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有了眉目（1/1）
一连过了两日，吏部的公务繁杂，莫罗忙得脚不沾地，总算在间隙里抽空打探了一番前任吏部右侍郎的下落。这一问，倒是摸清了前因后果——原来前任吏部右侍郎张敬德，还有此前空缺的吏部郎中王怀安，二人皆是在他街头惩治了顺天府通判张秉仁之后，被一并处罚的。
如今张敬德已被降为正六品，调往宛平县任县令，责令戴罪理事；王怀安降的也狠，直接贬为九品，发往福建沙县任主簿。莫罗心中了然，想来那张秉仁能坐上顺天府通判的位置，便是走了这二人的门路。按说只是攀附官员、举荐失察，罪不至被贬得如此彻底，更巧的是，二人被处罚的当天，恰好也是他被册封兼任吏部右侍郎、晋封三等子爵的日子。
莫罗指尖轻叩桌面，暗自琢磨：皇上此举，想来是念及我在满洲里勘界立下了功劳，特意借此安抚我一番？若是如此，那说明皇上对我着实看重。作为穿越而来的人，莫罗比谁都清楚，乾隆堪称后世公认的“职业皇帝”，对臣子的把控严苛到了极致。一旦臣子做出让他不高兴的事，他从不会像有些皇帝那般顾及情面，处置起来向来毫无顾忌、干脆利落；可反过来，只要是他看上、喜欢的人，提拔使用起来也格外大方，从不吝啬权位。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个名字——福康安、和珅，这些人皆是一旦得到乾隆的认可，升迁速度便如同坐火箭一般，一路平步青云。当然，这也离不开他们自身确实有真本事，能入得了乾隆的眼。再联想到此前乌尔衮与崇安的处置，莫罗越发笃定，自己日后在官场行走，只需精准揣摩圣意，顺着皇上的心思行事，再凭借自身能力做事，前途定然不可限量。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莫罗心中更有了计较。
这日，莫罗处理完公务回到府邸，刚用过晚饭，正准备在庭院中稍作歇息，下人便来通报，说顺天府尹李全带着一人前来拜访。莫罗心中一动，知晓定是关于谣言的事情有了眉目，连忙吩咐下人将二人请进正厅，又让人奉上热茶。
李全带着那人走进正厅，莫罗笑着起身相迎，示意二人落座。可同行的那人却不肯坐下，只是一个劲地对着莫罗躬身行礼，姿态谦卑至极。“莫大人，这位是刘五，常年在城里走动，消息灵通得很。”李全连忙上前解释，“此次带他前来，便是让他给大人您说说谣言的查探情况。”
莫罗这才了然。他心中暗暗赞许李全的心思缜密：李全不派衙役直接调查，一来是不想表现得太过明显，免得让人看出二人关系过于密切，摆到明面上反而引人非议；二来，即便派衙役调查是正常程序，也显得太过公事公办，体现不出对自己这件事的上心，更没法让自己感受到他办事的不易与用心。如今带个混混头子前来，既隐秘又能显出他的诚意，倒是想得周全。
“刘兄弟，不必多礼，快请坐喝茶。”莫罗再次对刘五示意。可刘五依旧推辞，连连摆手。莫罗见状，故意板起脸，装作生气的样子说道：“这位兄弟，看样子是不把我当朋友了？”
刘五吓得一哆嗦，连忙躬身道：“大人说笑了！小的万万不敢！小的当不起‘兄弟’二字，大人叫小的刘五就成。”
“那好，刘五。”莫罗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几分坚持，“我三番两次让你坐，你都不肯，这是不是也太不给我面子了？”
刘五这下慌了，他知道再推辞下去，怕是要惹这位大人不快。他连忙应道：“不敢不敢，小的谢过大人好意！”说罢，才小心翼翼地在椅子边缘坐了半个身子，姿态依旧拘谨得很。
其实刘五并非假意推辞。他本是街头混混头子，能攀上李全这样的三品顺天府尹，已是祖坟冒青烟的幸事。来的路上，李全又隐约透露，眼前这位莫大人的身份比自己还高，刘五心中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今能与这样的大人物同厅而坐，对他而言已是天大的殊荣，自然不敢有半分放肆，只觉得两人之间的身份差距如同天堑。
“这才对嘛。”莫罗见状，脸上露出些许笑意，“李大人和我是至交，他愿意把你带到我府上，说明对你也是十分信任的。你不必过于拘礼，随意些就好。”
见刘五稍稍放松了些，李全便开口催促：“刘五，把你查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莫大人说说。”
“是，李大人！”刘五连忙应道，又抬眼飞快地看了莫罗一眼，才缓缓开口汇报，“回莫大人，关于您的那些谣言我这打探出一些眉目，这谣言出来约莫有七八天了。小的按李大人的吩咐仔细查了，最开始确实是从倚红楼一个叫青儿的歌姬口中流出来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小的一开始找人去问那青儿，她还嘴硬得很，一口咬定说的都是事实，不肯吐露半句实情。直到小的让人稍微吓了吓她，她才害怕了，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原来是城中一个做布匹生意的商户，名叫吴凡，找到她给了五两银子，让她散播大人您的谣言，她见钱眼开，就照做了。至于那吴凡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没敢问，小的也问不出来更多。”
“吴凡？”莫罗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示意他继续说。
“是，大人。”刘五点头，“小的查到吴凡这个名字后，又特意找人仔细打听了一番。这吴凡家里做布匹生意，规模不算特别大，但家境还算富裕。他平日里交际的圈子不算很广，往来十分密切的人就固定是五个。这五人当中，有四个家里都是做点小生意的，只有一个……好像叫做工甲的，是在大理寺衙门当差的。小的还让人多探了探，这几人平日里来往极勤，差不多三天就聚一次，而且各自的爱好也都差不多，都喜欢往赌坊、青楼这种地方钻。”
“工甲？”听到这个名字，莫罗猛地一愣，端着茶杯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工甲……他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哪里还需要细想，这人正是他瓜尔佳府的嫡出兄长！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虽看不上这个工甲，但却也没想到他会使用如此下作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