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篇：跨年夜（1/2）

十二月三十一日，东京的天空从清晨开始就飘起了细雪。雪花不大，像盐粒般稀疏落下，在窗户上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琉璃裹着被子，在温暖的被窝里蜷成一团，像只冬眠的猫。

“琉璃——起床了——！”

雪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伴随着煎蛋的滋滋声和味噌汤的香气。琉璃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含糊的抗议声。冬天是她最讨厌的季节，冷得要命，起床需要巨大的勇气。

“再不起床年糕要烤焦了哦！”雪奈的声音又靠近了些，显然已经上楼了。

琉璃感觉到有人坐在床边，然后是冰凉的指尖戳了戳她的脸颊。她闭着眼睛抓住那只手，含糊地说：“再睡五分钟……”

“你这话从七点说到现在八点半了。”神乐美奈子的声音响起，冷静中带着一丝无奈，“社长说今天雾崎科技中午就放假，让我早点回来帮忙准备年夜饭。你再不起来，我就用冷水毛巾了。”

这个威胁很有效。琉璃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看到神乐站在床边，已经换好了家居服，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手里真的拿着一条毛巾——幸好是干的。

“暴君……”琉璃小声嘟囔，坐起身。冬天的冷空气瞬间侵入被窝，让她打了个寒颤。

神乐把准备好的毛衣递给她：“快穿上。今天有很多事要做，年夜饭的材料还没买齐，家里也需要大扫除。雪奈一个人忙不过来。”

琉璃这才慢吞吞地穿衣服。

穿好衣服下楼时，厨房已经是一片忙碌景象。雪奈系着围裙在灶台前煎年糕，卡尔蜜拉难得早起(或者说根本没睡)，正在帮忙切菜——虽然刀工堪忧，把胡萝卜切得大小不一。美剑沙姬安静地坐在餐桌旁看书，偶尔抬头看看厨房的进度。艾莉和阿蕾娅在擦窗户，两人站在梯子上，竞争谁擦得更干净。

“琉璃姐姐早安！”艾莉看到她，开心地挥手，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

“小心点。”琉璃走过去扶住梯子，“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我和阿蕾娅姐姐很快就擦完了！”艾莉干劲十足地说。

阿蕾娅低头看她，温柔地笑了笑：“琉璃，早餐在桌上，快去吃吧。”

琉璃走到餐桌旁，雪奈立刻端来早餐：煎蛋、烤年糕、味噌汤，还有一小碟她最喜欢的红烧肉——看来是昨晚的剩菜加热的。

“谢谢。”琉璃坐下，开始吃早餐。红烧肉入口即化，酱汁浓郁。

“超市下午三点就关门了，所以我们得早点去采购。”雪奈说，“年夜饭的菜单我拟好了，有烤鸡、炖牛肉、饺子、年糕汤……琉璃，你想吃什么？”

“肉。”琉璃简短地回答。

“知道你喜欢吃肉。”雪奈笑了，“炖牛肉已经安排上了，还有红烧肉。不过也要吃蔬菜哦。”

“琉璃姐姐就像小孩子一样挑食。”艾莉小声说。

“我听到了。”琉璃瞥了她一眼。

艾莉吐了吐舌头，躲到阿蕾娅身后。

神乐拿出平板电脑，开始分配任务：“我和雪奈、凉叶、百灵鸟负责采购。绫子、卡尔蜜拉、美剑、阿蕾娅负责打扫屋子。琉璃……”她看向正在专心对付煎蛋的琉璃，“你和艾莉负责整理玄关和庭院，把新年装饰挂上。”

“为什么我是最简单的活？”琉璃抗议。

“因为你起得最晚。”神乐毫不留情，“而且以你的性格，复杂的事也做不好。”

“我抗议！”

“抗议无效。”

早餐后，大家按照分工开始行动。神乐带着采购组出发前，特意把琉璃叫到玄关。

“这些钱是采购经费。”她递给琉璃一个信封，“你作为‘一家之主’，按理应该你来管钱，但……”她推了推眼镜，“考虑到你可能会拿去买游戏或者奇怪的东西，还是由我保管比较好。”

“喂！”琉璃不满。

“不过今天破例。”神乐从信封里抽出一张万元钞票，“这是给你的零花钱。可以去买点自己喜欢的，但别乱花。”

琉璃接过钱，有些意外：“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神乐卿居然主动给我零花钱？”

神乐脸微微一红，移开视线：“只是……今天毕竟是除夕。而且你最近……挺乖的。”

其实是因为琉璃在修学旅行回来后，明显变得更开朗了些。虽然还是懒散，还是喜欢打游戏，但和小岛理惠成为了朋友，和组员的关系也更融洽了。神乐看在眼里，心里其实是高兴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琉璃把钱收好，“路上小心。”

“你也是。别偷懒，好好干活。”神乐叮嘱完，转身离开。

琉璃看着她的背影，轻声说道：“美奈子。”

神乐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只是耳朵红了。

“早点回来。”琉璃补充道。

“……嗯。”神乐应了一声，快步走远了。

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客厅，灰尘在光柱中飞舞。千雪家的年末大扫除正式开始。

琉璃和艾莉负责玄关和庭院。玄关需要擦洗地板、整理鞋柜、悬挂门松（新年装饰用松枝）；庭院要清扫落叶、修剪枯枝、摆放注连绳（稻草绳装饰）。

艾莉很积极，拿着抹布认真擦洗玄关的地板。她对地球的节日充满好奇。“琉璃姐姐，为什么新年要挂松枝呢？”

“松树四季常青，象征长寿和永恒。”琉璃一边把门松固定在门边，一边解释，“门松是为了迎接年神（岁神），祈求新的一年平安顺利。”

“年神真的会来吗？”

“信则有。”琉璃微笑道。

庭院里，琉璃拿着大扫帚清扫落叶。冬天的庭院显得有些萧瑟，但精心打理的苔藓依然保持着翠绿，石灯笼上落了薄薄的雪。

屋内，打扫工作也在热火朝天地进行。

绫子负责擦窗户。她戴着橡胶手套，拿着玻璃清洁剂，动作意外地熟练。大小姐出身的小仓绫子，在家里有佣人伺候，本来不应该会做这些。但住进千雪家后，她坚持要参与家务，甚至偷偷练习过。

“绫子很厉害嘛。”卡尔蜜拉拿着吸尘器经过，揶揄道，“还以为大小姐什么都不会呢。”

“少、少啰嗦！”绫子脸一红，“我也是很努力的好吗！”

美剑沙姬在整理书架。她安静地将书籍分类、擦拭、重新摆放。动作轻柔，眼神专注。

阿蕾娅在帮忙擦家具。她擦得很认真，但目光不时飘向窗外的琉璃。

中午时分，采购组回来了。神乐、雪奈、凉叶、百灵鸟提着大包小包进门，食物的香气瞬间弥漫整个屋子。

“我们回来了！”雪奈开心地宣布，“买了好多好多东西！”

年夜饭的食材堆满了厨房料理台。神乐开始指挥大家处理食材——雪奈负责主菜，凉叶和百灵鸟打下手，神乐自己则准备甜品和饮料。

琉璃被分配去剥蒜和洗菜。她坐在小凳子上，面前放着一大盆青菜，慢吞吞地一片片清洗。

“琉璃，认真点。”神乐路过时提醒，“叶子背面也要洗到。”

“知道了……”琉璃拖长声音。

但她的目光不时飘向窗外。今天是除夕，也是怪兽和宇宙人活动相对频繁的日子。TPU应该很忙吧？奏大和小野老师不知道怎么样了。

像是心有灵犀，手机震动了一下。琉璃擦干手，点开消息。

是小野老师发来的照片。照片里，她和明日见奏大穿着TPU制服，坐在指挥中心，面前是各种监控屏幕。两人对着镜头比着V字手势，笑容灿烂。背景里能看到其他队员忙碌的身影。

“除夕值班中！奏大说要保护好大家的跨年夜，所以特别有干劲！琉璃你们也要开心跨年哦！新年快乐！”文字消息随后发来。

琉璃看着照片，嘴角微微上扬。她回了一句：“你们也是。注意安全，新年快乐。”

“琉璃，蒜剥好了吗？”雪奈问。

“马上。”琉璃加快动作。

下午，屋子打扫完毕，食材也处理得差不多了。大家围坐在客厅，开始制作新年装饰。

凉叶擅长手工，她教大家折纸鹤和纸扇。百灵鸟学得很快，她的义眼能精准分析折叠角度，折出来的纸鹤完美无瑕。艾莉折得歪歪扭扭，但很开心。阿蕾娅则尝试折复杂的松竹梅图案。

琉璃被分配写“年贺状”（新年贺卡）。神乐给她准备了精美的和纸和毛笔。

“写认真点，别用你那鬼画符的字。”神乐叮嘱。

“我的字哪里鬼画符了……”琉璃小声反驳，但还是认真起来。

她想了想，开始书写。给雾崎的：“社长，新年快乐。感谢照顾。”给奏大和小野老师的：“新年快乐，祝幸福。”

写完后，她看着这些贺卡，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世界，已经有了这么多联系。不再是孤身一人。

傍晚时分，门铃响了。琉璃去开门，意外地看到了小岛理惠和安野舞。

“理惠？安野？你们怎么来了？”琉璃惊讶。

“我们来送年菜！”小岛理惠举着手里的便当盒，“妈妈做了很多，让我带些给你们。还有……”她脸微红，“想和你们一起跨年，可以吗？”

安野舞笑着说：“修学旅行后，我们和绫子也和好了。想着除夕夜大家一起过应该很热闹。”

琉璃回头看向屋内。雪奈已经探出头：“是理惠和安野？快进来！”

两人进屋，受到热烈欢迎。千雪家又多了两位客人，更加热闹了。

小岛理惠把便当盒交给雪奈，里面是她妈妈精心制作的年菜——黑豆、鱼糕、炖菜、甜煮栗子……都是传统日式年菜。

“我妈妈听说我有这么多朋友，特别高兴，一定要我送来。”小岛解释道。

“太感谢了！”雪奈接过，“正好可以和我们准备的年夜饭搭配！”

安野舞看到绫子，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修学旅行前，她们因为误会而疏远；修学旅行中，同组活动让她们重新交流；现在，那些隔阂已经完全消失。

“绫子，好久不见。”安野主动打招呼。

“嗯……欢迎。”绫子难得有些腼腆。

傍晚六点，千雪家的年夜饭正式开始。

长桌被扩展到极限，摆满了各种菜肴。雪奈主厨的中式年夜饭占据中心——红烧肉油亮诱人，炖牛肉香气扑鼻，清蒸鱼完整鲜嫩，饺子白白胖胖。周围是日式年菜——小岛妈妈送的黑豆、鱼糕，神乐准备的筑前煮（鸡肉蔬菜炖菜）、甜煮栗子，还有必不可少的年糕汤。

饮料有果汁、茶，还有神乐特批允许少量饮用的气泡酒——仅限成年人。

“大家坐吧！”雪奈解下围裙，开心地说。

众人落座。琉璃作为“一家之主”，坐在主位。左边是神乐，右边是雪奈。其他人在两侧依次坐下。

“我开动了！”齐声说完，年夜饭开始。

琉璃直奔红烧肉，夹了一大块放进碗里。肥瘦相间，色泽琥珀，入口即化。雪奈的手艺越来越好。

“琉璃，也吃点蔬菜。”神乐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

“知道了……”琉璃不情愿地，但还是吃了。

餐桌上热闹非凡。大家互相夹菜，评论味道，分享趣事。小岛理惠和安野舞很快融入氛围，和绫子聊起修学旅行的回忆。

“说起来，修学旅行最后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安野舞好奇地问，“新闻只说岚山出现异常现象，被格丽乔奥特曼解决了。你们当时在现场吧？”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小岛理惠看向琉璃，后者微微摇头。

“我们……躲起来了，没看清。”小岛按照约定好的说辞，“只听到很大的动静，然后就看到格丽乔出现了。”

“真可惜，没亲眼看到格丽乔。”安野舞遗憾地说。

绫子看了琉璃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她知道真相，但不会说破。

卡尔蜜拉喝了口气泡酒，慢悠悠地说：“格丽乔啊……最近经常出现呢。看来地球的奥特战士越来越多了。”

美剑沙姬轻声接话：“有守护者是好事。这个时代的地球，比我想象的和平。”

饭后，大家转移到客厅，准备看NHK的红白歌会。这是日本跨年的传统节目，相当于中国的春晚。

神乐准备了各种零食——薯片、巧克力、橘子、年糕。大家围坐在电视机前，茶几上摆得满满当当。

红白歌会开始。华丽的舞台，绚烂的灯光，熟悉的歌手依次登场。大家边看边评论。

“哇，是米津玄师！他的歌很好听！”艾莉兴奋地说。

“绫子喜欢的那个偶像团体也出场了。”安野舞揶揄道。

“我、我才没有特别喜欢！”绫子脸红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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