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灵魂拷问大冒险（2/2）

她像一只被突然抓住后颈皮的小猫，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眼睛瞪得老大，脑子里一片空白。

红发大叔……揉了我的头？

他……笑了？（虽然只是嘴角动了一下）

他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他这是什么意思？

无数个问号在她脑海里疯狂蹦跳，却一个也串联不起来。

而泰瑞斯，在完成这个简单的、出人意料的动作之后，便自然而然地收回了手。

他最后看了一眼依旧处于石化状态、头顶呆毛被揉得翘起一撮的艾莉西娜，熔金色的眼眸深处，那丝极淡的、近乎“有趣”的光芒，似乎闪烁了一下，又迅速归于平静。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

甚至没有再给艾莉西娜一个眼神。

他转过身，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开了一片挡路的树叶，或者安抚了一下一只过于吵闹的小动物，迈开沉稳的步伐，径直走入了图书馆那扇镌刻着知识符文的、幽深的大门之内。身影很快被图书馆内部的阴影吞没，消失不见。

图书馆门前，只剩下艾莉西娜一个人，还僵硬地站在原地。

午后的阳光透过魔法穹顶，洒下斑驳的光点。微风拂过，吹动她额前那撮被揉乱的呆毛。

过了好几秒钟，艾莉西娜才像是生锈的齿轮重新获得了动力，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了手，摸了摸自己刚刚被揉过的头顶。

触感似乎还残留着。

那温暖，那粗糙，那……难以形容的感觉。

她放下手，眨了眨瞪得有些发酸的眼睛，又看了看图书馆那扇已经空无一人的大门。

然后，她缓缓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又抬起头，望向图书馆深处，那里只有一排排高耸到穹顶的书架阴影，和一片知识的寂静。

“……诶？”

一声极轻的、充满了无尽困惑、茫然、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情绪的、近乎气音的疑问，从她微微张开的唇间，飘了出来。

他……

揉了她的头。

然后走了。

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甚至没有说一个字。

只是……揉了揉她的头，然后走了。

艾莉西娜站在原地，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先前的坚定、挑战、狡黠，全部被一种更强烈的、近乎颠覆认知的茫然所取代。

凯兰爷爷说得那么吓人，这位红发大叔看起来也那么严肃有气势，她鼓足了勇气，做好了应对各种情况（包括被冷冷瞪视、被无视、甚至被训斥）的准备，才冲出来进行“灵魂拷问”……

结果……

就这？

他居然……笑了？（虽然不明显）

还……揉我头？

艾莉西娜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这和她预想的任何一种发展都完全不同。这位神秘的红发大叔，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她拧着细细的眉毛，小脸上表情变幻不定，时而困惑，时而思索，时而又忍不住再次抬手摸摸头顶。

最后，所有的情绪，汇聚成一种更加旺盛的、几乎要烧起来的好奇心，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弱的、对那个揉了她头的红发大叔的……改观？

或许……他不像凯兰爷爷说的那么可怕？

或许……他只是不喜欢说话？

但不管怎样，他越是这样神秘，越是这样不按常理出牌，艾莉西娜就越是想弄明白。

她握了握小拳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光芒，比之前更加明亮，也更加执着。

“哼……” 她对着图书馆大门，小声地、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别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

“我们迷你星光队……一定会查出你的底细的！”

“红发大叔，你等着瞧！”

低声给自己打完气，艾莉西娜最后看了一眼寂静的图书馆大门，转身，也像只灵活的小鹿，飞快地跑开了。火红的短发在阳光下跳跃，那撮翘起的呆毛随着她的跑动一颤一颤。

她要立刻去找队员们，分享这个“重大发现”，然后制定下一步的“调查计划”！

图书馆门前，重新恢复了宁静。

只有阳光和微风，见证了这一场短暂、离奇、却又在某个红发小女孩心中掀起不小波澜的——“灵魂拷问大冒险”。

而那位被“拷问”的对象，此刻正漫步在浩瀚的书架之间，熔金色的目光扫过一本本承载着智慧与历史的厚重典籍，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门外那小小的插曲，从未发生。

只是，若有细心之人观察，或许会发现，当他目光掠过某些记载着古老英雄传说，或者描绘着天真孩童与威严长者互动画卷的书页时，那平静的嘴角，似乎又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了那么一丝丝。

极其细微。

转瞬即逝。