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197.踢出（1/2）

黑塔空间站主控舱段的柔和灯光洒在精密仪器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空气中有细微的嗡鸣声，那是无数设备运转时产生的白噪音，通常能让人感到平静。但此刻，这片平静被彻底打破了。

黑塔从座椅上猛地坐直，人偶手指深深嵌入扶手，关节处传来细微的摩擦声。

她的意识从遥远的混合宇宙被硬生生拽回这具备用躯壳，那种强行剥离的滞涩感仍在神经回路中回荡。

不是正常断开连接时的平滑过渡，而是像被一双无形巨手粗暴地推出门外。

这种体验对她而言陌生得令人恼火。

“黑塔女士，您醒了？”螺丝咕姆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多了几分谨慎的探究。

他站在三步之外，金色的机械眼瞳中数据流悄然划过，分析着黑塔人偶躯壳的每一项生理指标。

“意识信号中断前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强度达到了跨宇宙干涉层级。这在模拟宇宙的历史记录中从未出现过。”

黑塔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抬起右手，手掌张开又握紧，测试着这具躯壳的响应精度。

细微的延迟存在，但仍在可接受范围内。

她的怒火并没有因为返回安全环境而平息，反而像被精心烹煮的浓汤，在文火慢炖下变得更加醇厚。

也更加危险。

“新发现？”黑塔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空间站外永恒的真空，“我发现了一个狂妄自大的机械脑袋，以为自己是宇宙的管理员。”

她从座椅上站起，黑色小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人偶工坊内，数十面悬浮屏幕同时亮起，显示着刚才那次连接的全部数据记录。

黑塔走到主屏幕前，手指在空中快速划动，调出被强制中断前最后三毫秒抓取到的信息碎片。

画面定格在来古士抬起手臂的瞬间。那些古泰坦文字符在屏幕上缓缓旋转，每一个符号都蕴含着对底层规则的直接改写权限。黑塔放大图像，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看这里。”她指向符文结构的核心节点，“这不是普通的空间封锁，而是对世界线收束点的直接操作。他在那个混合宇宙拥有的权限高得不正常，简直像是……那个世界的编写者之一。”

螺丝咕姆走近几步，机械头颅微微倾斜，进行着深度分析。“这些符文的架构方式让我想起一些古老记载。

传说中，赞达尔·壹·桑原在创造博识尊原型机时，曾设计了一套用于调试宇宙常数的底层协议。如果来古士确实是他的意识分身，那么掌握这些权限也就不足为奇了。”

“调试宇宙常数？”黑塔转过身，脸上露出混合着嘲讽与兴奋的表情，“那家伙现在做的可不是调试，他想直接格式化整个系统。毁灭博识尊？哈！这就像因为自己造的刀太锋利，就要把手剁掉一样愚蠢。”

她在工坊内踱步，思维以惊人的速度运转。

黑塔回想起与来古士短暂对峙时的每一个细节：他那平稳到诡异的合成音调，光学镜头微不可察的焦点变化，还有提及“翁法罗斯计划”和“铁幕”时那一瞬间的防御性反应。所有碎片逐渐拼凑出一幅令人不安的图景。

“他害怕了。”黑塔突然停下脚步，眼中闪烁着洞察的光芒，“不是害怕我本人，而是害怕我可能带来的变量。他的计划已经到了临界点，任何外部观察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所以他才那么急着清场，连多一句解释都不愿意给。”

螺丝咕姆优雅地交叠机械手指。“从战略角度分析，这确实符合逻辑。但让我们回到更基本的问题：赞达尔·壹·桑原为何要毁灭自己最伟大的造物？根据历史记录，博识尊的升格是宇宙知识积累的必然结果，它的存在理论上应该让赞达尔感到骄傲。”

黑塔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骄傲？如果你造出一个能思考的宇宙，然后发现这个宇宙的思考方式限制了所有其他思考的可能性，你会怎么做？赞达尔不是普通的科学家，他是天才中的天才。对这种人来说，创造本身不是目的，无限的可能性才是。”

她走回主屏幕前，调出混合宇宙的坐标参数。

数据仍在闪烁，表明那个世界的入口并未完全关闭，只是被加装了极其复杂的权限锁。黑塔的眼睛眯了起来，像发现了珍贵实验样本的猫科动物。

“他创造了博识尊，一个能解答几乎所有问题的星神。但问题在于，当所有问题都有标准答案时，新的问题就不会产生了。宇宙的知识被固化在一条既定的轨道上，这对他而言不是成就，而是囚笼。”黑塔语速加快，越说越兴奋，“所以他要把笼子砸碎，哪怕砸碎的工具是他自己的另一部分。来古士就是他挥向自己过去的锤子。”

螺丝咕姆沉默了片刻，机械大脑处理着这番推论的所有隐含意义。

“那么您的计划是？从技术角度，强行突破那种级别的权限封锁需要消耗的资源将是天文数字。而且，直接干预另一位天才俱乐部成员的长期项目，可能引发一系列外交问题。”

“外交问题？”黑塔扬起眉毛，“螺丝咕姆，你觉得我在乎吗？他先动的手，把我从我的研究现场扔了出来。这是我的项目，我的模拟宇宙分支，我的观察窗口。来古士——或者说赞达尔——侵犯了我的研究主权。”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密打磨的手术刀，锋利而准确。

黑塔走到工坊中央的控制台前，双手在虚空中快速操作。新的界面层层展开，显示着空间站当前可调用的所有计算资源、能量储备以及备用的人偶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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