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抉择反转（1/1）
就在琪琪格下定决心留下的那一刻，莫罗已然走到了院落门外。他停下脚步，心中掀起了激烈的挣扎，纠结得难以自持。他对琪琪格的心意，从来都是真挚的——琪琪格容貌倾城，堪称百里挑一的佳人，性子又温柔知性，待人谦和友善，这般模样，皆是莫罗心中极为看重的特质。
他忍不住想，若是此刻推门进去，真的把琪琪格送走了，往后天各一方，多半是再也见不到了。可这个念头刚起，便被现实的顾虑压了下去：自己最近在朝中树敌颇多，此次殴打周房儒之事，前途未卜，万一真的失势，琪琪格继续留在京城，以她“逆贼达尔罕之女”的身份，难免会被政敌盯上，届时自己失了庇护之力，又该如何护她周全？
反复权衡之下，莫罗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决定按原计划送她走——长痛不如短痛，让她去江南安稳度日，总好过留在京城陪自己冒险。打定主意，他吩咐周明留在院外等候，自己则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了院内。
苏玛刚从后院回来，一眼便瞧见了走进来的莫罗。她心中对莫罗仍有达尔罕之死的芥蒂，可方才琪琪格已然做出留下的决定，若是莫罗愿意接纳，日后莫罗便是自家格格的依靠，也是自己的主子。况且通过之前的接触，她也知晓莫罗为人还算正直可靠，并非奸邪之辈，自然不能再摆着冷脸。
是以，苏玛的态度比起上次温和了许多，甚至带着几分主动的恭敬。她快步走上前，躬身行礼道：“见过莫大人。” 莫罗对她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略感诧异，但也没多想，只是微微抬手道：“不必多礼。你家格格呢？”
“回莫大人，我家格格在房中。” 苏玛连忙回道，“方才格格特意吩咐了，若是莫大人来了，直接进屋找她便是。” 莫罗点点头，心中原本想问一句“你们是否已收拾妥当，真要走了”，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收了回去——既然已经决定送她走，再多问亦是徒劳。他只淡淡应了声“好”，便径直朝着屋内走去。
屋内的琪琪格，早已听清了院外莫罗与苏玛的对话。虽然自己已经做出了留下的决定，但此刻即将直面莫罗，心中还是难免有些扭捏，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目光落在窗外，不敢直视门口。
莫罗推门而入，目光落在琪琪格局促绞着衣角的背影上，心中骤然一软，那点刻意压下的不舍如潮水般翻涌上来。可他深知此刻容不得半分温情，唯有狠下心才能让她彻底离开这是非之地。他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柔色已被一层冷硬取代，主动走上前，语气刻意放得平淡疏离，甚至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决绝：“银票我给你准备好了，一共两千两，想来足够你和苏玛在江南置些产业，安稳过日子了。
”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硬是压下心中的酸涩，继续说道：“今日天色已晚，城门早已下钥，已经不能出城。明日一早，我会让周明雇一辆稳妥的马车，亲自送你们出城。” 这番话，莫罗说得字字铿锵，仿佛真的急于将她送走一般，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针，既扎着琪琪格，也扎着他自己。他刻意挺直了脊背，眼神避开琪琪格的方向，生怕自己多看一眼，那点伪装的狠心就会彻底崩塌。
琪琪格原本攥着衣角的手都松了几分，满心欢喜地准备转身说自己不走了，可莫罗这番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她身上，瞬间浇灭了她所有的期待。她死死咬着下唇，方才还只是微微泛红的眼眶，此刻瞬间蓄满了泪水，晶莹的泪珠在眼睫上打转，眼看着就要滚落下来。原来他真的这么希望自己走，昨日的不舍、今日的纠结，在他眼里竟如此不值一提。委屈与失落交织着涌上心头，让她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发颤。她猛地转过身，泪水终究没能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抑制不住的颤抖，带着几分质问，又带着几分绝望地问道：“你就那么希望我走？”
莫罗被她问得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下意识地回道：“昨日你不是已经决定要去江南了吗？”
“可我现在不想走了！” 琪琪格咬着下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什么？” 莫罗彻底愣住了，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心头，瞬间冲散了所有的纠结与沉重，他快步走上前，急切地确认道：“你说你不走了？” 琪琪格迎着他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不走了好，不走了好！” 莫罗欣喜若狂，忍不住想伸手握住她的手，却又克制住了，只是语气难掩激动。可这份喜悦仅仅持续了片刻，他的脸色便又沉了下来——他又想起了自己眼下的处境，树敌环伺，前途未卜，琪琪格留下，未必是好事。
琪琪格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神色的变化，心中一紧，连忙问道：“你这是怎么了？难道你不希望我留下？”
莫罗深吸一口气，定定地看着琪琪格的眼睛，眼神无比认真，一字一句地问道：“琪琪格，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琪琪格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眼中满是惊讶，随即又涌上几分羞赧与坚定，她迎着莫罗真挚的目光，再次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好！” 莫罗心中大定，语气无比郑重，“既然这样，我明日就上折子，求皇上赐婚，让我们完婚！”
“这么快吗？” 琪琪格有些惊讶，脸颊泛起红晕。
“必须这么快。” 莫罗语气坚定，心中已有了盘算：此次自己与周房儒的纠葛，纵使不会被一撸到底，眼下的官职怕是难以保住。但只要琪琪格能得到皇上的同意，与自己成婚，便意味着皇上正式承认了她的身份。届时，旁人再想借“逆贼达尔罕之女”的名头来刁难、讨伐她，便再也站不住脚了。这是他能为她做的，最稳妥的庇护。
琪琪格看着莫罗眼中的珍重与急切，心中微微一叹。她知道，自己做出这个决定，终究是对不住九泉之下的阿布。可她实在无法割舍对莫罗的情意，也无法忽视莫罗对她的真心。或许，这便是命运的安排，让她不得不放下过往，走向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