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金甲噬主,血引归宗(1/2)
地面猛地一震,茶盏里的残水泼了出来,溅在苏烬宁的手背上,凉得刺骨——那冷意像冰针扎进皮肤,又顺着腕脉往上爬,激得她小臂汗毛倒竖。
这不是雷声,是脚步声。
十二具金甲死士像是十二座移动的铁塔,每一步都踩得坤宁宫前的青砖“咔嚓”碎裂,石屑飞溅;脚下震波滚过青砖缝隙,震得人脚底板发麻,耳膜嗡嗡作响,连牙根都在打颤。
他们那原本空洞的眼眶里,两团熔金般的烈焰正剧烈燃烧,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子空气被烧焦的臭氧味,混着陈年尸油的恶臭,呛得人天灵盖发麻——那气味浓得发甜,又涩得刮喉,吸一口便似吞下滚烫的灰烬。
苏烬宁的左眼像是被人强行塞进了一把碎玻璃,还是带倒刺的那种;眼球表面火辣辣地灼痛,视野边缘泛起蛛网状的金纹,每一次眨眼都像砂纸磨过角膜。
“唔……”
她死死捂住左眼,视界在瞬间崩塌重组。
幻象里,那只领头的金甲死士大手一挥,直接像撕烤鸡一样扯断了她的右臂,温热的血浆喷了满脸,带着铁锈与皮肉焦糊的腥气;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咯啦、咯啦、咯啦,像生核桃被巨钳碾开,余音在颅腔里反复震荡。
而视角的边缘,青鸢正跪在一滩烂泥里,双手捧着半枚染血的玉珏,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却发不出半个音节;泥水从她指缝间汩汩渗出,冰凉黏腻,裹着腐叶与铁锈的土腥气。
该死,这回是真·地狱模式。
强烈的眩晕感像晕车到了极点又被人当头一棒,胃里翻江倒海;喉头一紧,胆汁的苦味直冲舌根,额角青筋突突跳动,太阳穴鼓胀欲裂。
苏烬宁狠心一咬,舌尖瞬间传来剧痛,一股铁锈般的腥甜味在口腔炸开,在那股要命的昏厥感里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清醒的口子;唾液混着血丝滑入咽喉,灼热又咸腥。
她反手抄起那枚沉甸甸的凤印,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按在自己沾满血的唇上。
殷红的血珠顺着唇纹渗入凤印底部的磁石凹槽,温热黏稠,带着活体血液特有的微腥与微温。
“嗡——”
凤印表面那层古朴的包浆仿佛被洗去,幽蓝色的微光顺着血槽瞬间点亮,像是在死物里注入了灵魂,冰凉的印身在掌心微微发烫,震得手掌发麻——那震感细密如蜂群振翅,又沉钝似地脉搏动。
就在这时,一道灰影如鬼魅般掠过。
林墨那个平日里只会拿着医书装高冷的女人,此刻却像个杀神。
她大袖一甩,三枚银针带着破空声“咄咄咄”钉入死士脚前的地砖缝隙;针尾连着的不是线,是药王谷特制的“断脉丝”,细得肉眼难辨,却坚韧如钢——指尖捻起时,能感到丝线内里绷紧的金属冷意,像握着三根冻僵的毒蛇脊骨。
“起!”
林墨低喝一声,手腕一抖。
原本只有头发丝细的丝线在紧绷的瞬间发出一声类似琴弦崩断的“铮”鸣,精准地勾住了前排死士脚踝关节处那根极其隐蔽的金线——那是控制行动的“织命线”。
“咯吱——”
金甲死士的动作猛地一滞,关节处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像生锈的青铜门轴被强行扭转,刺耳得让人指甲抠进掌心。
“别砍头!砍了也没用!”林墨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声音都在抖,“这些根本不是傀儡,是活人封魂!每一根金丝都连着一颗还在跳的心脏,砍头线不断,他们就是不死的!”
青鸢原本正要去摸腰间的匕首,听到这话,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借着凤印幽蓝的光,她看清了离她最近的那具死士。
那是一双布满老茧的大手,虽然皮肤已经呈现出死灰色的僵硬,但在那粗壮的手腕上,赫然系着一个早已枯黄干瘪的草环。
编法粗糙,草结处还歪歪扭扭地打了个死结。
死士手腕上那股陈年尸油混着雨后泥土的腥气,猛地钻进鼻腔,竟与记忆里哥哥背着她蹚过溪水时,裤脚沾上的湿泥味一模一样。
那是她五岁那年,趴在哥哥背上,用狗尾巴草亲手给他编的“平安扣”。
“哥……”青鸢的嘴唇哆嗦着,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落在脚边的碎石上,溅起一小朵泥花;泪珠滚烫,混着泥污滑进嘴角,又咸又涩。
“轰隆!”
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打断了所有的悲戚。
萧景珩不知何时立于宫墙高处,夜风将他的明黄龙袍吹得猎猎作响,像一只随时准备扑杀的猛禽;风里裹着远处未散的硝烟与地宫深处渗出的阴寒湿气,刮在脸上如刀。
他手里的龙玺此刻正疯狂震颤,那道之前被磁石吸裂的口子透出刺目的金光,与苏烬宁手中的凤印遥相呼应,震得空气都发出了低频的嗡鸣——耳道深处嗡嗡作响,连呼吸都跟着那频率微微共振。
“接着!”
这狗皇帝竟然直接把那枚象征着皇权的龙玺像扔砖头一样,狠狠砸向了金甲死士阵列的最中心。
“砰——”
龙玺落地,没有碎,反而像是某种重锤砸在了机关枢纽上。
以龙玺落点为圆心,方圆三丈内的地砖瞬间塌陷,尘土飞扬中,一根漆黑如墨的铁桩缓缓升起。
那铁桩上刻满了如同鬼画符般的前朝皇族禁咒,每一道笔画里都透着股阴森的寒气,即便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皮肤上一阵阵的刺痛——那寒意不似冰雪,倒像活物舔舐,所过之处汗毛倒竖,指尖泛起青白。
这就是传说中的“镇龙桩”。
“烬宁!补全它!”萧景珩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没了往日的慵懒,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急切和嘶哑,“朕看不懂这鬼画符,只有你能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