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番外篇：试探安贝（2/2）

“看书也很好啊。”琉璃点头，“安贝先生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呢？小说？还是……”

“一些历史类的。”安贝说，“还有……科幻小说。”

“科幻小说！”琉璃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也喜欢！比如阿西莫夫的《基地》系列，还有……”

她列举了几部这个时代知名的科幻作品，但安贝的反应都很平淡，似乎并不熟悉。

“安贝先生最喜欢的科幻作家是谁呢？”琉璃问道。

“我……喜欢看一些中国科幻。”安贝终于找到了能说的话题，“刘慈欣的《三体》很不错。”

琉璃的心脏猛地一跳。刘慈欣？《三体》？那是2006年才开始连载的作品，在这个1973年，根本不存在。

但她脸上依然保持着好奇的表情:“《三体》？没听说过呢。是中国的科幻小说吗？讲什么的？”

安贝意识到自己又说漏嘴了。他连忙解释:“是……是我记错了。不是《三体》，是另一部作品，叫《飞向人马座》。”

这次他说对了一个作品——郑文光的《飞向人马座》是1979年出版的中国科幻小说。但他慌张的改口，已经足够让琉璃确认:这个人，绝对来自更晚的时代。但是这个时间点该作品还不存在。

“啊，那本书我听说过。”琉璃点头，“讲的是太空探险的故事对吧？真希望以后也能看到中文原版呢。”

她说这句话时，故意用中文发音，但发音刻意有些生硬:“我……学过一点中文，但说得不好。”

安贝的眼睛瞪大了。他盯着琉璃，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警惕。

“琉璃会中文？”南夕子也很惊讶。

“只会一点点。”琉璃不好意思地说，“在面包店打工时，遇到过一个中国留学生客人，他教了我几句。比如‘你好’、‘谢谢’、‘再见’……”

她用刻意不标准的中文说出这几个词。安贝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他能听出琉璃的中文发音其实很标准，那种“不标准”明显是伪装的。

这个女孩……到底是谁？

“琉璃的中文……进步很快啊。”他说。

“只是勉强能认字。”琉璃谦虚地说，然后突然问，“安贝先生会中文吗？你刚才提到中国科幻小说，应该会一点吧？”

这个问题很刁钻。如果安贝说不会，那他之前的“中国科幻”说辞就站不住脚；如果说会，那就得证明。

“会一点。”安贝选择了后者，“简单的交流可以。”

“那太好了！”琉璃高兴地说，“以后可以请教安贝先生了。对了，安贝先生知道‘铠甲勇士’用中文怎么说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安贝整个人僵住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里闪过震惊、慌乱，然后是强烈的警惕。

“铠……铠甲勇士？”他重复这个词，声音有些干涩。

她每说一句，安贝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南夕子也注意到了异常，关切地问:“安贝君，你不舒服吗？脸色好差。”

“没事……可能有点中暑。”安贝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我们去那边休息一下吧。”

他指向不远处的一个凉亭。琉璃没有继续逼问，而是体贴地说:“好啊，安贝先生要喝水吗？我们带了水壶。”

“谢谢……不用了。”

四人走向凉亭。琉璃走在最后，看着安贝有些踉跄的背影，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这个自称“安贝”的男人，不仅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甚至可能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他知道未来才会出现的作品，对昭和时代的常识缺乏了解，而且对中国文化有特殊的认知——虽然他在努力掩饰。

更关键的是，他对“铠甲勇士”这个词的反应太大了。那不只是说漏嘴的尴尬，更像是秘密被揭穿的恐慌。

坐到凉亭里，南夕子拿出便当盒:“差不多该吃午饭了。良子奶奶为我们准备了饭团和煎蛋卷，大家一起吃吧。”

便当盒打开，里面是整齐排列的梅干饭团、煎蛋卷、炸鸡块，还有一小盒腌菜。很简单的日式便当，但看起来很美味。

“我开动了。”四人双手合十。

吃饭时，琉璃暂时停止了试探，转而聊些轻松的话题。她讲面包店的趣事，讲浩一叔叔教凉叶做面包时的严格，讲良子奶奶总是偷偷多给她们零花钱。

“琉璃和凉叶真的很努力呢。”南夕子感动地说，“这么小就要自己生活。”

“因为遇到了好人。”琉璃认真地说，“良子奶奶，浩一叔叔，还有南夕子姐姐和北斗先生，都在帮助我们。所以我们也要努力活下去，不能辜负大家的善意。”

她说这话时，目光扫过安贝。对方低着头吃饭，没有接话。

饭后，他们继续逛动物园。看了威风的老虎，优雅的长颈鹿，成群的火烈鸟。凉叶在每个展区前都会停留很久，认真看说明牌。琉璃则更多地在观察安贝。

她注意到，安贝对动物园的兴趣确实不大。他很少主动看动物，更多时候是在观察周围的环境和人。他的眼神很警惕，像是在防备什么。

而且，他对昭和时代的生活细节明显不熟悉。比如在看到自动贩卖机时，他盯着看了好几秒，似乎不知道那是什么；在看到有人用磁带随身听听音乐时，他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甚至对动物园里孩子们玩的塑料玩具，他都表现出了不合时宜的好奇。

这些细节都被琉璃一一记在心里。

下午两点左右，他们准备离开动物园。在出口处的纪念品商店，琉璃拿起一个熊猫玩偶，对凉叶说:“等我们攒够钱，就买一个放在房间里，好不好？”

“嗯。”凉叶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南夕子笑着说:“下次你们生日，我送你们一人一个。”

“真的吗？谢谢南夕子姐姐！”琉璃高兴地说，然后看向安贝，“安贝先生要买纪念品吗？”

安贝摇头:“不用了。”

“安贝先生好像不太喜欢这些可爱的东西呢。”琉璃状似无意地说，“我认识的大多数人，至少会买个钥匙扣什么的。”

“我只是……不太习惯带这些东西。”安贝解释。

离开动物园，他们到了银座的咖啡厅。

四人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琉璃和凉叶点了栗子蛋糕和果汁，南夕子点了咖啡和草莓蛋糕，安贝只要了一杯冰水。

“安贝先生不吃甜食吗？”琉璃问。

“不太喜欢。”安贝说。

“真可惜，这里的蛋糕听说很好吃呢。”琉璃用勺子挖了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露出满足的表情，“果然很好吃。凉叶，你也尝尝。”

凉叶小口吃着蛋糕，点了点头。

南夕子看着她们，微笑着说:“看到你们，就想起我小时候。那时候物资还不丰富，能吃一块蛋糕是很奢侈的事。”

“南夕子姐姐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琉璃好奇地问。

“很普通的孩子。”南夕子回忆道，“喜欢玩跳房子，收集糖纸，看漫画。那时候电视还没普及，最大的娱乐就是听收音机里的广播剧。”

“广播剧啊……”琉璃说，“我和凉叶现在也经常听收音机。晚上做完作业——虽然我经常偷懒——就会打开收音机，听音乐，听新闻，有时候还有落语（日本传统单口相声）。”

她说着，看向安贝:“安贝先生听收音机吗？”

“偶尔。”安贝的回答依然简短。

“那安贝先生最喜欢哪个节目呢？”琉璃追问，“是NHK的《大家的歌》，还是放送特播的《All Night Nippon》？”

这两个都是这个时代非常受欢迎的广播节目。如果安贝真的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一段时间，应该至少听说过。

安贝再次卡壳了。他沉默了几秒，才说:“我……不太记得节目名字。”

琉璃点点头，没有揭穿。她转向南夕子:“南夕子姐姐，TAC队最近忙吗?听说又有超兽出现了?”

“是啊。”南夕子的表情严肃起来，“最近超兽活动很频繁，我们几乎每天都要出勤。安贝君虽然刚加入，但已经参与了好几次任务。”

“安贝先生真勇敢。”琉璃看向安贝，“面对超兽不害怕吗?”

“害怕是当然的。”安贝苦笑，“但既然选择了这份工作，就要承担起责任。”

说得冠冕堂皇。琉璃在心里评价。

这时甜点上来了。琉璃用小叉子切下一块草莓蛋糕，放进嘴里。甜味在口中化开，但她的大部分注意力依然在安贝身上。

“说起来，安贝先生。”她咽下蛋糕，用闲聊的语气说，“你对超兽有什么看法?它们到底是什么?从哪里来的?”

这个问题很专业，不像普通女高中生会问的。南夕子也看向琉璃，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安贝放下咖啡杯，思考了几秒:“根据TAC的研究，超兽是亚波人制造的生物兵器，融合了地球生物和宇宙生物的特征。至于从哪里来……应该是异次元空间。”

标准答案。但琉璃注意到，安贝在说“异次元空间”时，语气非常自然，就像在说一个常识。

“异次元空间啊……”琉璃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那是什么样子的呢?和我们的世界不一样吗?”

“理论上，是物理法则不同的平行空间。”安贝解释，“亚波人能在那里制造超兽，然后送到我们的世界。”

“安贝先生懂得真多。”琉璃称赞道，“这些知识是在TAC队学的吗?”

“一部分是，一部分是……自己查资料。”安贝说。

“查资料?在哪里查的?”琉璃继续追问，“图书馆?还是TAC的内部档案?”

她的问题越来越尖锐。南夕子微微皱眉:“琉璃，你怎么对这些这么感兴趣?”

“因为好奇嘛。”琉璃装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和凉叶差点被超兽袭击过，所以想知道更多关于它们的事情，这样以后遇到危险，也许能知道怎么应对。”

这个解释合理。南夕子的表情缓和了:“原来是这样。不过这些知识很专业，普通图书馆可能查不到。安贝君是因为在TAC队才能接触到这些资料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安贝明显变得心不在焉。他不再主动参与谈话，回答问题也越发简短。南夕子察觉到了什么，关心地问:“安贝君，你不舒服吗？”

“有点头疼。”安贝揉着太阳穴，“可能昨晚没睡好。”

“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不用，我……”

安贝的话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打断。

“轰——！！！”

玻璃窗剧烈震动，街道上传来人们的尖叫声。四人同时看向窗外，只见几个街区外升起滚滚浓烟，火焰在建筑物间蔓延。

紧接着，地面开始震动。

“是超兽！”南夕子立刻站起身，从包里拿出通讯器，“这里是南夕子，发生什么事了？”

通讯器里传来龙五郎队长急促的声音:“新宿三丁目出现超兽，确认为犀牛超兽扎伊根！所有队员立刻到现场集合！”

“明白！”南夕子看向安贝，“安贝君，我们得走了。”

安贝的表情很复杂——有一瞬间，琉璃看到他眼中闪过的是……兴奋？但很快变成“担忧”。

“我也去。”他说。

“可是你的头疼……”

“已经好了。”安贝坚持，“我不能看着大家战斗，自己躲在这里。”

南夕子感动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对琉璃和凉叶说:“对不起，琉璃，凉叶，本来想好好陪你们一天的……”

“没关系，南夕子姐姐，救人要紧。”琉璃也站起来，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那个……超兽不会跑到这边来吧？”

“我们会阻止它的。”安贝安慰道，但琉璃能听出他语气中的敷衍，“你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战斗结束。”

两人匆匆离开咖啡厅，连账都没结——琉璃之后会来付的。她走到窗边，看着南夕子和安贝跑向事发方向，表情凝重。

“琉璃，我们怎么办？”凉叶走到她身边。

“远远地跟过去。”琉璃说，“但不要暴露。我要看看安贝在战斗中的表现。”

她付了账，然后和凉叶走出咖啡厅。街道上一片混乱，人们四散奔逃，警车和消防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在混乱的人群中，琉璃拉着凉叶，朝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走去。她的眼睛紧盯着前方那两个奔跑的身影，心中思绪翻腾。

安贝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能听懂中文。

他接近TAC队有特殊目的。

那么，他是谁？从哪里来？想做什么？

琉璃有一种预感:今天的战斗，可能会揭开部分答案。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尽可能多地收集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