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周崇山的扭曲起源（1/2）

红色按钮在控制台的裂缝里一闪，像心跳。

季延看着那点光，没动。肩膀上的伤很疼，每次呼吸都难受。他低头看了眼手表，表壳坏了，布条缠得歪歪的。刚才摔了一下，接口松了，系统没反应。他拉了拉袖子，盖住表盘。

“你看那个按钮。”阿澈靠在他腿边，声音很小，“它……在叫。”

白幽站在旁边，手里抱着弓，手指搭在弦上。箭袋空了，最后一支刻着“寻”字的箭插在天花板上。她嘴唇裂了，下巴上有干掉的血，说话有点费劲：“它叫什么？叫我们上去送死？”

季延没说话。他蹲下，把手伸到控制台工具包里拿出最后一节电池，撕开外皮，把两根线拧在一起，接到控制台侧面的接口上。

“你在干什么？”白幽问。

“想看看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屏幕闪了一下，裂开的玻璃后面出现几行字：绿色晶体，编号G-7，旧文明时期“种子计划”配套装置，功能是抑制变异体神经链路活性。警告：非授权改造会导致意识耦合异常。

季延念完，嗓子有点哑。

“所以这东西不是他的能量源。”他说，“是用来压住他的。他把它反过来用了。”

白幽皱眉：“你是说，他拿本该锁住自己的东西当饭吃？”

“差不多。”季延抬头看平台上的本体。二十根触手垂着，身体浮在营养液里，胸口嵌着那块发绿光的晶体。“他不是造出了怪物，他是把自己变成了漏洞。”

阿澈抱着木牌，小声问：“那他会疼吗？”

没人回答。

季延把手表贴到控制台的数据口上。布条一紧，表壳卡进去了。蓝光从缝隙里透出来，数据开始滚动。空中出现了画面——不是完整的，是一段记忆碎片。

画面里有沙暴。

铁皮屋被风吹得晃，门板撞墙来回响。一个少年缩在角落，怀里抱着女人。女人闭着眼，脸上有血，手已经凉了。外面有人喊：“叛徒家的东西，烧干净！”少年不动，只是把母亲搂得更紧，脸埋进她的衣服里。

白幽看着，慢慢松开了弓弦。

画面变了。少年躲在通风管里，爬进去，撬开柜子。里面放着几块绿色晶体，标签写着“抑制器原型”。他拿了一块放进背包，转身就跑。

下一幕是在地下房间。墙上贴满图纸，桌上摆着线路板。少年把晶体接进机器，输入指令。屏幕变红：“权限不符。代码冲突。神经链路异常。”

他愣住了，手指停在键盘上。

然后他的脸变了。左边嘴角往上扬，笑了；右边眼睛却流下泪来。一个人在笑，一个人在哭。两种声音从他嘴里同时出来，像是两个人抢一张嘴。

画面到这里没了。

季延拔出手表，蓝光熄灭。他坐在地上，靠着控制台，喘了口气。

“他爸是‘种子计划’的人。”他说，“被人当成叛徒斗死了。他妈死在那天，他一个人活下来。后来他偷了这个抑制器，想用它保护自己，结果改错了代码，把自己搞成了现在这样。”

白幽站着，没说话。

她想起第一次见周崇山的时候。七号基地门口，他穿白西装，给孤儿发干粮。笑得很温和，还会蹲下来问孩子叫什么名字。有个小女孩说饿，他就把自己的那份也给了她。

后来她才知道，那些干粮加了病毒诱变剂。吃了的人不会马上死，但会慢慢变成变异体，最后被拖进地下做实验。

她射过他一次。箭穿过他肩膀，钉在墙上。他回头看她，还是笑着，说：“你不懂，这是为了更多人好。”

现在她明白了，他可能真觉得自己是在救人。

可那些死掉的孩子呢？那些被关起来打针的人呢？一句“他也有苦衷”，就能抹掉这些？

“他害了多少人？”她开口，声音很平，“你知道吗？陈默一家是怎么没的？王富贵的女儿被关三年，天天打针。这些事，也是因为他‘痛苦’？”

季延摇头：“我不是说原谅他。”

“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不是一开始就想变成这样的。”季延伸手，轻轻碰了碰空气中残留的绿色投影，“他试过好好活着。失败了，才一步步走到这一步。就像一台机器，零件坏了没修，只能用别的东西拼，拼到最后，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阿澈抬起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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