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日本,存亡一战(2/2)
“四天?!”天皇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在榻榻米上。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敌人可以在四天内从海岸线打到他的皇宫门口。日本本州岛虽然狭长,但在现代火器面前,这点战略纵深简直薄如蝉翼。
“完了啊”一名年轻的公卿喃喃自语,“我们在箱根、在足柄峠修筑了要塞,就是为了阻挡他们进入京都啊。但北边,我们无兵可守!”
老谋深算的内大臣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陛下,南方的重兵是为了防备从江户方向来的威胁,或者是从大阪湾登陆的敌人。可现在,敌人是从西面的鸟取登陆的!他们像一把尖刀,直接插向了我们的后背!”
“我们调走了西国的兵力去守南线,西边已经空了!”另一位武将抱头痛苦的说道,“现在的京都,就像是被剥了壳的鸡蛋,完全暴露了!”
大殿内,绝望的情绪像潮水般蔓延。
“这仗没法打了……”有人低声啜泣,“本州岛太窄了,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一旦被两面夹击,我们就是瓮中之鳖。”
天皇颤抖着站起身,环视着满朝文武。他看着这些平日里高谈阔论、满口忠义的臣子们,此刻却一个个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恐惧。
“众爱卿……”天皇的声音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虚弱,“南方的箱根防线,有重兵把守,尚可一战。但是……”
他停顿了许久,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问出了那个让他彻夜难眠的问题:
“北边来的敌人,我们可以防守哪里?我们还有什么军队可以调动?”
这两个问题,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南北都被控制,而北面的群山在11月的暴雪中根本无法大规模行军。
“没有地方了……”内大臣匍匐在地,声音颤抖,“陛下,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
那一刻,京都御所的屋檐上,落下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而在皇宫深处,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在这个工业文明的钢铁洪流面前,古老日本的命运,或许只剩下投降这一条路了。
京都的冬雪来得格外的猛烈,也格外寒冷。
仁孝天皇独自一人站在京都御所的庭院里。没有宫女,没有侍从,甚至连近卫都被他屏退在回廊之外。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覆盖了枯黄的枫叶,覆盖了嶙峋的怪石,也覆盖了这座象征着日本至高权力的宫殿。
年仅26岁的天皇,身着素白的狩衣,在这漫天风雪中显得格外单薄。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瞬间融化,化作一滴冰冷的水珠,顺着掌纹流淌。
“为什么要一再向北……”天皇喃喃自语,声音消散在风雪中。
他的思绪飘回了千年之前。作为一个岛国君主,他深知日本最大的恐惧并非外敌,而是脚下这片躁动不安的土地。频繁的地震与火山喷发,像悬在头顶的利剑,让这个民族从古至今都怀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原罪感”与“逃离欲”。
为了寻找更广阔的生存空间,为了摆脱这该死的地震命运,日本人的祖先们一次又一次地将目光投向了隔海相望的大陆。
那是唐朝的时候,日本举全国之力,试图在朝鲜半岛建立据点,进而染指中原,结果在白江口被唐将刘仁轨率领的水军打得全军覆没,四百余艘战船化为灰烬。
那是明朝万历年间,太阁丰臣秀吉野心勃勃,发动了文禄?庆长之役,二十万日军跨海侵略朝鲜。然而,在李如松、陈璘等大明名将的阻击下,日军在平壤、碧蹄馆等地接连惨败,最终只能灰溜溜地滚回日本,丰臣家也因此元气大伤,走向灭亡。
“进攻……又是进攻……结果呢?” 仁孝天皇痛苦地闭上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泪水,瞬间凝结成冰。
“报应啊……”天皇痛苦地捂住胸口。
他想起了刚刚收到的那份加急战报:中华国与朝鲜联军登陆鸟取。那不仅仅是敌人的入侵,那是历史的轮回,是因果的报应。
当年的日本,凭借着武士道的野蛮与无畏,强行闯入大陆文明的腹地,妄图以武力改变自己的岛国宿命;而如今,继承了大陆文明衣钵的中华国,带着坚船利炮回来了。
日本人一次次向北眺望,想要拥抱大陆,想要摆脱地震的魔爪,结果却一次次被大陆的力量碾碎。这难道不是一种诅咒吗?
“我们从唐朝学来了文字与礼仪,从明朝学到了兵法,最后……学到的却是灭亡。”天皇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绝望。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将天皇的身影吞没。
“日本国的命运……”仁孝天皇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仿佛看到了无数冤魂在飞舞,“终究是要断送在我的手里了吗?”
他想起了那些还在南方前线苦苦支撑的武士,想起了那些在战火中哭泣的百姓。他曾以为自己是神的后裔,是无所不能的统治者,但现在他明白了,在大时代的洪流面前,他也不过是一粒尘埃。
“啪嗒。”
一滴冰冷的雪水落在他的鼻尖,那是天空的眼泪,也是历史的嘲弄。
年轻的仁孝天皇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直到风雪将他彻底掩没。在这一刻,他不仅是日本的君主,更是一个见证了帝国兴衰、感受到了因果循环的悲剧人物。
11月底,京都御所,紫宸殿。
仁孝天皇站在巨大的日本地图前,手指颤抖地划过从鸟取到京都的那条短短的红线。四天的路程,对于拥有后装线膛炮的中华国联军来说,不过是一次周末的狩猎。
“陛下……”内大臣跪伏在地,声音哽咽,“难道真的要......”
仁孝天皇转过身,那双原本充满书卷气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透出一股决绝的疯狂。
“无险可守,便以人守之。”天皇的声音沙哑,却如金石坠地,“传朕的旨意,即刻昭告天下!”
太政官们手忙脚乱地拟旨,盖上了代表皇权的玉玺。
“天皇诏曰:”
“朕承天命,临御万方。然逆虏(指中华国与朝鲜联军)犯境,自西而来,铁蹄肆虐,国将不国。南有强敌,北有虎狼,大和民族,已至生死存亡之秋!”
“朕不忍见祖宗之社稷毁于一旦,不忍见万民沦为异族之奴!今,朕以天皇之名,下达最后之动员令!”
“凡日本国北部诸道——因幡、但马、丹波、若狭、越前、加贺、能登、越中、越后、出羽、陆奥、津轻之所有乡村、町场,无论士农工商,凡年满十五岁之男子,皆需自备竹枪、长刀、锄耙,即刻集结!”
“此非为战,乃为存!此非为胜,乃为义!哪怕是用牙齿咬,用指甲挠,也要将那些外夷挡在国门之外!”
“日本之魂,在于不屈!大和之血,绝不可流!”
“诏书到日,即刻执行。抗命者,视同逆贼;退缩者,永世为奴!”
“钦此!”
诏书如雪片般飞向日本北部。
在越后的雪国村庄,正准备迎娶新娘的少年放下了发簪;在陆奥的渔村,刚满十五岁的渔家子扔掉了船桨;在出羽的矿山,满脸煤灰的矿工拿起了铁镐。
“天皇陛下说了,这是存亡之战!”村长流着泪,将一根削尖的青竹枪发到每个少年手中,“我们没有大炮,没有线膛枪,但我们有大和魂!”
“大和魂!”村民们发出了悲凉的怒吼。
没有统一的军服,他们穿着粗布棉袄;没有精良的装备,他们的武器五花八门,削尖的竹子、生锈的镰刀、沉重的锄头,甚至是厨房里的菜刀绑在木棍上。
但他们眼中的神情却是一样的:绝望中混杂着疯狂的斗志。
京都皇宫的高墙上,仁孝天皇遥望着北方。
他知道,这些拿着竹枪的孩子和农夫,在面对那些每分钟能发射数发炮弹的钢铁巨兽时,无异于以卵击石。但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如果不战,日本人会成为奴隶;如果战,日本人会成为烈士。
“至少……”天皇喃喃自语,眼角滑下一滴浑浊的泪水,“至少在历史上留下一笔。告诉他们,日本人曾经为了自己的土地,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风雪更大了。
北方的地平线上,隐约传来了炮声。那是中华国联军在推进的信号。
而在京都以北的崇山峻岭间,成千上万手持竹枪的日本平民,正背着简陋的行囊,踏着积雪,一步步走向那个他们注定无法战胜的敌人。
这一战,不是为了胜利,只是为了证明:这片土地上的人民,曾经拒绝过屈服。
1826年12月初,日本北部的山地,暴雪如注。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能见度极低。在这片死寂的雪原上,两支军队对峙着。一边是中华国与朝鲜联军,他们排着严整的队列,身后是冒着成排的迫击炮阵地,面前是密密麻麻的线膛枪散兵线。另一边,则是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的日本平民军。
日本军方面,他们没有统一的制服,大多数人穿着粗布棉袄,脚上是露着脚趾的草鞋。他们手中的武器五花八门:削尖的青竹枪、生锈的镰刀、绑着石头的木棍,甚至还有人举着家里菜刀。
“为了天皇!为了大和!” 领头的老村长举着一把破旧的太刀,声嘶力竭地吼道。
“为了报仇!为了活路!” 身后的上万平民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开火。”
随着中华国前线指挥官一声令下,死寂的雪原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咚!咚!咚!”
首先响起的是迫击炮的怒吼。几十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划出高高的抛物线,精准地砸入日本平民军的密集队形中。
轰!轰!轰!
成片的爆炸在人群中炸开。冰雪被炸得漫天飞舞,与鲜红的血液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被炸断的竹枪、残肢、头颅,在气浪的冲击下被抛向半空,又重重地摔在雪地上。
“啊——!!”
哀嚎声瞬间盖过了风雪声。
但这仅仅是开始。
“砰!砰!砰!砰!”
紧接着,联军阵地上响起了排枪齐射的声音。那是数千支后装线膛枪同时击发的怒吼。
密集的铅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生命。冲在最前面的日本平民,身体猛地一震,随即整个人被打得倒飞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雪地里,溅起一片血花。
“噗嗤!”
一名举着竹枪的少年被子弹击中胸口,竹枪脱手而出,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冒出的鲜血,随后一头栽倒在雪地里,不动了。
“继续冲!别停下!”老村长挥舞着太刀,试图阻止溃散的队伍。
然而,面对这种降维打击般的火力,个人的意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第一波冲锋,仅仅持续了五分钟,日本平民军就倒下了一大片。雪地被染成了刺目的红色,又被后续的雪花迅速覆盖,变成了一片暗红色的冰原。
“快跑!快跑啊!”有人开始崩溃了。
“别开枪!别开枪!我们投降!”有人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哭喊着求饶。
“冲啊!!”老村长绝望地大喊,但回应他的只有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和越来越大的哭喊声。
第二波冲锋,彻底演变成了大溃退。
“撤!全体撤回山林!”老村长见大势已去,咬牙切齿地吼道。
残存的几千名日本平民彻底崩溃了。他们扔掉了手中的竹枪和农具,像一群受惊的兔子一样,转身向身后的深山老林狂奔。
联军并没有全力追击。在他们眼里,这群拿着原始武器的平民已经构不成威胁。迫击炮停止了轰鸣,排枪也停止了射击。
战场上,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大雪依旧在下,无情地掩盖着这一切。
放眼望去,原本洁白的雪原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有的人手里还紧紧握着削尖的竹枪,保持着冲锋的姿势;有的人怀里抱着死去的亲人,眼神空洞;有的人倒在血泊中,鲜血已经凝固,与冰雪融为一体。
成千上万具尸体,就这样被冻结在了这片寒冷的雪原上。他们是父亲、儿子、丈夫,是日本北部的农民。他们为了保卫家园而来,却在一场不对等的屠杀中,变成了这片土地上永恒的雕塑。
而在远处的山林里,幸存者们跌跌撞撞地奔跑着。他们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个寒冷的冬夜。
只有风雪,依旧在呜咽!
暴雪初歇,天地间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苍白。在这片广袤的雪原上,原本密密麻麻、手持竹枪的日本平民军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成千上万具姿态扭曲的尸体,像被丢弃的破布娃娃一样,横七竖八地散布在雪地上。
鲜血渗进洁白的雪层,将大地染成了刺目的暗红,又在严寒的侵蚀下迅速冻结,形成了一层坚硬而丑陋的血冰。残破的竹枪、断裂的农具、破碎的草鞋,散落在尸骸之间,无声地诉说着这场不对等战斗的惨烈。
在这片死亡之地的最前沿,伫立着一个身影。
邱三田,中华国北方军团指挥官,朝鲜联军的最高统帅。他身披一件厚重的黑色羊毛大氅,腰间挂着佩刀,双手负在身后,身姿挺拔如松。
他并没有像普通士兵那样欢呼雀跃,也没有表现出胜利者的狂喜。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深邃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修罗场。
几名参谋和副官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知道,在这种时候,统帅不需要任何阿谀奉承,只需要绝对的冷静与决断。
邱三田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尸体。他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少年,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根折断的竹枪,脸上残留着惊恐与不甘;他看到了一个中年农夫,怀里死死抱着另一个已经僵硬的身体,那是他的孩子还是兄弟?
风雪吹起他的衣角,发出猎猎的声响。
良久,邱三田微微低下头,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在这死寂的雪原上显得格外清晰:
“该死的日本天皇……”
他顿了顿,眼中的寒意愈发浓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要为此付出代价。”
这句话,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冷静的宣判。
邱三田转过身,不再看那些尸体一眼。他知道,战争才刚刚开始。这些拿着竹枪的平民,不过是日本庞大战争机器最底层的燃料。真正的对手,是那个躲在京都皇宫里、自以为是的仁孝天皇。
“传令下去,”邱三田对着身后的传令兵下令,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威严,“清扫战场,救治俘虏。然后……”
他抬头望向京都的方向,眼神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全军整备,目标京都。”
“既然他们想玩命,那我们就成全他们。不过这一次,我们要把他们的命,一起收回来。”
风雪再次呼啸而起,卷起地上的血冰和碎雪,在空中盘旋。邱三田大步走向停在后方的一辆蒸汽装甲指挥车,他的背影在风雪中显得无比高大,也无比冷酷。
那句低语,像是一句诅咒,也像是一句誓言,随着风雪,传向了远方。
郑一娘曾经说过,人口需要保护,我们需要人口来生产和创造,尽量少杀伤平民!
但天皇的命令,把这些日本平民推向死亡,邱三田感到极度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