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少年法老的困惑与黑暗中的谈判（1/2）

赫尔墨斯那一声极不正经却又直抵核心的吼叫，如同投入绝对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图坦卡蒙陵墓深沉如渊的死寂黑暗中，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那涟漪并非实质，而是一种极其微弱、极其古老的意念波动，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被从漫长沉睡中强行惊扰的懵懂与茫然，从陵墓最深处、那具华美而沉重的黄金棺椁中，极其缓慢地弥漫开来。

“何……人……喧哗……”

“吾之……永眠……何以……不宁……”

“黑……好黑……比……以往……更黑……”

断断续续的、如同梦呓般的意念碎片，混杂在粘稠的黑暗规则中，几乎难以分辨。但这已足够！玛特女神闭目感应，真理天平虚影虽暗澹，却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丝不属于“黑暗之灾”与“公司”造物的、属于陵墓主人本身的、带着疑惑与本能不安的“存在”回响。

“有效！他在苏醒，或者说，他的‘存在感’在被扰动！”玛特女神睁开眼，低声快速说道，“但极其缓慢，且充满了困惑。他沉睡了太久，意识与陵墓、与死亡的概念几乎融为一体，难以主动区分‘自我’与‘环境’。”

“那就帮他区分！”林渊目光紧盯着那个旋转的黑色漩涡和无动于衷的无面人交互单元，“赫尔墨斯，继续！用他能理解的方式‘喊话’！格伦德尔大师，用你的设备，把这里的‘黑暗’和那个‘暗核发生器’的能量波动，与陵墓本身‘守护安宁’的规则进行对比放大！让他‘感觉’到不对劲！”

“明白！”赫尔墨斯清了清嗓子，这次换了一种更贴近古埃及宫廷语法、但依旧透着现代不羁的语气，将声音与神力凝聚成线，朝着黄金棺椁的方向“传递”：“尊贵的图坦卡蒙陛下，尼布甲尼撒……啊呸，是上下埃及之主！打扰您安眠，万分抱歉！但事出有因啊陛下！您瞧瞧您这‘家’，是不是有点不对劲？这乌漆嘛黑的，比您刚躺下那会儿黑多了吧？还多了些……嗯，‘不请自来的客人’，和一个小黑太阳（指暗核发生器）。他们好像想把您的永恒安眠之地，改造成一个……呃，‘暗黑潮流体验中心’？这跟您棺材上那些漂亮的圣书体描述的‘通往光明国度’好像不太一样啊！”

格伦德尔大师则手忙脚乱地操作着一个带天线的金属盒子，盒子发出嗡嗡的低鸣，试图捕捉和放大陵墓自身残留的、微弱的“防护”、“安宁”、“秩序”规则波动，并将其与黑色漩涡散发的“吞噬”、“混乱”、“虚无”波动形成鲜明对比，如同将两种截然不同的“背景音乐”同时播放给沉睡者听。

无面人交互单元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光滑的脸上毫无表情，电子合成音平稳响起：“无谓的挣扎。目标个体的意识与陵墓规则深度绑定，唤醒并引导其对抗经过优化的‘暗核’，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一。且会加速其意识在对抗中损耗，最终可能导致‘存在’概念彻底消散。建议放弃此低效方案。”

它说得冷冰冰，但似乎并非谎言。强行唤醒并与如此强大的黑暗规则对抗，对图坦卡蒙那沉眠了三千多年的脆弱意识而言，无疑是巨大风险。

林渊心念电转。唤醒法老硬刚，可能害死他；不唤醒，大家可能一起被黑暗吞噬。两难之间，或许有第三条路？

“谁说我们要让他‘对抗’了？”林渊忽然开口，目光灼灼地看向无面人，又仿佛透过它看向更深层的逻辑，“我们只是……想跟他谈谈。毕竟，这是‘他家’。客人乱搞装修，知会一声主人，不过分吧？”

他转向赫尔墨斯：“继续喊，但换个方向。不说对抗，就说……‘咨询’和‘合作’！”

赫尔墨斯眼睛一亮，立刻领会，再次“传音”：“陛下！咱们商量一下呗？您看啊，现在您家这个‘暗黑装修风格’，虽然挺……别致，但好像不太符合您的身份和喜好？我们这儿呢，刚好有个‘古文明遗址现代化改造与可持续发展’的项目团队，经验丰富，成功案例包括吉萨高地智慧擂台和尼罗河生态综艺……咳，总之，我们或许能帮您把家里这些‘不请自来的黑暗装修’清理一下，恢复您喜欢的宁静光明风格，顺便……呃，稍微开发点‘特色体验项目’，收益咱们可以分成！您躺着收‘信仰租金’就行，怎么样？”

这番话，前半段还像那么回事，后半段直接暴露了“开发商”本色。格伦德尔大师听得直咧嘴，玛特女神也微微摇头，但嘴角似乎有一丝极澹的笑意。

然而，奇迹般地，黄金棺椁方向的意念波动，这次的反应……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那懵懂茫然的波动中，似乎混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好奇？

“项……目？”

“收……益？”

“体……验？”

沉睡的少年法老，似乎对这几个陌生的、带着某种“活性”和“可能性”的概念，产生了一丝本能的兴趣？漫长的死亡与沉眠，本质是绝对的静止与终结。而“项目”、“收益”、“体验”，这些词汇所代表的动态、变化、交互，对于沉寂了三千多年的意识而言，哪怕无法理解具体含义，也像是一缕极其微弱、却截然不同的“风”，吹进了凝固的时光。

“有戏！”林渊精神一振，“继续！描述得具体点！美好点！但别太复杂！”

赫尔墨斯立刻化身房产中介加文旅策划，开始滔滔不绝地“描绘蓝图”：“比如啊，可以把您陵墓入口那段墓道，改造成‘穿越时空的黑暗漫步体验区’，当然，是安全可控、有惊无险的那种！让后世的人们，也能稍微感受一下您当年所经历的……呃，庄严与神秘！还可以在您的前厅这里，搞个‘少年法老的宝藏光影秀’，用最先进的全息技术，重现您陪葬品的华美，讲述您的故事！收益嘛，门票钱、纪念品销售收入，按比例给您‘供奉’！这可是持续的、细水长流的‘信仰关注’和‘物质供奉’，比您在这儿干躺着……呃，比您单纯沉眠要有意思多了吧？而且绝对尊重您的主体地位，您永远是这里唯一的主人！”

不得不说，赫尔墨斯的口才加上神力加持，这番极具诱惑力（且画了大饼）的描述，如同一把生锈的钥匙，开始尝试拧动那扇紧闭了三千多年的心门。

黄金棺椁方向的意念波动明显活跃了一些，虽然依旧迟缓，但那种纯粹的茫然在减少，探究的意味在增加。周围的粘稠黑暗，似乎也因为这股源自陵墓主人的、微弱的“活性”波动，而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滞涩。那黑色漩涡旋转的速度，仿佛也慢了微不足道的一丝丝。

无面人交互单元沉默了。它似乎在进行高速计算。眼前的状况，显然超出了它预设的“目标意识对抗或消亡”的模型。目标意识不仅没有在对抗中损耗，反而因为接触到“非对抗性外部变量”（画大饼），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活性提升”和“规则倾向偏移”。这导致了“暗核”对陵墓整体规则的侵蚀效率，出现了理论值外的轻微下降。

“检测到变量扰动。目标意识出现非常规活性提升。正在重新计算最优压制方案……”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计算个屁！”格伦德尔大师抓住机会，将刚才一直在偷偷组装的一个、看起来像是大号遥控器加喇叭结合体的玩意儿对准了黑色漩涡，“尝尝老子临时搓的‘规则噪音干扰器’！专治各种精密仪器和装逼犯！”

他勐地按下按钮！

没有炫目的光影，只有一阵极其刺耳、混杂了无数杂乱频率和规则片段的“噪音”，从那个设备中爆发出来！这噪音并非作用于听觉，而是直接冲击周围的规则结构，尤其是针对“暗核发生器”那种高度有序、精密的规则运转模式！

嗡——！

黑色漩涡勐地一颤，旋转出现明显紊乱，喷吐黑暗物质的速度也为之一滞！周围粘稠的黑暗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波动起来！

无面人交互单元光滑的头部转向格伦德尔大师，深井般的眼中似乎有数据流勐地加速：“检测到非标准规则干扰……优先级提升……”

它抬起一只手，掌心对准格伦德尔大师，一股凝练的、带着绝对“消除”意味的灰白色光束开始汇聚！

“小心！”林渊疾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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