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197.踢出（2/2）
“我要回去。”黑塔宣布，声音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我的本体还在那个世界。而且这次我要用强化型锚定协议，把我的存在直接钉在那个宇宙的底层结构里。他想踢我出来？那就得把整个世界的一部分一起撕下来。”
螺丝咕姆发出一声模拟的叹息，那是他表达不赞同的方式。
“黑塔女士，请允许我提醒您。赞达尔作为第一席，他的技术能力深不可测。正面冲突的风险系数极高，可能危及您的意识安全。”
至于本体？
现在的科技实在是太发达了，只要灵魂尚存，身体完全可以替换。
螺丝咕姆就压根不担心这个。
“风险？”黑塔转过头，脸上绽开一个灿烂而危险的笑容，“螺丝咕姆，我亲爱的朋友，你认识我多久了？什么时候见过我因为风险而放弃一个有趣的课题？”
她不再理会螺丝咕姆可能的反对，全身心投入准备工作。
屏幕上，混合宇宙的坐标参数被重新解析，每一层加密都被标记出来。
黑塔的思维分成了数十个并行线程，有的在计算突破权限封锁的最佳切入点，有的在设计抗干扰意识容器，有的在分析古泰坦文的语法结构以寻找后门漏洞。
工坊内的气氛发生了变化。原本随意摆放的研究器械被重新组织，形成了一套高效的工作流水线。三具备用的人偶躯壳从储藏室被调出，每一具都经过针对性改造：第一具加载了最高级别的防御协议，第二具内置了多维度感知矩阵，第三具则专门强化了意识锚定系统。
“他不会预料到我会这么快回来。”黑塔一边工作一边低声说道，既像对螺丝咕姆解释，又像在整理自己的思路，“典型的工程师思维，认为解决问题就是排除变量。但他忘了，有些变量不是被排除就会消失的，它们会以更复杂的形式重新出现。”
螺丝咕姆看着黑塔的高效工作，知道任何劝阻都是徒劳。
他转而采取更务实的态度。
“需要我提供什么支持？空间站的资源可以优先调配给您，但我必须设定一个安全阈值，防止系统性过载。”
“把第七到第九计算核心全部开放。”黑塔头也不回地说，“还有，调用我们上次从‘神秘’命途研究者那里获取的维度稳定技术。如果来古士能改写世界规则，我就给自己加上一层规则护甲。”
工作持续了十七个小时。
在这段时间里，黑塔的人偶躯壳更换了两次能量核心，但她思维的火焰从未减弱。
最终，一套全新的投射方案出现在主屏幕上，其复杂程度让即使见多识广的螺丝咕姆也为之惊叹。
方案的核心是一个递归意识结构：黑塔的主意识将驻留在空间站，但会向混合宇宙投射一个完全自主的思维副本。这个副本被设计成即使遭受来古士那种级别的驱逐攻击，也能在本地宇宙中寻找新的锚点重生。更精妙的是，副本与主意识之间通过一种基于量子纠缠的跨维度通道连接，即使通道被切断，副本也能继续独立运作，直到找到重新建立连接的方法。
“这是……”螺丝咕姆仔细审视着方案细节，“一个自我延续的观测者协议。即使被删除，也会在宇宙的其他位置重新实例化。理论上，只有彻底毁灭整个目标宇宙，才能完全移除这个观测点。”
“正确。”黑塔满意地看着自己的设计，“来古士想让我离开？很好。那我就变成一个他无法驱逐的幽灵，一个永远在他的计划中游荡的观察者。每一次他试图清除我，我都会在新的地方重新出现。看他有多少精力可以浪费在这种猫鼠游戏上。”
螺丝咕姆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我会提供全力支持。但请答应我一件事：如果情况超出控制，如果赞达尔展现出我们无法理解的能力，您必须保留撤退的选项。天才之间的竞争不应演变为相互毁灭。”
黑塔罕见地认真点了点头。“我答应。但这不代表我会轻易放弃。现在，让我们开始吧。”
她走向专门准备的投射平台。三具改造后的人偶躯壳环绕在她周围，形成稳定的三角结构。空间站的能源系统开始嗡鸣，为这次史无前例的意识投射提供动力。第七到第九计算核心全速运转，处理着海量的参数计算。
黑塔闭上眼睛，主意识开始分流。那种感觉既奇特又熟悉，就像同时看着镜中的自己和镜子外的自己。她的思维副本在特制的容器中逐渐成型，加载了所有关于来古士、赞达尔、博识尊以及混合宇宙的分析数据。
“坐标锁定。”黑塔报告，声音在工坊中回荡，“维度通道建立中。遭遇抵抗……是古泰坦文防火墙。启动破解协议。”
屏幕上，代表意识副本的光点开始向混合宇宙移动，但在边界处遇到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壁垒。黑塔早有准备，她的副本释放出一系列针对性的解构算法，那些算法基于她对来古士驱逐攻击时捕获的数据反向推导而来。
符文壁垒开始波动，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裂缝出现了，起初微小如发丝，然后迅速扩大。黑塔没有选择强行突破，而是让副本化为纯粹的信息流，从裂缝中渗透进去。这种方式更加隐蔽，更难以察觉。
“通道建立成功。”黑塔睁开眼睛，工坊内的灯光映照出她眼中的兴奋光芒，“副本已在混合宇宙实例化。正在寻找初始锚点……找到了，一处远离大黑塔的次级维度裂隙。开始加载感知模块。”
通过新建立的连接，混合宇宙的景象再次涌入黑塔的意识。这一次，她没有以实体形式出现，而是作为一个无形的观测者存在。她的感知像细密的网络，悄无声息地在这个世界的表层之下铺开。
“不过请容我再次确认一下，黑塔，你这次进入，恐怕真的会有生命危险。”螺丝咕姆嗓音当中有了几分担忧，“我希望你能够慎重考虑。”
“我知道。”黑塔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原本想说不争馒头争口气，但又想了想，自己说出这种话又显得很粗鲁，干脆说，“我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