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茶盏试心,袖中藏锋(2/2)
“陛下!”苏烬宁像是真的吓坏了,手忙脚乱地从他怀里挣扎出来,跪倒在地,“臣妾该死!臣妾笨手笨脚,惊扰陛下了!”
她一边请罪,一边手忙脚乱地抓起自己的袖子,就要去擦拭他袍角的水渍。
就是现在!
混乱中,她的指尖飞快地探入他微敞的内衬,直奔心口;“肋骨随呼吸微微起伏的阻力感清晰传来,指尖擦过紧实胸肌时,甚至触到一粒细小的旧疤凸起”。
一触即离。
平整。坚硬。只有肌肉的纹理和心脏在皮下沉稳的搏动。
什么都没有。
苏烬宁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密诏不在他身上。
昨夜“灰鸽”密信里的“龙袍内衬”,指的是登基大典上那件正装礼服!
她立刻收回手,再抬头时,右眼里已经蓄满了一片懵懂又无辜的水雾,眼角还带着惊吓后的微红,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萧景珩低头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挥了挥手,屏退了闻声想要上前的宫人。
然后,他蹲下身,亲自从桌上拿起一方干净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替她擦拭着刚才被茶水溅湿的指尖;“帕子吸饱了茶水,微凉滑腻,他指腹的薄茧刮过她指节,留下细微的麻痒”。
他擦得很仔细,连指甲缝都没有放过。
“毛毛躁躁的。”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忽然,他毫无征兆地伸出手,在她眼前极快地晃了一下。
那一瞬间,苏烬宁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她看不清!视野里只有一团模糊的、快速移动的黑影!
但前世在尸山血海里练出的本能,让她的大脑快过了眼睛;“风声频率陡增——不是直线袭来,是带着弧度的切削!
腕骨旋转角度0.3秒滞后……他拇指正压我脉门,小指必微翘卸力!”。
她捕捉到了那只手划破空气时,带起的微弱风声。
左边!
她强行控制着几乎失控的眼球,精准地朝着那道风声传来的方向转动,然后抬手一抓——
温热、坚实。
她抓住了他的手指。
“陛下又在考校臣妾的反应吗?”她仰起脸,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丝撒娇的嗔怨。
萧景珩盯着她那双看似清亮、瞳孔却有些涣散的眼睛,眼底深处的疑虑,像潮水般退去了一些,但并未完全消散。
他收回手,站起身,只淡淡说了一句:“大典在即,朕不希望你有任何闪失。”
回到那间破败的偏殿时,苏烬宁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青鸢立刻从井里打了盆冷水,用帕子浸透了,小心翼翼地给她冰敷着红肿的眼周;“冰冷的布料贴上发烫的皮肤,激得她浑身一颤,那股钻心的刺痛总算被压下去几分,井水特有的土腥气与青鸢帕子上残留的皂角清苦交织在一起”。
“主子,刚从尚衣局浣衣房‘老七’那儿传来的消息。”青鸢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为了防止大典生变,那件绣着九龙纹的吉服,被萧景珩锁进了尚衣局的‘天字库’。”
“天字库?”
“是。四名死士十二个时辰轮流看守,每隔半个时辰,就换一把锁钥。除非皇帝亲临,否则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苏烬宁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窗外呜咽的风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早已被她体温捂热的、磨尖了的腰牌残片;“残片边缘割得指腹生疼,那痛感却像锚点,死死拽住她摇摇欲坠的清醒”。
边缘锋利如刃。
林墨的药,撑不过今晚。
一旦双目全盲,她就成了真正的砧上鱼肉,再没有一丝一毫翻盘的机会。
她缓缓睁开唯一能视物的右眼,从妆奁最底层的暗格里,翻出一个不起眼的瓷瓶。
瓶塞拔开,一股极淡的、类似腐烂菌菇的腥气飘了出来;“那腥气底下,竟蛰伏着一丝极淡的、雨后苔藓的清冽”。
她将瓷瓶递给青鸢,嘴角勾起一抹淬了冰的冷笑。
“既然正门进不去,”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那我们就……让那件衣服‘自己’出来透透气。”
青鸢接过瓷瓶,低头一看,瓶身上用小字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荧光粉;“这粉遇陈年霉斑会泛幽蓝冷光,而艾草霉变时菌丝最盛……若混入炭盆,烟雾必裹着荧光孢子漫溢。
天字库地砖沁水,守卫靴底必沾湿泥——蓝光印,就是活路标”。
殿外,天色渐渐阴沉下来,冷风卷着一股潮湿的水汽,似乎又要下雪了。
苏烬宁抬手,轻轻敲了敲窗棂,对青鸢说:“去,把库房里那些受了潮快要发霉的艾草,都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