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望乡石畔，星使谜语（1/2）
坠星湖西岸的轮廓，在罗天界永夜的深紫色天幕下逐渐清晰。
那并非一望无际的浩瀚水面，而是一片被无数嶙峋怪石、黑色砂砾滩涂和曲折水道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复杂地貌。湖水呈现出一种沉黯的、近乎墨黑的蓝色，水面平静无波，却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混杂了水灵气、星力残余以及某种深沉死寂的奇异波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汽和淡淡的腥气，远处湖心方向，偶尔有巨大的阴影在水下缓缓游弋，带起暗流涌动。
碎星滩便位于西岸中部，是一片地势相对平缓、铺满了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碎石与砂砾的广阔滩涂。这些碎石在漫长岁月里，似乎被某种力量侵蚀，表面布满孔洞，有些甚至在夜色中会反射出点点微光，如同洒落的星辰碎片，碎星滩之名由此而来。
而“望乡石”，根据杨小天从一些零碎传闻和地图残片中拼凑的信息，是碎星滩西侧尽头、一块突兀地矗立在黑色礁石群中的、高达十数丈的灰白色巨岩。岩石形似一个回首眺望的人影，在湖风与时光的雕琢下，更添几分苍凉孤寂。
此地已是流云墟内环的极边缘地带，人迹罕至，唯有风声、水声、以及远处湖中未知存在的低鸣，更显荒凉与危险。
杨小天并未直接前往望乡石。他提前数个时辰抵达西岸外围，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在远离滩涂的一片风化岩柱林中隐匿下来。感知提升到极限，混沌秩序本源模拟着周围环境的气息，青铜指环的微弱“锚定”力场也悄然展开，尽可能屏蔽自身波动。
他需要观察。观察是否有虚渊教或其他势力的活动痕迹，观察望乡石周围是否有埋伏，观察……那个神秘女修是否会提前到来，或者带来其他人。
时间一点点流逝。罗天界特有的、不知是第几个“时辰”的黯淡天光逐渐偏移。
碎星滩方向，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沙砾的沙沙声和湖水拍打礁石的轻响。并未见到任何灰袍人影或阵法痕迹，也未曾感知到明显的异常能量波动。虚渊教似乎并未在此刻活动。
难道他们只在特定时间出现？或者，活动区域更靠近黑色礁石林深处？
杨小天保持着耐心，继续等待。
终于，距离子时约莫还有一炷香的时间。
一道极其轻微、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空间涟漪，在望乡石顶端附近，极其短暂地波动了一下。
若非杨小天全神贯注，且对空间波动因多次传送而较为敏感，几乎无法察觉。
来了！
紧接着，一道纤秀的、穿着淡蓝色劲装、外罩素白斗篷的身影，如同从月光中凝结而出，悄然出现在望乡石顶端。她依旧戴着面具，身形在巨岩衬托下更显单薄，却散发着一种与周围荒凉环境格格不入的、清冷而孤高的气息。
她静静地伫立着，面朝墨黑的湖面，仿佛在眺望，又仿佛在等待，对可能存在的危险似乎毫不在意。
是她。杨小天确认了气息，与鬼拍会上那女修一致。
他没有立刻现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望乡石周围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礁石，感知如同细密的网，一遍遍过滤着空气和大地中的能量流动。
没有埋伏。至少，以他目前的感知，未曾发现。
又等了片刻，直到子时将至。
杨小天才从岩柱林的阴影中缓缓走出，步履沉稳，朝着望乡石走去。他没有刻意掩饰身形，但气息依旧收敛在元婴中期，黑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当他距离望乡石尚有百丈时，石顶的女修似有所感，转过身来。面具后的目光，穿透夜色，落在杨小天身上。
“阁下很准时。”她的声音依旧清冷，透过夜风传来，带着一丝空旷的回音。
“事关故人，不敢怠慢。”杨小天停在望乡石下，仰头望去。这个距离，足够交流，也留有反应余地。
女修没有下来，依旧站在石顶，居高临下，但并无盛气凌人之感，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疏离。“上来吧，此地视野开阔，说话方便些。”
杨小天略一沉吟，足尖轻点，身形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而起，轻盈地落在望乡石顶端，与女修相隔数丈站定。从这个高度望去，碎星滩和部分湖面尽收眼底，夜风吹拂，带着湖水的湿冷气息。
两人相对无言片刻，唯有风声呜咽。
“姑娘如何称呼？与青璃是何关系？”杨小天率先打破沉默，开门见山。
女修沉默了一下，缓缓道：“我名‘素影’。青璃……算是我的师妹。”她的语气平淡，却让杨小天心中一震！
师妹？！青璃的师姐？来自源界冰魄神宫？不，冰魄神宫似乎没有“素影”这号人物，且其功法气息虽带冰寒，但更偏向星辰浩瀚，与冰魄神宫的路数不尽相同。
似乎看出了杨小天的疑惑，素影补充道：“我与你所知的冰魄神宫渊源不深，与青璃的师承关系也非寻常宗门那般。我们这一脉，传承古老，人丁稀薄，多以探寻上古隐秘、守护某些‘火种’为己任。”
探寻上古隐秘？守护“火种”？这说法，与“观测者遗产”和“逆星之子”的使命何其相似！
杨小天心念急转，表面不动声色：“原来如此。不知青璃师妹现在何处？她为何来到罗天界，又为何与听雪楼起冲突？”
素影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阁下如何称呼？又为何持有‘古信标’，并寻找青璃？阁下身上的‘秩序枷锁’，似乎也非同一般。”
她的问题同样尖锐，且点出了杨小天身上的“归序烙印”。显然，在鬼拍会近距离感应时，她察觉到了更多。
杨小天知道，想要获取信息，必须付出对等的诚意，至少是部分的诚意。
“在下杨小天，来自下界源界，与青璃是故交。至于‘古信标’……”他看了一眼手上的青铜指环，“机缘巧合所得。寻找青璃，既有故人之谊，亦因她可能知晓解决我身上‘麻烦’的方法，或相关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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