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剜心验蛊，律成于民（1/2）

针尖刺入皮肉的声响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可那“噗嗤”一声软腻闷响，却像生锈的银针在她紧绷的脑神经上狠狠拨了一下，耳道内嗡鸣不止。

太后的胸口猛地挺起，干瘪的肺部挤出一声不像人腔的嘶鸣，鼻腔里喷出一股子带着苦杏仁味的腥气，那气味钻进鼻腔深处，竟让舌根泛起一阵发麻的微苦。

随着针尾颤动，一股浓稠得近乎墨汁的黑血顺着针孔蜿蜒爬出，黏稠拉丝，在烛光下泛着油亮的暗紫光泽。

那黑血落地竟没散开，反而像是有生命般剧烈扭动，转瞬间凝成一条指甲盖大小、生着细密倒钩的赤黑肉虫，它六对钩足在冰凉的玉砖上刮擦出“嚓、嚓”的细响，足尖每一次弹跳都震得砖缝里浮尘簌簌扬起。

它在玉砖上疯狂弹跳，直冲着苏烬宁的面门袭来，带起一缕腥风，拂过她颈侧汗毛。

找死。

苏烬宁面不改色，袖底早已准备好的凰诏灰烬随手扬落,灰烬簌簌落于手背，微痒如蚁爬，带着万民愿力灼烧后的余温。

“滋……！”

原本嚣张的肉虫在触碰到灰烬的瞬间，像是掉进了硫酸池子。

一股如烧焦皮毛般的恶臭腾空而起，熏得苏烬宁眉头紧皱，喉头本能地一缩，胃里翻起酸水。

那虫子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如婴儿啼哭般的尖叫，高频震颤直刺鼓膜，震得她左耳耳蜗隐隐发烫；随即便在万民愿力的灰烬中蜷缩、塌陷，化为一摊黑灰，原地只剩下一枚豆粒大小、通体血红的晶核,温热，微潮，握在掌心似一枚刚离母体的心脏。

这玩意儿就是把持了大邺皇权百年的律蛊本源？

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苏烬宁捡起那枚温热的晶核，反手按在了真律印残片之上。

嗡……！

视野骤然炸开一片幽蓝的光影，冷得刺骨，仿佛坠入深海冰渊。

二十年前冷宫那终年不散的霉味、混合着劣质炭火的燥气猛然撞入苏烬宁的感知，那燥气里裹着陈年尘土的涩味，吸进肺里像吞了一把沙。

她“看”到了：沈昭仪那张还带着几分娇媚却狰狞扭曲的脸，正一针一线地将这一模一样的蛊种，亲手缝进她生母先皇后的枕芯里。

针尖穿过绸缎的“嘶嘶”声，在静谧的幻影中震耳欲聋，每一声都像细针扎进太阳穴；丝线绷紧时的微颤，甚至透过幻象传到她指尖，引得指腹一阵发麻。

真是一出教科书级别的“好闺蜜”背刺大戏。

“父皇若知律法竟成私器，九泉难安。”萧景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大提琴般的颗粒感，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可苏烬宁听出了藏在深处的杀机，那声音撞在地宫四壁，激起低沉回响，震得她后颈汗毛倒竖。

他不知何时命人抬来了先帝的灵位，重重地砸在地宫中央。

沉重的楠木撞击地面，“咚……！”一声闷响，震起半寸高的浮尘，簌簌落于她发顶、肩头，带着陈年漆灰的微涩。

萧景珩指尖一抹，一道血痕横跨掌心，猩红温热，滴落时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

帝王之血顺着灵位底座的槽纹流下，迅速吞没了那枚律蛊晶核。

“轰隆隆……”

脚下的地宫开始剧烈颤动，这种震颤顺着苏烬宁的脚底板直窜天灵盖，震得她后槽牙都跟着发酸，齿根嗡嗡作响；头顶穹顶石缝里簌簌滚落的碎屑，砸在肩头发出细碎“噼啪”声。

那些曾象征着至高皇权的真律印残片，在这一刻悉数崩碎，化作漫天如同萤火虫般的金色光点，光点飘散时带着微弱的暖意，拂过脸颊如春日蝶翼轻触。

这些光点没有消散，反而像是被某种磁场吸引，乳燕投林般没入了那卷由流民签名的麻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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