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冷宫余烬,新律暗涌(1/2)
那只白鸦没叫,也没多做停留,只是极其人性化地歪了歪头,像是完成了一次无声的打卡,随即双翅一振,融入了黎明前最浓重的墨色里。
她指尖还残留着白鸦掠过时拂下的半片冰凉羽绒,掌心赫然烙着一枚朱砂绘就的沙漏印记。
与此同时,苏烬宁脑海中那个鲜红的倒计时像是被人按下了确认键,无声地开始跳动。
三天。
——这是“末世之眼”对大规模律法污染的应激预警,冷却期即倒计时。
这三天里,这只名为“新政”的蝴蝶,在京城这口大染缸里扇起了一场令人窒息的飓风。
三日前那道“移居坤宁宫,静养待诏”的明黄旨意,此刻正压在案几最上层。
坤宁宫的地龙烧得正旺,苏烬宁却觉得手脚冰凉。
她手里那本刚送上来的奏折,重得像块砖头。
案几旁摆着一碟刚出炉的枣泥山药糕,热气腾腾的,甜腻的香气混着龙涎香,原本是极诱人的,此刻却让她有些反胃。
“这帮老狐狸,这是把‘钓鱼执法’玩明白了。”
她指尖用力,在那行“皇后娘娘既推新律,当以身作则,绝巫蛊之术”的字眼上狠狠划过。
这不是简单的弹劾,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
新颁布的《安民十六条》里,第三条白纸黑字写着“严禁邪术干政”。
当初这条是她为了压制华贵妃残党特意加进去的,如今却成了一把回旋镖,精准地扎在了自己脑门上。
十几个州府联名上奏,理由冠冕堂皇——皇后那只会变色的眼睛,不就是最大的“邪术”吗?
苏烬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汤在舌尖炸开,稍微压下了一些心头的烦躁。
她不是没想过反击,但这招太阴损了。
若是用强权压下去,那就是“皇后践踏新律”;若是认了,那就是“承认妖邪身份”。
这是个死循环。
“别喝了,那茶里也有味儿。”
林墨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手里没拿药箱,反倒拎着几张废弃的宣纸。
她眉头锁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二话不说,直接把那几张纸怼到了苏烬宁鼻子底下。
“闻闻。”
苏烬宁皱眉,凑过去嗅了嗅。
除了墨汁的松烟味,还有一股极淡的、像是烧焦了的艾草味。
“这是‘定魂草灰’。”林墨随手拖过一张绣墩坐下,毫不客气地抓起一块枣泥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这玩意儿单吃没毒,还能安神。但它有个极其恶心的特性——它是青氏血脉的诱导剂。(结合她昨夜在冷宫井壁发现的青氏先祖刻痕)你只要盯着这墨迹看久了,你那只眼睛的防御机制就会被触发,导致误判。”
苏烬宁瞳孔猛地一缩。
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两天看奏折总觉得左眼发胀,那是“末世之眼”被被动激活的前兆。
“这不是普通的弹劾奏折,这是‘律蛊’。”林墨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眼神冷得吓人,“他们算准了你会逐字逐句审阅这些攻击你的文书。等你明天在朝会上被逼急了,再加上这墨香的刺激,一旦当众失控红了眼,‘妖后’这顶帽子你就戴稳了。”
好手段。用律法做刀,用文字做毒。
屏风后传来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一身素银色朝服的青鸢走了出来。
她没戴那些繁复的珠翠,只用一根木簪挽发,整个人利落得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匕首。
“明日廷议,我去。”
青鸢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硬气。
她走到苏烬宁面前,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
那帕子看似普通,但在烛火下却隐隐流转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晕——那是用火蚕丝织的,苏烬宁曾经用来对付华贵妃的存货。
“按照新律,监国公主有权协理律政。这帮人既然想用律法做文章,那我就用律法回敬他们。”青鸢将帕子仔细叠好,塞进袖口的暗袋里,“火蚕丝能吸附墨里的‘定魂草灰’。明日我代您宣读辩驳,他们若是真有鬼,必然坐不住。”
苏烬宁看着她,那双曾经只会低头扫地的眼睛里,如今燃烧着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
那火焰里没有对凤冠的渴求,只有终于能亲手掐灭华贵妃余毒的、近乎悲壮的清醒。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苏烬宁轻声问。
“知道。”青鸢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是跟了苏烬宁这么久,学来的几分腹黑,“若我在殿上倒下,那个第一时间冲上来‘扶’我的人,就是这盘棋的执子者。因为这种律蛊有个致命缺陷——施蛊者为了操控蛊虫,身上必须带着解药,也就是母蛊的安抚剂。一旦我受激假装失控,母蛊会有感应,那人会本能地想要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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