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幽礁潜影，蚀海初现（1/2）

离开望乡石，杨小天并未立刻扑向那片狰狞的黑色礁石林。他如同一块投入水中的墨锭，先是在碎星滩边缘相对空旷的砂砾地带“融化”了片刻，确认身后并无跟踪，素影也已彻底离去，方才调整方向，朝着西侧潜行。

脚下是冰冷湿润的砂砾和碎岩，踩上去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迅速被永不停歇的湖风和浪涛声吞没。越是靠近礁石林，空气中的腥气便越发浓郁，混杂进一股类似铁锈和腐烂海藻的污浊味道。原本零星反射微光的碎石在这里变得黯淡无光，仿佛被某种力量吸走了所有活性。

礁石林并非单纯的乱石堆，而是一片由无数或尖锐、或浑圆、形态扭曲怪异的黑色礁石构成的迷宫。这些礁石质地非金非石，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和滑腻的暗绿色苔藓，触手冰冷粘湿。礁石之间是深浅不一的水洼和狭窄曲折的通道，水流在其中缓慢流动，带着令人不适的滞涩感。

杨小天将感知提升到极致，混沌秩序本源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不断模拟周围能量波动的伪装护膜，与礁石散发的阴冷污秽气息近乎融为一体。青铜指环的“锚定”力场也被他刻意调整，不再屏蔽一切，而是开始主动吸收、转化环境中那些微弱的、带有“怨念”和“衰败”特性的游离能量，一方面加强伪装，另一方面也小心地避免触及可能存在的探测禁制。

他如同一条适应了黑暗的游鱼，在礁石的阴影和水洼的间隙中无声穿行。动作缓慢而精准，每一次落脚都选择最稳定、声响最小的位置，呼吸压得极低，连心跳都仿佛与湖浪的节奏同步。

前行约百丈，深入礁石林腹地。

异样的感觉开始出现。

首先是温度。空气变得更加阴冷潮湿，但这种冷并非单纯的低温，而是带着一种侵蚀性的寒意，仿佛能穿透护体灵光，直接冻结骨髓。右腿的“归序烙印”在这种环境下，似乎又有些蠢蠢欲动，传来细微的冰麻感。

其次是声音。远处湖涛声在这里变得沉闷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贴近、更加诡异的声响——如同无数细小的虫豸在礁石孔洞中爬行的窸窣声，又像是低沉模糊的、多人重叠的呢喃，断断续续，难以辨清内容，却直往耳朵里钻，带着明显的恶意和诱惑，试图扰乱心神。

“磬”音真意微微震响，涤荡着这些无形的精神侵扰。琥珀晶体的温润感也从胸口传来，稳固着灵台。

杨小天更加谨慎，速度放得更慢。

又前行数十丈，转过一块形似蹲伏巨兽的礁石，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被高大礁石环抱的“小盆地”。盆地底部并非砂砾，而是暗红色的、仿佛被血液反复浸透后又干涸板结的泥泞土地。土地上，用某种散发着微弱磷光的、灰白色的粉末，勾勒出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复杂圆形法阵。

法阵的线条扭曲诡异，并非常见的几何或符文结构，而是由无数细密的、仿佛血管或神经末梢般的分支纹路构成，中央是一个倒置的、内部填充着更加浓郁灰白粉末的旋涡图案。整个法阵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了血腥、怨毒和纯粹虚无渴望的污秽气息，仅仅是远远看着，就让人感到灵魂不适，仿佛要被吸入那片灰白的旋涡之中。

法阵周围，立着三根约一人高的、由某种惨白骨质和黑色金属混合锻造而成的短桩。短桩表面雕刻着与法阵线条类似的扭曲纹路，顶端各镶嵌着一颗暗红色、仿佛还在缓缓搏动的晶体，晶体内部封存着模糊不清的、痛苦挣扎的扭曲面孔虚影。

四名身着灰色长袍、袖口绣着扭曲漩涡图案的人影，正围绕法阵忙碌着。

其中三人气息约在元婴中期，他们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些奇特的材料放置在法阵特定的节点上：有干枯扭曲的、仿佛婴儿手臂的黑色植物根茎；有盛放在粗糙陶罐中、不断冒出惨绿色气泡的粘稠液体；还有一些闪烁着暗沉光泽、形状不规则的矿石碎片。

这些材料甫一放下，法阵的灰白光芒便微微一亮，仿佛在“吮吸”其中的某种能量。

而第四人，站在法阵正对着旋涡图案的方向，气息更加深沉晦涩，达到了化神初期。他身形高瘦，灰袍的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看到一双在阴影中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眼睛，以及一只枯瘦如柴、指甲呈现深紫色的右手。此刻，他右手正握着一柄骨质匕首，匕首尖端不断滴落着粘稠的、暗红近黑的液体，液体落在地面，立刻被法阵吸收，留下更深的污渍。

他口中吟唱着一种音调古怪、音节破碎的语言，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重量，敲打在空气中，引动周围污秽能量的共振。随着吟唱，法阵中央的灰白旋涡开始极其缓慢地、逆时针旋转起来，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虚无与衰败意韵。

“蚀海之仪……第一阶段……材料共鸣……”化神教徒的声音干涩嘶哑，如同两块朽木摩擦，“‘源质’注入稳定……‘锚点’反应正常……‘彼方’低语增强……”

他在检查仪式进度，并低声汇报，对象似乎是手中一枚不断闪烁着暗红微光的、巴掌大小的骨片。骨片另一端，显然连接着虚渊教更高层的存在。

杨小天屏息凝神，将身形完全隐匿在一块巨大礁石的凹陷阴影中，连目光都收敛了锐利，只是用感知的“余波”默默观察着一切。

“蚀海之仪”？“彼方低语”？“锚点”？这些词汇让他心中寒意更甚。虚渊教果然在进行某种与“归寂”相关的仪式！这个法阵，很可能就是素影所说的“祭坛雏形”，用于接引或沟通“彼方”的“归寂”之力，或者……激活某个“信标”！

他仔细观察着法阵的细节、材料的种类、教徒的动作，以及那化神教徒手中的骨片通讯器。这些都是宝贵的情报。

就在这时，那化神教徒忽然停止了吟唱和汇报，暗红色的火焰眼眸猛地转向杨小天藏身的大致方向！

“嗯？”他发出一声疑惑的轻哼，手中骨片光芒微微闪烁，“……有轻微的……能量扰动？非我教气息……亦非湖中秽物……”

被发现了？还是仅仅有所察觉？杨小天心中一凛，瞬间将混沌秩序本源的伪装催发到极致，同时，“磬”音真意也全力收敛波动，模拟出与周围礁石同源的、更加彻底的“死寂”状态。连呼吸和心跳都仿佛停止了。

另外三名元婴教徒也立刻停下手中动作，警惕地环顾四周，手中各自出现了灰黑色的、仿佛由阴影和污血凝聚而成的短杖或骨刃，气息变得危险起来。

化神教徒缓缓抬起那只枯瘦的右手，五指张开，对着杨小天藏身方向虚空一握！

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精神污染和空间粘滞感的污秽力场，如同腐臭的泥沼，瞬间笼罩了那片区域！力场中，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粘腻的手在摸索、抓挠，试图找出任何“异常”的存在！

杨小天感觉自己如同被投入了胶水之中，行动变得异常困难，更有一股股充满恶意的念头和低语幻象，如同毒蛇般试图钻入识海！若非“磬”音镇守和琥珀晶体护持，恐怕瞬间就会暴露！

他死死稳住心神，混沌秩序本源在体内疯狂运转，模拟着被力场“同化”的能量状态，甚至主动引导一丝丝外界的污秽能量进入体表伪装层，让其变得“更脏”、“更惰性”。同时，青铜指环也传来微弱的波动，帮助他锚定自身存在的“坐标”，避免被那污秽力场彻底“消化”或“排斥”出异常。

化神教徒维持着力场，暗红眼眸锐利地扫视着那片礁石阴影，足足过了十息时间。

“……错觉？还是……过于敏感的湖中灵？”他低声自语，似乎并未发现确凿的异常。但他显然没有完全放心，对一名元婴教徒吩咐道：“去那边仔细检查一下，任何可疑痕迹，立刻汇报。”

“是，祭司大人。”那名元婴教徒应了一声，手持阴影短杖，小心翼翼地向杨小天藏身的礁石区域走来。

脚步声在湿滑的礁石上响起，越来越近。

杨小天心中冷静如冰。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一旦交手，必然惊动所有人，任务失败，甚至可能引来虚渊教更强者的追杀。

必须在对方靠近到足以发现自己的距离前，解决他！而且要无声无息，不能引起另外两人和那化神祭司的警觉！

他目光锁定那名走来的元婴教徒。对方神情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例行公事的敷衍，显然并不太相信真有什么东西能在祭司的探查下隐藏。

五丈……三丈……一丈……

就在那名教徒转过礁石一角，视线即将落到杨小天藏身的凹陷处的刹那——

杨小天动了！

不是扑出，也不是使用能量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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