脸——没有泪,没有恐惧,只有一双空荡荡的眼眶,里面缓缓浮起苏烬宁此刻正攥着竹简的右手。
“唔!”
苏烬宁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左眼,冷汗瞬间浸透了脊背上的衬衣;左臂肌肉不受控地痉挛,指尖深深掐进右臂皮肉,留下四个月牙形的、迅速泛白的凹痕。
那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宝库。
这具空棺,还有这半卷真经,压根不是她翻盘的终点,而是一个精心布置了二十年的诱饵。
她以为自己是在逆袭,却没想到,自己才刚刚踏入那场以血脉为代价的清算现场。
地宫深处的水滴声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刺耳,每一声都像是在倒数着她仅剩的清明——滴答、滴答、滴答,水珠坠入下方幽暗的积水,漾开一圈圈无声却震耳欲聋的涟漪。
回宫的路上,苏烬宁一直藏在斗篷底下的手,始终紧紧攥着那半卷竹简,指尖用力到发白;竹简粗糙的断口刮着掌心,渗出细小的血珠,混着竹屑,黏腻而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