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冷宫余烬,新律暗涌(2/2)
这是一场豪赌。拿青鸢的命,赌那个幕后黑手的本能反应。
次日,金銮殿。
气氛压抑得像是一口即将爆炸的高压锅。
苏烬宁坐在那层厚重的珠帘后,透过摇晃的珠影,看着丹墀之下那个瘦削挺拔的身影。
青鸢手里捧着那卷掺了料的奏章,声音清亮,逐条驳斥。
那些原本咄咄逼人的言官被她怼得哑口无言。
她用的全是新律里的条款,以子之矛攻子之盾,逻辑严密得简直不像个古人。
就在读到“禁邪术”那一段时,青鸢的声音突然顿了一下。
她身形微微一晃,抬手扶住额头,像是被什么东西重击了太阳穴。
那块藏着火蚕丝的帕子“不经意”地从袖口滑落,正好盖在了那卷奏章上。
“公主!”
朝堂上一片哗然。
几乎是同一瞬间,站在文官队伍最前列的礼部尚书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条件反射般地冲出了队列。
“公主殿下小心!”
这老头平日里走两步都要喘三喘,此刻却矫健得离谱。
他几步冲上丹墀,伸手就要去搀扶青鸢的手臂。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青鸢衣袖的刹那,变故陡生。
青鸢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那是猎人收网时的寒光。
她反手一扣,死死抓住了礼部尚书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
“尚书大人,您急什么?”
青鸢冷笑一声,另一只手飞快地在他宽大的袖袍上一拂。
骨碌碌。
一颗赤红色的丹药顺着礼部尚书的袖口滚落出来,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弹跳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丹药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甜味,与奏章墨迹里的味道如出一辙,只是浓郁了百倍。
全场死寂。
礼部尚书那张保养得宜的老脸瞬间惨白如纸,像是被人抽干了浑身的血。
“这……这是老臣的保心丸……”他哆嗦着想要辩解。
“保心丸?”
一直慵懒地靠在龙椅上看戏的萧景珩终于动了。
他随手抓起御案上的一本卷宗——那是昨晚林墨通宵查出来的旧账,狠狠地掼在了礼部尚书的脚边。
(卷宗首页赫然盖着“永昌三年秋·户部稽查司封存”朱印)
“啪”的一声,卷宗散开,露出了里面触目惊心的红圈。
“三年前,户部尚书暴毙,死因是心悸。当时负责查验现场的,也是你。朕记得,他死前手里捏着的账本,用的也是这种掺了朱砂和草灰的特制墨吧?”
萧景珩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殿里带起一阵回音,像是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口,“爱卿,你是把这朝堂当成了你的炼蛊场,还是觉得朕的眼睛也是瞎的?”
“轰隆——!”
殿外,酝酿已久的雷暴终于炸响。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雨水顺着琉璃瓦飞泻,在殿前的广场上汇聚成河,像是要冲刷掉这皇城里积攒了百年的污垢。
苏烬宁坐在帘后,指尖轻轻抚过平静的左眼。
脑海里的倒计时归零,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金色小字:“危机解除,资源获取:死士名单一份”。
檐角,一只白鸦静静伫立,喙中衔着半片燃尽的枣泥糕。
她看着那个瘫软在地的礼部尚书,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们以为律法是束缚她的枷锁,却不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律法亦可为火。
殿外的雨越下越大,天色黑沉如墨,只有闪电偶尔撕裂苍穹,照亮了宫道尽头那队早已整装待发的禁军。
林墨骑在马上,雨水顺着她的斗笠滑落,她按着腰间的佩剑,目光死死盯着礼部尚书府的方向,那里,才是今晚真正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