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火烧云锦,暗度陈仓(1/2)
那团灰雾没给苏烬宁任何喘息的机会,像涨潮的海水,一点点吞噬着视野边缘最后的色彩。
她没吭声,只是把手心那层冷汗不动声色地在衣摆上蹭干,转身隐入夜色。
今晚的风向,很给面子。
冷宫墙外,林墨那张常年没表情的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她脚边堆着几捆发霉的艾草,火舌卷上去,没有明火,全是那种呛死人不偿命的黄烟。
这种烟带着湿气,沉得往下坠,顺着墙根一路往尚衣局的院子里钻。
“这味道,够劲。”苏烬宁站在下风口,用沾了水的黑布蒙住口鼻,瓮声瓮气地吐槽,“比你那苦药汤子还冲。”
林墨连眼皮都没抬,手里抛着几颗看似普通的石子:“烟散过去大概半刻钟。沈昭仪已经在路上了,青鸢那个‘不小心’掉落的地图,她捡得比狗叼骨头还快。”
话音刚落,远处尚衣局的方向就传来了尖锐的叫骂声,穿透力极强,隔着几道宫墙都能听出那股子要把房顶掀了的怨气。
“让开!本宫乃先帝亲封的昭仪!这尚衣局里藏着逾制的凤袍,本宫是替陛下清理门户!谁敢拦我!”
苏烬宁扯了扯嘴角。
沈昭仪这把刀,虽然钝了点,但胜在疯起来不要命。
尚衣局门口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沈昭仪带着十几个太监宫女,像一群发了狂的乌鸦,硬生生往里冲。
守在门口的那几个死士虽然身手了得,但面对这一群只会撒泼打滚、动不动就往地上躺的主子,也是束手束脚。
拔刀吧,那是皇妃;不拔吧,这群人是真的往里硬闯。
就在这推推搡搡的当口,几缕黄烟顺着门缝飘了进去。
“咳咳咳……什么味道!走水了?”
还没等人反应过来,林墨指尖微动,一枚裹着磷粉的石子借着夜色掩护,精准地弹进了尚衣局角落那堆干燥的废布料里。
“嗤——”
磷火遇风即燃,火苗蹭地一下窜起半人高,原本就呛人的艾草烟雾瞬间混合了布料烧焦的焦臭味,整个院子瞬间能见度降到了负数。
“走水了!快救火!护着龙袍!”
里面的死士毕竟是专业的,第一反应不是救火,而是分出一队人马,抬着几个沉重的黑漆描金大箱子往后院的高台上转移。
就是现在。
苏烬宁像一只黑色的狸猫,趁着这漫天烟雾和人声鼎沸,翻身跃上了尚衣局的屋脊。
她的视力已经差到了极点,左眼只能分辨出模糊的光团,右眼更像是在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看世界。
但她的耳朵此刻却灵敏得可怕。
左边三丈,两个人抬着水桶跑过,脚步沉重,呼吸急促。
右下方,沈昭仪还在尖叫,那是最好的噪音掩护。
正前方五丈,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那是护送龙袍的死士。
她屏住呼吸,从屋脊滑下,落地无声,顺势滚进了转移队伍的尾端。
浓烟成了她最好的隐身衣。
死士们将那只装有吉服的锦盒暂时放在了通风的高台上,四个人背靠背围成一圈,警惕地盯着四周的火光。
防守严密,滴水不漏。
但他们防得住人,防不住风。
一阵怪风卷着浓烟扑面而来,四个死士下意识地眯眼偏头,捂住口鼻咳嗽了一声。
就在这一瞬的空档,苏烬宁动了。
她没用蛮力,手中那枚锋利的腰牌薄刃像是有生命一般,滑入锦盒的缝隙。
“咔哒”一声极轻微的脆响,被周遭嘈杂的救火声完美掩盖。
锦盒弹开一条缝。
她没敢全开,怕反光。整只手像游鱼一样探了进去。
触手冰凉,那是金线绣成的龙鳞,硬邦邦的,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
她沿着龙袍的脊背内衬一路向下摸索,指腹下的触感在变。
丝绸、棉絮、然后是一块极其突兀的、轻薄且带有油腻感的异物。
不是纸。
纸张在龙袍里会被压皱。
是羊皮卷。
苏烬宁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找到了!
她没有蠢到把它拿出来,死士回神只需要两秒。
她的指尖飞快地在羊皮卷的边缘摸索,确认了材质和缝合方式——是用“回龙针”缝在内衬里的,除非拆开龙袍,否则看不出异样。
她指甲一翻,在羊皮卷不起眼的卷角处,狠狠划了一道“苏氏暗纹”。
材质确认,位置确认。这就是那份传说中的先帝密诏。
两秒到。
她刚要缩回手,一道尖锐的女声突然在极近的地方炸响。
“在这儿!我看见了!那贱人的凤袍肯定就在这箱子里!”
沈昭仪不知道什么时候摆脱了纠缠,披头散发地冲上了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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