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凤印未启,盐棺藏诏(2/2)
她的声音清越如冰,穿透了所有杂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华氏干政,沈氏通敌!如今物证三重!”
她一字一顿,声如雷霆。
“其一,毒盐尚在,赤硝未散!其二,棺铭为记,铁证如山!其三,先帝诏书在此为凭!”
“尔等若再助纣为虐,便是抗旨!是逆君!是诛九族的大罪!”
话音刚落,人群中一个穿着破烂号坎、满脸风霜的老兵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颤颤巍巍地指向瘫在地上的柳嬷嬷,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认得她……我认得她!永昌三年,我就是押送贡盐的伙长!就是这个老虔婆,在码头上亲手收了沈家管事一个装满金叶子的食盒!我还纳闷,一个内廷采办的嬷嬷,怎么管到贡盐上来了……原来……原来我们运的不是盐,是催命的毒啊!”
老兵说完,便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柳嬷嬷彻底崩溃了。
她知道自己完了。华贵妃完了。沈家也完了。
一股极致的怨毒和疯狂从她心底涌起。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贱人!我杀了你!”
她尖叫一声,猛地从地上窜起,快得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她闪电般拔下头上那根用来固定发髻的赤金长簪,那簪子尖锐无比,在火光下划过一道寒芒,直刺青鸢的咽喉!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就在簪尖即将触及青鸢皮肤的刹那,一道更快的银光从人群中激射而出。
“咄!”
一声轻响。
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精准地钉入了柳嬷嬷握簪的右手肘关节麻穴。
柳嬷嬷只觉整条手臂瞬间像过了电一样,酸麻无力,再也使不出一丝力气。
“当啷。”
金簪落地,在青石板上弹跳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青鸢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在柳嬷嬷惊恐的注视下,她缓缓弯下腰,拾起了那枚金簪。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动作。
她握住簪子,看都没看,反手就狠狠地扎进了自己左边的肩胛骨!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素白的孝服,也溅上了她手中高举的那半幅血诏。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银色的丝线,在接触到青鸢滚烫的鲜血后,像是干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竟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原本残缺的字迹,被新出现的血色线条迅速补全。
“……执凤印”三个大字,如血色烙印般浮现在诏书末尾。
而那个只有一角的玉玺印记,也在血光的浸润下,缓缓浮现出了完整的轮廓——“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完整的先帝遗诏!
就在全场被这神迹般的一幕震慑得鸦雀无声时,远处皇城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悠远而沉重的钟声。
“当——当——当——”
一声,两声……足足响了九下。
宫中九响,非帝王登基、非册立皇后而不得鸣。
这是……净宫礼!
是新后册封的前夜,为扫清宫中一切污秽、迎接新主入主中宫的最高礼节。
青鸢缓缓拔出肩头的金簪,任由鲜血流淌。
她抹去嘴角因为剧痛而溢出的一丝血迹,那张苍白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冰冷而快意的笑容。
她望向那钟声传来的方向,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审判般的终结意味。
“小姐,出关了。”
她转回头,俯视着瘫倒在火灰里,早已面如死灰的柳嬷嬷。
“凤印将启……而你,连跪着赎罪的资格都没有了。”
柳嬷嬷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林墨走上前,用一块干净的白布,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枚沾着青鸢鲜血的金簪,像收藏一件稀世珍宝般,放入了药箱的夹层。
林墨做完这一切,直起身,走到一个已经吓傻了的京兆尹捕头面前,眉头紧锁,一脸凝重。
“糟了。”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忧虑”,“这赤硝混了尸油,烧出来的毒烟比我预想的要厉害得多,刚才倒下的那几个,只是初期症状。”
她指了指那些还在地上“嗬嗬”喘气的死士。
“这毒会潜伏,一旦爆发,方圆十里,恐怕……”
林墨没有说下去,但那捕头已经吓得脸都绿了。
他毫不怀疑这位林神医的话,毕竟刚才那“百鬼夜行”和“妖烟锁喉”的场面,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那……那该如何是好?”
林墨沉吟片刻,仿佛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上报尹台大人,此地疫毒凶猛,封锁……必须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