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凯兰的“精彩”解说（2/2）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拟声。
“你们猜怎么着？” 凯兰的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扫过听得入神的布雷克和珊瑚，又扫过恨不得消失的托尔，最后瞥了一眼依旧淡定切肉的泰瑞斯，声音带着一种宣告神迹般的颤抖，“那块几万磅的花岗岩，没飞出去，没裂开，就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故意停顿，享受着儿子儿媳脸上那混合了震惊、困惑和期待的表情。
“然后呢？” 布雷克忍不住追问，声音都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
“然后？” 凯兰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顿地说道，“一阵风吹过——呼！”
他模拟着吹气的动作。
“那块石头，哗啦啦……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变成了……一堆细细的、均匀的、跟你妈烤面包用的精面粉……差不多的……石头粉！”
“噗——” 托尔终于忍不住，被自己口水呛到，剧烈咳嗽起来。石头粉？还精面粉？爷爷您这比喻……当时明明只是裂成了大小比较均匀的碎石块好吗！虽然那控制力确实恐怖，但也没到粉身碎骨的地步啊！
布雷克和珊瑚则是彻底惊呆了。布雷克张大了嘴，足以塞进一个龙蛋。珊瑚捂着小嘴，碧蓝的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将一块数万磅的花岗岩，隔空一拳，震成均匀的石粉？这是何等恐怖的控制力？何等匪夷所思的力量境界？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力量”的常规认知！
凯兰对他们的反应极为满意，捋着胡子，继续添油加醋：“这还不算什么！泰瑞斯老哥的训练方法，那才叫一个……别出心裁！让托尔顶着龙威跑步！在元素乱流里扎马步！跟那些龙崽子（虽然那些龙崽子个头比房子还大）对练！啧啧，那段时间，托尔小子每天回住处，都跟从血池里捞出来似的，身上都没一块好肉！”
托尔默默咀嚼着食物，心里反驳：龙威跑步和元素乱流扎马步是真的，但跟幼龙对练只是偶尔，而且主要是学习闪避和抗击打，没到天天血池捞人的地步……
布雷克看向托尔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骄傲，变成了混合着心疼、后怕以及深深敬佩的复杂情绪。他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再次引来托尔的龇牙咧嘴）：“好小子！有种！是条汉子！这都能扛下来！”
珊瑚则是眼圈微红，轻轻握住托尔的手（没受伤的那只）：“孩子，苦了你了……”
托尔连忙摇头：“没、没有，母亲，我挺好的，真的……”
凯兰大手一挥，打断托尔的辩解：“这算啥！还有更绝的呢！”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混合了敬畏和幸灾乐祸的表情。
“有一天，龙王陛下请我们喝茶。” 凯兰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龙族的茶！你们猜怎么着？”
布雷克和珊瑚下意识地摇头。
“苦！” 凯兰的表情扭曲，仿佛又尝到了那滋味，“苦到灵魂都在颤抖！苦到能让你看见你太奶奶在对你招手！我喝了一口，感觉我这辈子吃过的所有苦胆加起来都没它十分之一苦！舌头麻了三天！”
他看向泰瑞斯，竖起大拇指：“可咱们泰瑞斯老哥，面不改色，一口闷了！完了还点点头，对龙王说了句……‘提神’。”
“噗嗤——” 这次是珊瑚没忍住，轻笑出声，但随即意识到不礼貌，连忙掩嘴。
布雷克则是目瞪口呆，看看泰瑞斯，又看看凯兰，仿佛在确认这匪夷所思故事的真实性。
泰瑞斯终于停下了切割烤肉的动作，将一小块均匀的肉块送入口中，慢慢咀嚼，然后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对于凯兰这番将他形容得如同人形天灾外加苦味免疫者的夸张描述，他自始至终没有发表任何评论，甚至连眉梢都没动一下。只是在凯兰说到“提神”二字时，他那熔金色的眼眸，几不可查地，向凯兰的方向瞥了一眼，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光芒。
然而，这平静无波的反应，落在已经被凯兰的“精彩”解说彻底征服的布雷克和珊瑚眼中，却成了“深不可测”、“宠辱不惊”的最好证明。
布雷克看向泰瑞斯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震惊、惶恐，彻底转变为了毫不掩饰的、近乎狂热的崇拜。那是一种纯粹的、武者对绝对力量的崇拜。他端起自己的蜜酒杯，因为激动，手都有些微微发抖：“泰瑞斯……阁下！不，亲家！我敬您！我布雷克·铁影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您是这个！” 他用力竖起大拇指，因为用力过猛，差点把酒杯捏碎。
珊瑚也端起果露，柔声道：“泰瑞斯大人，小瓦和托尔，承蒙您关照了。您费心了。” 她的眼中，除了对亲家的尊敬，也多了几分由衷的感激和……敬畏。能将一块巨石隔空震成粉末，还能面不改色喝下龙王那“苦到灵魂出窍”的茶，这位亲家公的实力和定力，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托尔看着父母眼中那毫不作伪的崇拜和敬畏，再看看身边淡定进食、仿佛一切喧嚣都与己无关的泰瑞斯岳父，最后看看还在那里唾沫横飞、显然故事还没讲完的凯兰爷爷……
他默默拿起一块新的烤肉，狠狠咬了一口。
行吧。
虽然过程被严重艺术加工，结果也被无限拔高，但……能让父母对岳父大人产生如此正面（虽然可能有点过度）的印象，似乎……也不完全是坏事？
至少，看父亲那样子，是绝对不敢、也不会对这门亲事有任何微词了。
至于真相？托尔看了一眼依旧沉浸在“解说”热情中的凯兰爷爷，又看了一眼平静如山的泰瑞斯岳父，决定还是把这个“美丽的误会”，暂时保持下去比较好。
反正，岳父大人也没否认，不是吗？
他嚼着烤肉，心里默默想着：只要别再让我现场演示一次“被一拳轰飞五十码嵌入墙壁”或者“一口气喝掉龙王特供苦茶”就行。
晚宴，就在凯兰持续的输出、布雷克夫妇不断刷新的震惊与崇拜、托尔的埋头苦吃与内心吐槽、瓦尔基里的安静进食，以及泰瑞斯那始终如一的平静中，继续着。
夜空中的星辰越来越多，倒映在湖水中，与露台上的灯光、食物的香气、家人的交谈（主要是凯兰的单口相声）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奇异却又……莫名和谐的“家庭晚宴”图景。
只是托尔知道，关于龙眠神殿的“传说”，在凯兰爷爷的口中，恐怕才刚刚开始。而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可能都需要习惯父母用那种“你居然能从那种地狱训练里活着回来真是祖宗保佑”的眼神，来看待他了。
这顿晚宴，吃得他胃里充实，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